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录第三章：蛇！

越往高处，空气越稀薄，风也越来越大，众人背上近百斤重的背囊在风中竟像船帆一样上下翻舞着。背囊落到背上，砸的猎人们痛彻心扉。大家的速度都慢了下来，体力稍逊的几个人都时不时要停下来喘气。

“不能停！越入夜风越大！”江大石的声音从下面传来，被大风撕扯的断断续续。“都给我继续爬！”

磊诚也累得不行，胸腔好像要炸裂开一般难受，健壮的双臂也开始僵硬酸痛。他紧紧抓住山壁，下意识地回头望向下方。

“小诚！别往下看！要命的抬头看天！”老猎人在上边哑着嗓子吼道。磊诚赶忙扭过头来，定了定神，继续顺着登天古道艰难的攀爬。

正如江大石所言，风越刮越猛，从山谷间呼啸着卷过，激起一片如下雨般的树叶沙沙声，月光好似都被风扭曲了，猎人们在狂风中根本无法再继续登山。磊诚感到奇怪，往年秋天，鹊山似乎没有这么大的风。他仔细听了听风声，完全没有季风那种柔和平缓的感觉，急匆匆的穿梭在山林之间，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咆哮声；再闻了闻，风中带着一丝血腥味。

“石哥！这风不对劲！”磊诚喊道。“有股子血腥气儿！”

“是妖风！”江大石的声音传来，充满焦虑与不安。“把手弩都转备好，加快速度！快点！”猎人们都紧张了起来，把护身手弩从背囊里取了出来，上好了短箭，挂在腰上，随时准备遭遇不测。

磊诚正在把短箭固定在手弩的箭槽里，突然听见黑翅雕尖锐而急促的叫声，那是报警的信号。磊诚迅速的四下眺望，他敏锐的双眼捕捉到了奇怪的东西：在江大石的左上不远处，有一颗生长在悬崖上的枯木，枯木的枯枝上似乎有一条又长又粗的绳子缠绕在上面，月光照在那个东西上面，发出淡淡的磷光。磊诚的心咯噔了一下，凉了半截，他认出了那是什么！他大声嘶吼，让江大石赶快停下，可是狂风却使他的声音无法传到江大石耳边。磊诚身边的猎人听见磊诚的话，看到了那个东西，也跟着吼了起来。

江大石终于听见了，但却听不清。他回头望着上方嚷成一片的同伴，大声问他们发生了什么。突然，一滴凉凉的东西滴在了他的脖子上。他伸手一摸，发现是一滴黏糊糊的液体，在月下闪着光。又是一滴滴在了他的脸上，江大石几乎被那股恶臭熏得晕了过去。他扭过头望向上方，看到了一颗丑陋的，有自己上半身一样大的锥形脑袋和又长又粗，像绳子一样的身体，正盘绕在一段枯木上，那颗巨大的脑袋上，一对金黄发光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那张好像被割开来的大嘴里，两颗弯弯的长牙泛着毒液的光，一条鲜红的分叉的舌头，正在空气中抖动，将臭不可闻的唾液甩向四面八方，发出嘶嘶的声音。江大石全身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血液似乎停止了流动。

“蛇！是蛇妖！！！”江大石的声音有生以来第一次畏惧的颤抖。“不要妄动！不要看它的眼睛！”

所有人都连忙转过脸去，伸手抓住手弩。

大蛇吐着信子，一动不动的望着江大石。

江大石也死死的盯着大蛇，右手缓缓地伸向腰后，握住了猎刀的刀柄，突然猛地抽出猎刀，扬手刺向大蛇。

“嘶！！”大蛇痛苦的发出了一声咆哮，狠命甩动着头颅，使劲撞向山壁，巨大的力量让坚硬的石壁颤动了起来，江大石早已抓住磊诚扔下来的绳索，像猿猴一般爬到了众人身边。

“我毁了那畜生一只眼睛，替磊峰报仇！”江大石咬牙切齿的说道，“蛇妖一来一般就是一窝，我们赶快爬，到平地上就不怕了！”

