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凌直接打断了蔡邕的话，并面带微笑的看着他。
丝毫不为蔡邕的气场所慑。
王凌的态度，反而让蔡邕皱起了眉头。
他有些拿捏不准王凌的身份。
在蔡邕的感知里，王凌气息孱弱，也无官位贵气，就一平民百姓而已。
但就是这么一个人，却可以在他面前侃侃而谈。还提了这么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敢问小友，有何高见？”蔡邕无奈，把问题又抛给了王凌。
他已经流落了半生，尝遍了人间冷暖。若是再因为乱说话，而失去了回归洛阳的希望。
那么他这一生所学，一腔抱负，将再也没有机会施展。
“先生身处樊笼太久了。”王凌摇头感叹，继续道：“天下的主人，是民！”
“先生觉着，我说的可对？”
蔡邕缓缓点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是先圣荀子说过的话。
民为天下主，王凌说的没错。
“那么，请伯喈先生教我，这大汉天下，可还有救？”
“若有救，该如何去救？”
听完王凌真正的问题，蔡邕的眉头才舒展了开来。
问策！
既然是问策，无论王凌是什么身份，又是谁派来试探他的，他都无所畏惧。
他在外流浪了这么多年，看清了大汉无数弊端。
他相信，只要给自己足够的权利和时间，帝王又能任贤用能，大汉必将重回盛世！
蔡邕看了一眼王凌，说道：“当今天下纷乱的根源，在于内侍乱政，朝臣无为，在于连年灾祸，民心紊乱。”
“汉室历经四百年，底蕴深厚，若是君主贤明，臣子用命，清理内侍祸患，奸佞小人。再祷告上天，以求丰年。”
“只需粮株满仓，三年之内，必能一扫阴翳，清朗乾坤。”
……
王凌认可的点了点头，却又苦笑着摇了摇头。
蔡邕的方式，有太多的前提条件。
此时，董卓刚刚入主京城，少帝刘辩，马上就要被废黜。
而董卓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维护自己的名声，即将就要召蔡邕入京为官。
蔡邕在三天之内，遍历三台，又被董卓拜为中郎将，深得董卓尊敬。
那时，蔡邕也提出了不少治国之策。
可惜……，大汉天下，依然未有变化。
这也就证明，蔡邕的方法，在此时的汉朝，根本就行不通。
蔡邕见王凌摇头，转而问道：“小友摇头，可是另有高见？”
王凌没有回答蔡邕的问题，而是再一次发问。
“伯喈先生，你可知洛阳变故？”
“略有耳闻。”蔡邕一路修习圣贤书，却也在时刻关注着朝局。
“那先生，对董卓如何看？”
“并州牧守董仲颖？听闻他素有侠义，麾下西凉铁骑天下无双，镇压了氐羌异族多次叛乱。”
“前些时日，十常侍叛乱，董仲颖又领兵入京勤王，此人对汉室，应该颇为忠心。”
蔡邕不知王凌为何会问到此人，他与董卓的交集也不多，因此只能凭借着道听途说，回答王凌的问题。
“忠心？”
“……”
王凌没想到，蔡邕竟然会如此评价董卓。
“伯喈先生可知，董卓的西凉军此时已经占据了洛阳，掌握了洛阳的军政大权？”
“这……这怎么会？董仲颖他……”十常侍伏诛之后，蔡邕就匆匆从吴会赶往陈留老家。
这几日，他都在路上。
若不是广陵太守张超和陈留太守张邈是兄弟，非传信说，要护送他回去。
蔡邕也不会在广陵郡停留。
所以，这几日，他并没有接到京中的消息。
王凌继续爆料道：“除此之外，董卓还声称，今上之才，不如陈留王协，欲要行废立之事。如此，伯喈先生还觉着，董卓对汉室忠心吗？”
……
蔡邕无言，如果王凌说的是真的，那四百年的汉室……
怕是真的要，无力回天了……
“小友说的可是真话？”
“此事很快就会天下皆知，我又何须欺瞒先生。”王凌无所谓道。
“董仲颖……”
“乱臣贼子！乱臣贼子啊！”
蔡邕拥有天赋，可以确认王凌没有说谎。
原本他的心情是极好的，不然，他也不会有闲情雅致在这里钓鱼。
十常侍死了，张让也死了。
内侍和外戚两大动乱超纲的势力，全部灭亡，他也终于有机会，回归洛阳，一展抱负了。
四百年大汉，终于又要重整乾坤，天下安定了。
可王凌带来的消息……
比内侍乱政，外戚专权还要可怕。
权臣当政，擅行废立天子之事，挟天子以令诸侯……
这种形势下，大汉随时都有断送国祚的可能啊！
马车里，蔡琰看着有些失态的蔡邕，再次对王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从蔡琰有记忆以来，他的父亲，总是处乱不惊，遇事沉稳。
一介白身，怎会教父亲如此失态？
……
（ps：好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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