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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风云录 第 五十 回 西平王进谏感魏主

小说:南北风云录  作者:川南居士  回目录  举报

第五十回西平王进谏感魏主中书郞忠节奉魏朝

上回说到何文敬弃军逃走,臧质一时恐惧,忽然想起妹夫羊冲居武昌,臧质投奔武昌,行至城下,得知羊冲被郡丞胡庇之所杀,胡庇之见臧质到来,命属下说:“国贼臧质自投落网,此正是我立功之时,有捕获者,赏千金。”率领人马杀出城来。臧质逃去,不敢行大路,当夜入村庄,一时无路可走,只好入南湖中藏身,饥饿难忍,取苇叶充肠。这时追兵从四面追来,臧质只好沉入水下,用荷叶庶住头顶,只把鼻子露出水面。军主郑俱儿搜遍南湖却不见臧质。这时见数片菏叶与其他不同,细观片刻,见臧质身子稍动,郑俱儿看得清楚,正是臧质,取出弓箭,只一箭正中臧质心窝,众军士围之,乱刀杀死,肠胃与水草绞在一齐,取首级送往建康。其子孙皆收捕弃市,并斩其党乐安太守任荟之、临川太守刘怀之、鄱阳太守杜仲儒。封赏柳元景等有功将士各有差。

后人有曰:高祖创业多艰难,元嘉明月浴江南;忽然西州阴风来,盱贻勋将为逆奸。

再说刘义宣逃至江夏,有人来报,巴陵还有人马,却不知何从,不敢前往,直奔江陵。其相随者相继离去,左右只有十余人相随,本以为乘船逃出,无战马可乘,只好徒步,脚痛不能行走,在村中寻得一牛车乘坐,缘道求食乞讨至江陵城外,派人报与竺超民,竺超民立即以云罗伞盖,率领人马相迎。此时荆州有精兵一万余人,有左右翟灵宝劝刘义宣抚慰将佐,说:“臧质违指授之宜,用之失利。今治兵膳甲,更为所图。昔汉高祖百败,终成大业。”翟灵宝说此言,见刘义宣极为沮丧,竟然说为“项羽千败”,左右听此立即将他嘴捂住。这时鲁秀赶到,与竺超民劝刘义宣,以荆州尚收三万人马,重整旗鼓,与王师再决一战,而刘义宣见大势已去,连连摇头,断然拒绝,入王府不再与人相见。荆州心腹同党见刘义宣不能重振军威,皆各自散去。鲁秀本想等待刘义宣到来,再举兵马,此时只好弃军北走。刘义宣不能独守江陵,闻鲁秀北走,想一同相随。当日夜深,与子刘滔及五个心爱之妾,女扮男装,一同出逃。此时鲁秀已经出城远去,不得相随,而城内众人得知刘义宣、鲁秀等人各自逃去,众军士相互杀掠,白刃交横,刘义宣见此,心中恐惧而坠马,遂后徒步而行,出城见竺超民送马至城外,待明日早晨,却被收捕入狱,刘义宣放声痛哭,对狱吏哭泣,说:“平日里从来没受此苦也,此时才知道何为苦矣。”

后人有诗曰:骨肉相叛何时休,荆山楚水风云愁;碧血尸骨梁山洲,悲哉空落几贼首。

鲁秀出城所从左右亲信皆各自散去,鲁秀对天长叹,说:“天地也,绝我之路,我今何去耶!”一时无路可云,只好再还江陵。不料城上军士见是鲁秀,命令放箭射之,鲁秀中箭而死。斩下其首送往建康。

后人有诗曰:平庸无赖一裨将,谋逆天朝不自量;有幸元嘉得富贵,狼狈一梦乃黄梁。

刘义宣、臧质、鲁爽兄弟举兵叛乱被平定,孝武帝与众文武大臣商议,以为自晋朝以来,扬州为京畿,京师所需谷帛租赋皆以扬州供给,荆州、江州为军事重镇,历朝精锐兵将尽出二州之地,直接威胁京师建康,因此自宋高祖刘裕时则遗嘱子孙,必以可靠有才能者镇守其地。扬、荆、江三州户口占江南过半,其军事之险要,财资富饶,又历代叛者多出于荆、江与西部州郡,孝武帝深感忧虑,为此分扬州、浙东五郡(五郡分别为:会稽、东扬、永嘉、临海、新安)置东扬州,州治设于会稽;分荆、江、襄、豫四州之八郡(八郡:夏口、竟陵、随、武陵、天门、江陵、武昌、西阳)为郢州,州治于夏口;罢南蛮校尉,将其营迁于建康。太傅刘义恭以为郢州治设于巴陵郡。尚书令何尚之说:“夏口地处荆、江二州之中,正对沔口,上可通雍、梁,既为南北之要,也为上下之中枢,为历代重镇,根基所固,其地势险峻,浦大成舫,于事为更。”孝武帝许之。

