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书怎会在你手中？”帝俊第一次面色大变。
“那日母亲跪在紫霄宫前，求师祖赐下此宝，便是为天下苍生寻一个出路。”
黄泉惨笑着环视一眼四周的人族，目视着一道道熟悉的身影倒在和妖族厮杀的血泊之中。
此刻阵法空间内猩红一片，越是血腥，就越能够激发妖族的杀气。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人书，“天地人三书合一，也不弱于你手中的河图洛书，可你是否知晓，天地人三书的不同？”
“天书暂未出世，但我父亲告诉我，它可以辖制天庭诸神。”
帝俊双眼一眯，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
“地书可以汇聚地脉之气，是故为镇元大仙所用，让他成为了地仙之祖。”
“至于这人书，本身就是天地间的死气所化，若想让它大用，则需要生气。”
“我人王黄泉，愿意自身大罗血气祭炼人书。”
当黄泉说出这一句话后，他的血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被掌中的人书迅速抽走。
“夫君。”站在庭院前的孟惊呼一声，立即飞掠到城墙上。
“你来作甚？”此刻黄泉还有几分意识，不待他多言，孟已经是将手掌放到了人书上。
“夫君元神修为不过太乙金仙圆满，可肉身却是大巫。”
“可这极品先天灵宝，却得准圣之力，才能祭炼。”
说完，孟的一身气血，也在这人书上不断消融。
“你这又是何苦？”黄泉长叹一声，哪里舍得陪伴了自己数千年的妻子陪她一起送死。
皇天别院，断桥边上。
断臂重生后的缁衣氏，脸上多了几分秀气。
看着城墙上的惨烈，原本和凡慕一同在湖边盘坐的身影也站了起来。
“去何处？”
“我做不到你这么铁石心肠，为了成全你妻子的大道，连你儿子也舍得。”
“他选了一条生死大道，这是他的命。”凡慕眯着眼说道。
“可他是死在妖族的逼迫之下，你凡慕号称皇天，也是人族先祖之一，为何眼睁睁地看着人族皇城的族人被屠弑，而坐视不理。”
“马上就可以理了。”凡慕翻手之间，双腿上已经多出一把长剑。
缁衣氏面色一惊，看着先天离火剑上悬浮的几种火焰，每一种出现在这天地间，都在迅速灼烧着附近的虚空。
“你的火焰大道已经成了……”缁衣氏惊呼道。
“还没，不过也有六成了。”
“那你第二把剑呢？”缁衣氏是为数不多知晓凡慕最大底牌的人。
“还不到出鞘的时候，不过这时候，帝俊准备下手，那就不能让他得逞。”说着，凡慕已经站起身来。
“你若离开此处，这鱼钩上的鱼儿溜走了该怎么办？”
凡慕看了一眼湖水中已经化作一丈长短的鱼儿，眯眼一笑，“那就让她走吧，今日人族之殇，已让这洪荒天地的戾气再增添几分。”
“我儿若陨，他那十个舅舅，一个小姨，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巫妖大战，便是圣人，只怕也干预不得，要提前了。”
凡慕一只手提着鱼竿，一步一步踩着虚空而上，鱼线随风飘逸，却绷得越来越长。
在缁衣氏担忧的目光中，鱼线没有崩断，那湖水中的鱼儿，也仍旧自由游动着。
“后土姐姐啊，你要多少年才能出世啊，他为了你，宁愿在此处枯坐几千年……”缁衣氏双眼通红，她本来，也是喜欢某个痴情人的啊。
“你想在朕面前祭炼人书，破开我这先天八卦阵，你以为朕会给你这个机会吗？”并非是帝俊不自信，是因为他不知道人书的玄妙。
这天地人三书之中，天书在道祖手中，地书如今已经被镇元子拿在手中，暴揍鲲鹏老祖去了。
唯独这人书，之前黄泉只提及了生死之气可以祭炼这人书。
他会信吗？
“斩。”他手持一枚天帝印玺，猛地朝着黄泉砸落。
“帝俊，尔敢。”与此同时，一道炙热的剑气从皇城内飞出，一剑劈落在天帝印玺上。
“铛”，天帝印玺倒飞出去，被帝俊探手一抓，掌心却被烫出几个气泡，当他凝视手上印玺的时候，印玺上已经出现了一道裂痕，还有大片灼烧的痕迹。
“凡慕，你藏头露尾，终于舍得出来了。”
凡慕穿着一件麻衣，就这么提着先天离火剑来到云端，和帝俊平视。
“我人族为争夺这片大地，不过是为了繁衍生息，你妖族蛮横霸道，那便一战。”
“可你妖族想灭亡我人族，那就只有一个下场。”
先天离火剑上的火焰再次暴涨，甫一瞬间，帝俊双眼猛地瞪大，他发现凡慕的气息在迅速暴涨。
“啵”的一声，头顶显化三花五气，竟然一瞬便踏入大罗金仙之境。
“父亲证道大罗了。”黄泉此刻气血已经处于消弥阶段，随时可能身死道消，可他见到凡慕走出这些年的颓废后，也露出几分喜色。
“你二人且化黄泉去，这些陨落的亡魂，也归尔等。”凡慕徒手一抓，便将那漫天还未消散的妖族、人族亡魂送往两人四周环绕的浑浊水浪中。
“凡慕，你敢。”帝俊面色大变，探手便将河图洛书砸向凡慕。
“嘭”凡慕一只手凝聚混沌天雷，抬手一拳，便将河图洛书给崩飞。
“你夫妻二人，永镇黄泉，衍化阴阳，可守得住那亿万年寂寞？”凡慕眯着眼问道。
“既是母亲的大道，孩儿愿生生世世守在母亲身边。”黄泉如今只剩下一个魂体，却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上，向凡慕磕了个头。
“孩儿也愿。”孟也俯身跪下。
“痴儿。”凡慕眼角湿润，一指朝前点落，一道充满腥臭和杀戮的空间门户在两人面前开启。
“接引黄泉水，分走那幽冥血海一半，成就尔等大道。”
“是，父亲。”黄泉看向那幽冥血海浮现出来的无数修罗族，脸上露出饥饿许久的贪狼看见食物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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