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乐打了个饱嗝，把脚边剩下的瓜拿起来准备拿回厨房。
向东一把抓住他：“给我冰着，?明儿一早给董悦送过去。”
向乐翻着他的标志白眼：“同志，这会也不早，你不能这会送去？”
向东看了看黑漆漆的门外，小声说：“我其实有点怕黑，刚刚回来都是跑回来的。”
向乐沉默了半晌：“走吧走吧，哥哥陪你去。”
向东赶紧起身，朝着向乐讨好的笑:“要拿个手电，乐哥。”
向乐白了他一眼：“狗腿子，这会儿倒是知道叫一声哥了。”进屋拿好手电，将手中的一半西瓜递给向东：“给给给，给你的小阿妹拿去。重色轻友！哈哈哈哈。。。。”
迎着月色到了工厂。
董悦已经睡下了。
向东敲门，过了一会听到踢踢踏踏的声音，然后门开了一个缝，董悦披着头发露出个头，眨眨眼不解的问：“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向东连忙举起手中的西瓜学着向乐说：“瓜爷家的，倍儿甜！”
董悦露出小虎牙，伸出手：“给我吧，这么晚了，被人看见不好。你回去吧。”
向东还想和董悦说说话，也没吭声，站着没动。
董悦无奈：“蚊子挺多的，你进来说。”然后打开了门。
向东心中一喜，大步进了门，将手中的西瓜递给董悦。
董悦关好门走过来接过西瓜，面露难色：“这西瓜真大，吃了别想睡觉了。要不明天吃吧？”
向东去拿了勺子：“你尝尝，吃不完我拿回去，特别甜。”
董悦拿着勺子一脸为难。
向东接着说道：“中间那一块最甜。”
董悦拿勺子尝了一口。
“唔，真的很甜。”
向东笑了，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董悦挖了一大勺正中心的，给向东也喂了一口。
就着董悦吃过的勺子，向东的耳根红了。
俩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半个西瓜下去，时间也过去了很久。
转眼西瓜吃完了，向东只得起身离开。站在门口踟蹰半响，向东终于在董悦关上门的那一瞬间拉住了门框。
“董悦，和我一起吧。”言辞间热切满满。殷切的目光将董悦吓了一跳。
“什么？什么一起？”
向东羞怯的一笑：“我是说，报考的专业。”
“恩。本来就想和你一起的。”董悦轻轻回应。
“真的？我就知道。”向东大喜。
“知道什么？”董悦不解。
“想抱抱你。”
向东站在门口看着董悦。
董悦嘴里西瓜的清甜还未散去，她上前一步，抱住了向东的腰。
“我们学医吧，向东，你那么厉害，一定会救很多很多人。”
“好。”向东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
转眼进入大学。
俩人如愿进了同一所学校同一个专业。
军训过后开始正式上课。
医学生的课复杂又难懂。
所以向东和董悦一直很忙，忙到周末也没有休息时间。
这天，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向东在楼下等了半天也不见董悦的身影，上楼一看，董悦趴在桌子上神情恹恹。
一问才得知，今天见了大体老师。
“向东，我俩为什么没在一个班。”
“没在一个班，我不是照样每天来见你。”
向东拉着董悦去食堂。
“想吃什么？”
董悦耷拉着头：“我能不吃吗？”
“青椒肉丝？”向东指了指平时董悦喜欢的菜，谁知董悦眼神一过来，人就不见了。
在厕所门口，向东递纸巾给董悦。
“我完了，我绝对没有亵渎的意思，我就是，不能看见肉。”
向东给她顺顺背。
“我知道，大体老师也知道。但是呢，你是需要治病救人的董老师啊，饭得吃，实在不行，吃点水果吧。”
往后一个月，董悦都没在碰过肉。
所以，肉眼可见的，人更加清瘦。
向东拿来果汁：“喝点吧，你看你都瘦了好多了。”
董悦双手捧脸，故作骄傲状：“是不是觉得我越发美丽动人？沦陷于我的美貌无法自拔？”
向东摇头：“面黄肌瘦，毫无食欲。”
董悦抿着嘴邪笑：“原来你想吃了我。”
向东抬头，看着董悦无奈的说道：“当初不该送你来学医。”
董悦秒懂。笑嘻嘻的喝果汁去了。
