公历4月4日，青州一处不知名的山下。
漫天已经飘起了细雨，整个山下小城蒙上一丝阴郁。
坐落在斜坡上方的棺材铺门打开，一个少年背着布袋挎包出现在雨幕中。
“小左，下雨了还要上山啊！”
左倾天转头望去，卖早餐的陈大爷已经收起了街口的摊位，穿着一件浸湿的背心对他招呼道。
“嗯，清明，上山看看！”
左倾天撑开颜色发黄的油纸伞，对着陈大爷微微点头，一双好看的丹凤眼古井无波，散发出来的眸光平静到似乎能影响这来自天地合道的雨声。
按照本年的日历来算，今天排在寒食节之后，是为清明！
华夏传统，是祭拜亡灵的最好的时机。
“哈哈，那你可要小心，上山路滑，而且我们这座界门山那些古怪的传说比较多，别吓着你！”
陈大爷难得戏弄几句左倾天，但其中也不乏关怀的意味。
恰巧此时左倾天也打着伞走到他的身旁，少年露出一丝不明意味的笑容，好奇地问到：
“古怪的传说？我胆小，陈叔你可别吓唬我！”
“嘿，知道你要去念大学了，是文化人，但有些东西你还真别不信！”
闻言，靠在车头抽烟的陈大爷也急了，接着说道：
“我给你说，我们这座界门山你别看不大，相传那在千百年前也是一处道教的祖地，也有一个宗门盛极一时，最后好像为了灭什么邪物就那么衰弱了。”
“更有传说这座山以前叫做黄庭，当然真不真我就不多说了，省的被外人听见说咱给自己脸上贴金，但可以确定，是在那道士战妖的传说之后，被改名界门山，传说以此山为界，绝天地通，妖魔通，神人通，仙鬼通。”
说到这，陈大爷又抽了口烟，瞥了眼静静站立在雨幕的左倾天。
自从他说出和那个传说有关的事情之后，总感觉这少年身上的孤独感又加重了许多。
越发觉得这将画铺和棺材店开在一起的少年有些邪性，随即就想赶紧说完离开。
“我这么说也不是没有根据，我家族谱上写了，参加那一战的不止是界门山的那个宗门，当时天下有名的道士几乎都过来了，我家祖上就是其中一支。”
“他老人家是龙虎山的弟子，本来还俗了，连孩子都有了，上山前也可能是知道了些什么，就把当时的孩子委托山下一家寄养，发展出了我们一支，后来果然没回来，说起来，我们老陈家和龙虎山也是沾亲带故一点的！”
“不过这些也只是传说，当不得真，上个世纪这山上宗门传承还没断绝，有那么几间道观，最让人我爹那一辈记忆深刻的，还是那时候小鬼子打了进来，兵荒马乱的，当时啊.....”
说着又是一口烟气狠狠吐了出来，那颗浑浊的眼球中散发着莫名的光芒。
“当时啊，整个界门山一百多个道士，无论老少，都收拾行囊下山，就穿着那破破烂烂的衣服，我们华夏有句古话说得好啊，乱世道士下山救世，盛世.........，呵！。”
“反正，当时所有人都知道那些道士去干什么，也不让大家送，但最后愣是一个都没回来啊！我爹现在还说当年快要饿死，在道观里借的的一碗米还没还，可这怎么还......”
说完这些，陈大爷手里的烟也抽完了。
看着还是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左倾天，嗤笑一声：
“算了，和你们这些小辈说什么，你们不会懂的，走了！”
转身就要骑着三轮车离去。
却没想到刚放开手刹，车胎接触被雨水打湿的地面猛地打滑，前面又正好是个下坡。
眼见着这三轮就要失控，但想到所有家当都在车上，要是真的翻车了得要损失一大半，他又不甘心这么放弃。
就这样滑出了十几米，这种情况下跳车也来不及了。
正当陈大爷暗呼要完的时候。
忽然，细密的雨丝一瞬间隔空停住，世界仿若定格一般。
一个打着伞的身影出现在了三轮车侧面，正好能看见陈大爷那懊悔惊恐交杂的表情。
白皙的手掌从伞下伸出，犹如一位交响乐指挥家，隔空向上一甩，优雅地划过一个奇妙的弧度。
下一个瞬间，原本滑下坡的三轮车竟然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坡度上方。
又不知过了多久。
雨丝急转而下，骑在三轮车上的陈大爷抹了把额头上和雨水混在在一起的冷汗。
他的位置变了。
僵着手脚打量眼周围的环境，先是劫后余生的喜悦，随后便是不尽的惊恐，似乎经历了什么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刚刚......，小左，小.....”
转头想要去和少年确定什么事情，但却发现身旁打着雨伞的左倾天此时已经找不到半点踪影。
看着下坡的还没消失的滑痕，旁边的棺材铺和画廊的奇怪组合门前铃铛借着风势摇摆响起，发出悦耳的声音。
年过半百的老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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