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已经开始向着西方偏斜,北方六月的天气清爽里裹着一丝暑意。如果微风吹来,伴着青翠柳枝摆动,和摇曳的树影,穿过发梢滑过面颊,说不出的惬意。
一双干净小巧的纯白色旅游鞋踏出车门的那一刻,仿佛医院门口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的被它的主人所吸引。纤细的脚踝,光洁笔直的小腿。小腿之上齐膝的淡黄色长裙恰到好处的表现着少女修长下肢的比例。“难怪男人们常说,美不美看大腿。”医院车辆入口负责记录车辆信息的管理员尽管是一位中年妇女,也不由得被这一双腿所吸引,不由得想到:“这怕是个漂亮姑娘哩。”她刚刚完成幻想,那双腿其中的右腿踏地,一个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少女附身从车中缓缓起身。
小巧的白色圆顶遮阳帽并没有任何的违和感,搭配着淡黄色长裙相得益彰,显得少女整个人简约淡雅。遮阳帽下精致面容上一泓清水般的眼眸里却充满了担忧。抬眼看向医院住院部的方向,少女刚迈开的步子不由得开始加速起来。
“芊芊小姐,需要我什么时间来接您?”少女刚离开的白色奥迪轿车中,身着正装墨镜的驾驶员不知什么时候下车,站在车头边向着少女的背影问道。
少女趋向小跑的步子一停,转过身看向司机,漂亮但满是担忧神色的面容上挤出一丝礼貌的微笑:“夏叔叔,您先回爸爸的公司吧。我也不清楚什么时候才离开,这样吧,我如果需要用车的话会提前一个小时和您联系,辛苦您了。”说罢对着司机略一欠身,转过头又向着住院部的方向跑去。
病床边的母亲赵萍因为儿子清醒后的再次昏厥而心惊不已。尽管医生检查后宽慰的解释是病人醒后精神状态不佳,情绪激动导致脱力诱发再次昏厥,但好在身体上的伤口并没有恶化。嘱托赵萍,孩子再醒来一定不要让他多说话,要及时通知主治大夫之类的话后就离开了。看着躺在病床上浑身裹满纱布的儿子,赵萍心疼的几乎晕厥,深深地无力感和担忧就快要压垮这个女人了。
“阿姨,我来看您和小沐。”门口传来女子的声音,那声音微微颤抖。正是那医院门口引人注目的淡雅少女。少女说完,走入病房,向着赵萍欠身鞠躬,目光紧接着去找寻病床上的身影。
“芊芊来了。”母亲赵萍极度疲惫的眼睛里有了一丝亮色,看着眼前明眸皓齿的少女,她这些天以来深深地无力感终于有了一点支撑。说着起身拉着少女的手道:“芊芊,小沐这次真的很危险。医生说真的是差一点点就完了。阿姨真的好害怕,真的好害怕,可是我帮不上他,我帮不上沐沐...”
几天以来孤身一人照顾重病垂危的儿子,几度让这个中年女人的心理差点垮掉。丈夫嗜赌、酗酒成性,每每喝多了输钱了都会回家对着她们母子俩发火。在终于无法忍受之后成功的离了婚,还被丈夫分出去了为数不多的一半积蓄。原本期待着没有暴力的家庭终于能迎来一些平静的时候,偏偏出了这一档子事。儿子遭受了无妄之灾,尽管那家爆炸的古玩店老板已经答应了做出事故的医疗赔偿,可是自己年轻帅气的孩子正躺在病床上经历生死的考验和伤痛的折磨!自己又能依靠谁?依靠那依旧每日酗酒宿醉的前夫?还是依靠自己已经年近六十的父母?唯一能够成为自己未来精神支柱的儿子,躺在病床上呀!赵萍这些天除了每日里小心翼翼的擦拭儿子的身体,心心念念盼着儿子醒过来,她还能做些什么?名字叫做路芊芊的少女的出现,让原本强自支撑的赵萍彻底溃败了。再也承受不住这些天所受到的精神压力,语无伦次中彻底泪崩。
“阿姨!”路芊芊紧张的扶住眼看支撑不住即将摔倒的赵萍,关切的道:“阿姨您放心,小沐一定会坚持过来的,他一定行的。”
缓缓的将赵萍扶到椅子前坐下,路芊芊将哭得一塌糊涂的阿姨拥在怀里,用手轻轻地抚着赵萍的后背,轻声说:“阿姨,您这些天太累了。您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呀,我可以陪着您一起照顾小沐的,我可以帮您的。若不是我给小沐打电话是您接起来,我都不会知道小沐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说着,她的头向着高小沐的方向看去,满眼的心疼,满眼的担忧。
“阿姨,我来替您照顾小沐,您相信我一定可以的,您的身体已经吃不消了,您必须要回去休息!”路芊芊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对赵萍说话的语气轻柔却坚决。说着拿出手机拨打号码:“夏叔叔,非常抱歉,您需要立刻回来一趟,您帮我送一位长辈,就去爸爸名下的酒店吧,房间要宽敞温馨。您送人的路上再帮我通知李阿姨替我照顾这位长辈。”挂掉电话,路芊芊再次将已经哭得浑浑噩噩的赵萍搂在怀里,轻声安慰着。
躺在病床上的高小沐自然是不会知道发生在自己身边的这一幕的,他渐渐投入的倾听者老者陈非臣的过往已然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是忘记了自己依旧跪在地上,看着眼前盘膝而坐的老者,心里的惊骇逐步转为钦佩。从他的故事,到他偶尔表现出来的一系列科学无法解释的举动来判断,这恐怕真的是一位修真者啊。一直到陈非臣讲述到自己感到真气的强烈波动,从而判断出自身空前的危机,被迫逼灵入剑。高小沐终于了解了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样一个灰蒙蒙的空间里。这里,原来就是自己的识海啊!
