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路痴的悲伤
烈日即将西下，月亮又挂在了天边。
经过近数日的奔袭，洛平生两人现在已经来到了千仞山中部的最高的山峰，洛平生背着南宫梅看驻足峰顶，双眼不断地在山林中巡视。
按照自己的计算，就算那浓烟虽然能拖住那些人一些时间，但应该也是要在此处相撞。
但是身后的山下之林似乎没有一点动静，看来应该是出了什么变故，这样也好，自己可以稍微缓一口气。
轻轻地将背上之人轻轻放在草地上，他虽然不是普通人但是整整一天背着个人跑路，还是挺费劲。
让洛平生哭笑不得的是，如此颠簸，这人却在他背上睡得如此香甜。
看着地上因夜里山顶寒意渐盛，眉头微皱的少女，洛平生有些不忍。
少女似乎和自己一样都有着不能说的身世，而她身上的刀疤也诉说着她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伤害。
或是因为同病更相怜吧，洛平生脱下身上的黑色外衣给少女披上之后，洛平生提起长弓和抢来的短剑，趁着现在还是黄昏夜色未尽，他需要去准备一些晚餐了。
……
肚子因饥饿发出的反抗之声以及不远处传来的淡淡香味，从午时睡到现在南宫梅看终于醒来。
刚一起身的她感受到盖在身上的黑衣，还有不远处穿着单薄内衬在火堆旁烤着些什么的洛平生，南宫梅看心里再次起了涟漪，这是她在那个冰冷的院子里永远无法体会到的温暖。
扯下身上披着的黑衣，走近火堆，将衣服递给了洛平生。
洛平生回头接过黑衣，挥了挥手里的烤肉，笑着说道:“你醒了，你要是还睡的话我就一个人吃了。”
南宫梅看不置可否，只是屈身坐在洛平生旁边显然早已准备好的石墩之上，伸出双手感受火堆的温度。
山间随有流水，林中也有鸟音，但此刻的空气似乎十分安静。
洛平生愣了一下，摸了摸头，仿佛想到了什么，从火堆旁拿出一个削开的竹筒递给南宫梅看，解释道:“这是我在旁边溪水里打的。”
不待少女接话，洛平生继续自言自语道：“这峰应该是千仞山中部最高之峰了，从这儿可以远远的观察山下的情况，其次还能避免这火堆引来野兽，不过就是位置偏高比较冷。”
南宫梅看将竹筒捧在手心，发烫竹筒给少女带去了少许温暖，少女将盖在竹筒上的树叶轻轻揭开，竹筒内清澈的山泉便开始冒着热气。
没想到洛平生如此心细，南宫梅看心头微颤，微微一笑，有些俏皮地说道:“谢谢！”
少女将长发别于耳后，然后仰头小口地饮着泉水，月光和火光同时印在她的脸上，微风拂过她的长发，洛平生看着眼前之人呆了，刚要说出口的话不客气也不自觉的咽了下去。
话一咽，洛平生也随着咕嘟的一声猛然惊醒。他居然看着别人发呆不说，还这么粗鲁地吞口水，这脸也丢大了。
南宫梅看看着这因为尴尬越显呆萌的洛平生，似乎除了傻了一点，笑起来的也挺好看的，忍不住的噗嗤一笑，洛平生随之回应了一个傻笑。
洛平生收起笑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罐，翻转着往身前的烤鸡上撒下一些白色的晶体，然后将小罐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
“莫非这家伙色心大起，想当着自己的面下药？”南宫梅看目光从烤鸡上转向洛平生。
似乎看出了少女心中所想，洛平生笑道:“别多想，这就是盐而已。”
说完后扯下一只鸡腿递给少女。
早已饿得不行的少女伸手抢过鸡腿，边吃边说道:“谁多想了，不过你这个人真奇怪，出门在外居然带这种东西。”
洛平生也扯下一只鸡腿自顾自的吃了一口，说道:“这是我哥教的，他说了出门在外能讲究的就该讲究讲究，以前我俩逃难的时候，身上最后的钱就是买了盐，因为这样无论是从山上野地里扯的白菜，还是抓的野鸡，有盐吃起来才会有味道。”
说到这儿，洛平生想到按照洛风的速度，他现在应该进梁州城了吧。
南宫梅看叹息道:“你这小时候就开始逃难，也是挺惨的，怎么了，你们家有什么世仇？说来听听，只要我们能出这千仞山，以后我罩着你！”
洛平生苦涩一笑，这两天的相处让他对少女也提不起多少遮掩之心，更何况估也没几人会相信他的身世。
抬头看着星空，轻声道:“无论你信不信，其实我是洛白的儿子。”
南宫梅看惊讶道:“唐夏镇北王？”
洛平生点了点头。
南宫梅看噗嗤一笑，说道:“你这不想说也不至于这样骗我吧，镇北王可是江湖上天下第一，他的儿子再不济也不至于像你一样，只是个只开一门高手吧。”
洛平生耸耸肩无奈道:“我知道你不信，我自己也不信，但这就是事实，我就是一个天生没有气种的人。”
南宫梅看抢过洛平生手中的烤鸡，拧下一只鸡翅吃着，含糊不清的说道:“就算不是，你这童年也挺惨的了，至于你没有气种这个问题，你也别太难过，世间之大，人生不如意之事本就十有八九。”
“还有一二特别不容易。”
洛平生翻了翻白眼，看着南宫梅看轻声道:“我还好，生性便是如此，走一步看一步，毕竟有个兄长帮我顶着啊。只是你……”
“你这罗网少主似乎也好不到哪儿去。”
洛平生看了一下南宫梅看布满伤痕的手臂，停顿了一下，并未说下去。
少女装作什么也没听见，埋头吃着鸡翅，两颊之上，似有晶莹滑落。
片刻之后，南宫梅看抬头问道:“洛平生，你的意思是不是你有个兄长，所以你在家排老二，让我以后叫你洛老二啊？”
正在喝水的洛平生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老白和兄长，小叔叫他小二，娘亲小二、阿生、平生都叫过，边关城上的叔叔们叫他二公子。
洛老二的称呼，让洛平生一时间难以接受，以前还觉得小几岁他占便宜，此刻的他无比痛恨洛风比他大几岁了。
“咳咳，你还是叫我平生吧”
“好的，洛老二。”
洛老二不洛平生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一地。
南宫梅看看着眼前终于在自己嘴下吃瘪的洛平生轻声道:“行了，不逗你了，你快去休息吧，我来守夜。”
洛平生也不矫情，仰身靠着侧后方的石头缓缓睡去。
少女用树枝攒动这火堆，看着洛平生那略显疲惫的脸颊，心情复杂。
……
红河始于千仞山内，过百越，再出千仞山，横分南蛮唐夏，入南海。与北方燕山合称北山南水，又因所过梁州多为红色土壤，整条长河便变成了淡淡红色，因此而称红河。
此时站在红河边上的洛风，看着波涛汹涌的红河，似乎被其气势所震撼。
洛风当下有些悲伤，那个前几日告诉自己往这边是北上的樵夫真的是……
那时候洛风并不知道，指路的樵夫也是一个路痴。
洛风扶额有点想哭，这大概就是路痴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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