时光在俩人忙碌的身影中很快过去了。
转眼寒假。
一放假，俩人便回到家乡。
向东奶奶身体不太好了，这么多年她一个人住在乡下小院子里，向东爸妈接她去城里居住她不愿。她要守在老伴身边，即使生活诸多不便，她也没有打算离开。
大年初一一家人团聚在一起，向东奶奶问向东：“董悦还好吗？”
向东点头。
“我们平时还蛮忙的，她经常问起您。”
“你俩好好的，她是个好姑娘。”奶奶点头，看向身边的儿子儿媳。
向父明白母亲的意思。
“什么时候，一起吃个饭吧。”
向父用了陈述句。
向东点头。
“她外婆一个人在家，年过完了再说吧。”
可向东不知道，这一次见面很快就到了。
初四一早，按例要去姑奶家吃团圆饭。
向东起了大早收拾好，背了一会儿英语单词，然后听到爸妈起来的声音。
向乐走出门。
抬眼看，未见奶奶的身影。
“爸，奶奶还没起床？平时不是很早就起来了吗？”
向乐妈把围裙系好。
“是不是昨晚上没睡好，鞭炮放了一整夜。”
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小声说：“肯定是吵到妈睡觉了。”然后去了奶奶房间。
向东转身回了房间，刚把要送给小侄子的卡片放到衣服口袋里。就听到妈颤抖的叫着向父。
“老向，老向，快！老向，你快来呀！”
向东冲进去。
老太太跌坐在床边，手中拿着老伴的遗照。人已经昏迷不醒了。
向父用了最快的速度，开车将老太太送到镇上的医院。
向东坐在后座抱着奶奶的头，手里握着的这双手，已经不再光滑，不再温暖，苍老的凉。
手把着手腕，向东默默数着奶奶的心跳。
从最开始的一分钟90次，慢慢降低到一分钟70次。
“准备后事吧。”镇上的医生和向父相识，急救大半个小时后，医生惋惜的看着向父说。
向东盯着心电监护仪，手里紧握着奶奶的手。
门口医生还在安慰向父：“年纪大了，难免。老向，老人一会儿可能会醒，进去陪着说会话吧。”
回光返照，消散的特别快。
奶奶醒来匆匆交待了几句，心电图就成了一条直线。
护士来取心电监护仪的时候，磁场波动，心电有了波动，向父像个孩子一样，盯着那小小的波动，坚持要医生再抢救一下，或者，向上级医院转院。
主治医生站在一旁默默的陪着向父，握着他的手。
那洁白的带着消毒味的床单，掩盖了向奶奶的脸，也将她这一生，慢慢的掩埋了起来。
向东抱着跌坐在地上的父亲，身边是哭到快要晕过去的母亲。
殡仪馆的车很快来了。
这一遭，太突然了。
戛然而止。
回乡路上，向父一言不发。
向母在一旁抱着向父的肩膀，细细的安慰。
“老向，你这样想，妈，妈她没有受病榻之苦。走的时候很安详。”向母哭肿的眼睛里，眼泪又流了下来。
向父点头：“我知道，我都知道。”
向父抱紧手中的骨灰盒，擦掉眼泪。
“我只是想到，她说她这一辈子过得很好，终于可以去见爸了。我就。。。。。。”
向东望向窗外。
心里一片迷惘。
董悦在向东到家后不久赶了过来。
向东见到董悦忍不住哭了出来。
董悦跑上前抱紧他。
“哭吧哭吧。”
葬礼来了很多人。
村里一些高龄的长辈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也赶来了。
“人活了一辈子，来送最后一程。”
一切归于平静。
董悦陪向东坐在悬崖边的草坪上。
“向东，你要不要靠着我的肩膀。”董悦轻声问道。
向东躺在草坪上，闭着眼睛。
“你说，人这一生，怎么过才算了无遗憾。”
“看你追求什么吧。”董悦愣了几秒，看着远处快要下山的太阳。
“奶奶说她了无遗憾，我想她应该还是有些期待和我爷爷见面的。爷爷走的时候我们都以为她会活不下去。但是她很快就恢复过来了。因为她不止有她老公，她还有儿子，还有孙子。然后，她怎么突然就熬不下去了呢？”
看着向东眼角流下来的泪水。董悦俯身，用手遮住了向东的眼睛，也帮他挡去了那些让人尴尬的日光。
“我们都会离开的啊，向东。”
一个吻，轻轻的落在向东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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