“屁的识海!你这也能称之为识海?!”陈非臣听到了高小沐的自言自语,原本讲述经历的缅怀面容上突然愤怒了起来:“真真是气煞老夫,想我陈非臣纵横三百余载,最终却是落得依附于你这等废材之上!”颌下白胡子无风自动,看向高小沐的目光中再一次显露出无奈和气愤。
麻蛋,又踏马被嫌弃了!
虽然眼前这叫陈非臣的老人的确有着可以控制自己的力量,但长久的讲述与聆听之间,高小沐对眼前老者的态度慢慢的从恐惧转变到钦佩。更何况他有能力伤害自己,却并没有这么做。之前心中的恐惧感算是彻底的消失了。他应该不会是一个骗子,他所讲述,时间情节甚至是细节都环环相扣。要编一个长达三百年之久的人生轨迹,还要让一个思想健全的正常青年相信,这要多大的难度?高小沐心想着,如果真是不慎被他给骗了,能听到这样详细的三百年人物传记恐怕也是自己赚了吧。可是,这不是你老头看不起我的理由啊,一次两次的说我废柴,还一口一个的师尊自称,搞我心态么?
“我说老人家,您能不能别一口一个的废材叫我啊。”高小沐想到这里不由得反驳了一句,但是说完就是心底一抽筋,我这么说话...不会激怒他吧。
“老...老人家?”陈非臣原本怒目圆睁的表情瞬间有些惊愕,他真的没想到高小沐会这么称呼自己,可以说是猝不及防:“你叫我什么?你该叫我师尊!”
“我可还没答应啊...再说了,你这不止一次的叫我废材了,干嘛还要收我当徒弟。”高小沐心虚的看向陈非臣,生怕刚才的语言激怒了本来已经平静下来的陈非臣。他在陈非臣的生平中开始了解这个老人,开始敬仰这个敢于与不公对抗的老人。但眼下他也想到了一个问题,很严肃的问题。
“我...”陈非臣被他问的不由一怔,心中五味杂陈跃然于脸上,脸上的表情不断地变换着,看的高小沐有些惊讶。大概持续了半分钟的时间,似乎认命了一般,陈非臣黯然的叹了一口气:“少年,我知你为何如此问。我亦知你心中忧虑。老夫...”他说着,缓缓闭上了眼睛,眉头皱在眉心,痛苦的说:“我已然...已然消亡。幸得导灵入剑,才得以神识残存。与你相遇却是缘分了,綄灵断剑入你眉心这才机缘巧合与你融魂。只是...”
陈非臣睁开眼睛,盘坐在地的上半身躯微微前倾,泛着淡淡金光的眼睛看向高小沐。四目相对下,高小沐明确的感受到这老者眼中的凝重。
“我虽有金丹大成修为,却无力夺你灵识。你的身体,会一直都是你的身体。”陈非臣认真的说道:“我仅能存于识海,无法破躯夺灵,少年,你可放心了?”
说完,陈非臣前倾的身躯逐渐收了回来,他没有骗高小沐。自己修为三百年能达金丹境大成已然是骄天之姿,更何况,这三百年中伴随着无数次生死搏杀,数次的秘境机缘才能够一个人巩固这金丹大成的道境。但对于夺灵这等强大却逆天的秘术,陈非臣金丹境界是远远不能够施展的。自从他被綄灵剑带入高小沐的识海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只能有一个了:寄灵在这个少年的识海之中,与他共生。所以他能过做到的最具有主动权的就是收下高小沐做徒弟,可偏偏这高小沐并无灵根,单是这份近乎没有灵根的资质都可以算得上是蝎子粑粑——独一份了。
“你说的是真的?”高小沐听懂了,很清楚,很明了,也很兴奋。但还是不由自主的想要再次确认老者所言的虚实。
“你这小子竟然不信?老夫若骗你,当不得好死!”陈非臣很是气愤,张嘴随口说出的誓言却是把自己噎了一口气,自己好像真的是没得好死啊...有些尴尬的看向高小沐,却发现这小子并没有发现自己的语病,暗自叹了口气。
“那,您为何说我是废材?”高小沐得到了自己期盼的答案,心中再无恐惧。只要你别把我变没,怎么都好商量嘛,貌似自己凭空多了一个三百多年的师父,这是天大的机缘啊,就算他只能在自己脑袋中和自己对话,那白剽一个老军师也是稳赚不赔的。
“唉,你看看你这识海,是灰色的吧?”陈非臣四下无奈的看了看周围,周围依旧是灰蒙蒙的雾气:“但凡是有一点点灵根的人,识海都不会是你这个样子的!灵根灵力弱者,识海是黑色雾气。灵力稍强一些,是青色雾气。至于灵力强者,识海里呈现出来的则是橙色雾气。你这灰色识海,是典型的废灵根。也就是无限接近于没有灵根!根本无法修炼真气!”
“啊???”高小沐没有丢失身体掌控权的喜悦全然消散,看着陈非臣认真的表情和失望无奈的眼神,知道他说的是真的。难道就是这个结论了?自己yy的金丹大成智囊,自己的白剽修炼计划,竟然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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