“石哥”磊诚颤声叫江大石

“干嘛？还不快走！？”江大石没好气的回应着叫他的年轻猎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也愣住了。自己刚刚刺瞎蛇妖一只眼睛的地方，已经聚集十几条更大更长的蛇妖，都在迅速的往一行人爬来！

“走！快走！！”江大石喊道。猎人们一个个顾不得全身的酸痛，都拼了命的往上爬，有的人都把自己沉重的干粮扔掉了，但蛇妖的咆哮声仍是越来越近，一些猎人实在无法忍受，回头开始用手弩攻击蛇妖。

“蠢材！！快跑啊！！”老猎人撕心裂肺的喊着，“短箭根本伤不得它们！”

“啊——！”有一个猎人被蛇妖咬住了腿，一下子就被扔到了半空中，几只蛇妖咬住了他的四肢，“嚓”的一声脆响，他的身体四分五裂。

所有人都震惊了。江大石悲愤交加的嘶吼着，反手扔出一把飞刀，戳瞎了一条蛇妖的左眼。“瞄准眼睛！”磊诚强忍着心中的悲痛，一边一边抓住一块岩石荡开，躲避蛇妖的攻击，一边用手弩射中了蛇眼，对着一旁同样躲躲闪闪的同伴们喊着击退蛇妖的方法。猎人们见同伴被杀，更加痛恨蛇妖，对蛇妖的攻击更加猛烈，情况稍有好转，被刺瞎的蛇妖越来越多，随着猎人们的英勇搏斗，蛇妖的攻势渐渐弱了下来。受伤的蛇妖蠕动着退开了，剩下的也渐渐退却。

“走！趁它们的援兵还没来，快走！！”江大石一边往上攀，一边招呼着仍在与蛇妖激斗的同伴，“很快就到顶了！”猎人们爬山爬了一夜，又与蛇妖对峙许久，早已精疲力竭，都慢慢地往山顶攀登。

“嘶！！！”蛇妖的咆哮声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听的人毛骨悚然，无数巨蛇如潮水一般从各个方向的山壁上扭动着身体包围了猎人，无数金光闪闪的大眼睛鬼火一般令人脊背发凉。猎人们的短箭已经告罄，无法再通过射伤蛇妖的眼睛来使阻止蛇妖了。

“快点！已经可以看到山顶了！！”江大石气喘吁吁地喊道，“快！趁它们还没有把我们完全包围！！”

可是有几个猎人已经耗尽力气，再也爬不动了。蛇妖们一拥而上，磊诚和江大石几个人眼睁睁的瞧着自己的同伴无济于事地挥舞着猎刀，被力大无穷的蛇妖紧紧缠住，然后被甩到半空，残肢断臂被蛇妖囫囵吞下。

“不！！”磊诚哭喊着，江大石、老猎人和剩余不到三个人也都流下了眼泪，但蛇妖并不打算给他们休息的时间，排山倒海般向他们爬了过来。

“走！先上山顶！”老猎人使劲儿拉了一把磊诚，众人用上了最后的力气拼命爬到了山顶，老猎人先爬到了顶上，再把同伴一个一个拉了上来，磊诚正要爬上去，却看见江大石被一条大蛇缠住了脚踝！

“石哥！！”磊诚用力挣脱要把他拉上去的老猎人的手，直接跳到到了江大石身边，斩断了缠在江大石脚上的蛇尾，，

“你疯了吗？！”江大石嘶哑地吼道，“走啊！快走！我已经被蛇咬了！”

“上山给你找草药解毒！”磊诚咬着牙背起了小腿黑肿的江大石，使出九牛二虎之力，一边用猎刀开路，一边往山顶爬去。

“把老子放下！”江大石怒吼着，却无法挪动自己僵硬的身体。“绝不！”磊诚大吼一声，飞身抓住了在崖顶焦急等候的同伴的手。

“嘿！”江大石一声闷哼，磊诚感觉江大石身体一沉，就要从背上滑落，赶紧转身抓住江大石的手，谁知江大石似乎凭空重了百十斤，磊诚被巨大的拉力拽地痛的钻心。

“放手！”江大石喊道，“我被蛇缠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