刘义宣举兵叛乱,孝武帝以为丞相自以为计,然而此诏令尚未到江陵,朱修之时为荆州剌史,已经将刘义宣斩首,并杀其子十六人,及同党竺超民、从事中郎蔡超、谘议参军产乐平等人。竺超民兄弟本应当诛,而何尚之对孝武帝说:“首恶已惩,贼既散去,一人可擒,若超民反覆昧利,既可取之,非为免愆,亦可要不义之赏。而超民曾经并无谋叛之心,徵足观过知仁,况且元恶皆走,唯超民守城保其府库,不为臧贼所取,端坐待缚,今若诛其兄弟,则与同党无异于事为重。”孝武帝从何尚之言,赦免竺超民兄弟。

孝武帝孝建二年(455年)镇北大将军、南衮州剌史沈庆之上书,以为年老请退。孝武帝以沈庆之功高,未许。二月,进位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沈庆之固辞不受,呈表数十次,孝武帝仍不许。沈庆之又亲自面见孝武帝,稽颡流涕。以沈庆之之功,孝武帝深为敬佩,前举兵讨太子谋叛,沈庆之之谋,总揽全局;刘义宣、臧质叛乱,沈庆之为之运筹,尽管沈庆之再三辞让,孝武帝仍然以功加封进爵,以始兴公归第,以最优厚赏赐奉以沈庆之。不久孝武帝再以沈庆之入朝,使何尚之劝说。何尚之入沈庆之府中,见沈庆之,说明孝武帝之意.,沈庆之笑着说:“我沈公可不比你何公,往而复之。”此为何意?原来何尚之前为尚书令,身居宰相位,太子刘邵谋乱而附之,太子受诛,孝武帝赦免何尚之,仍为尚书令,沈庆之虽然说此为玩笑,何尚之却深感惭愧。不久以尚书右仆身刘延孙代沈庆之为南衮州剌史。

再说魏朝,自源贺等平定宗爱谋乱,立皇孙拓跋睿为大魏皇帝,以源贺等功臣辅佐,内外平静,孝武帝孝建三年(456年)十一月,以尚书西平王源贺为冀州剌史,更赐为陇西王,源贺到任,本以冀州与宋朝为邻,其边守军不足,又国家以法律严酷,上表言道:“今北虏游魂,南寇负险,疆场之间,犹须防戍。以臣愚以为,自非大逆,获罪而无死罪者皆应免死,以其为戍守边境,昔以断其肢体,受极刑者倍感更生之恩,又使徭役之家得以休息。”魏主从源贺之言。不久魏主对文武大臣说:“吾用源贺之言,免犯罪者从役,戍守边境,果然收效甚大,一年多活很多人,增加边境从役之人。众卿若都能如源贺,多为朕计谋,朕何忧也!”

不久,有武邑人石华告源贺谋反,这时也有另外一些人有同类传说,魏主说:“吾知源贺尽忠为国,朕为源贺担保,决无此事。”魏主更派人查验,果然是石华获罪,诬告源贺。魏主下诏,将石华处死,对左右人说:“如同源贺之忠诚,遭无赖人陷害诽谤是不可避免,如源贺者也倍加谨慎。”

定州剌史高阳许宗之求取财利不择手段。有深泽一平民,名为马超,诽谤抵毁许宗之,许宗之哪里容忍,命人把马超擒获,用刑法逼其供认,百般殴打,又将其杀死,又恐其家人告状,诬马超诽谤朝廷。魏主得知此事,说:“此案必然是假,朕为天下之主,何恶于马超而诽谤朝政,定是许宗之害怕此事暴露,获罪被杀,将人杀死,除其后患。”魏主派人查验,果然如此,于是收捕许宗之斩于都城南。

却说宋朝雍州剌史武昌王刘浑,时年只有十七岁,好游戏,与左右作檄书,以为好玩,又与众军士布兵列阵,自封为楚王,又改元为永光,备置百官,以此每日游戏好玩,居王府内外不得安宁。早有人报于京城。其长史暗中将刘浑手迹封存上呈朝廷,孝武帝大怒,以为此儿不可训养,日后定为谋逆,立即派人入襄阳将其治罪,废为庶人,并迁徙始安郡,遂后又派员外散骑侍郞东海戴明宝教训刘浑,逼令自杀。

前面说到仇池氐王杨保宗为魏所害,其子杨元和为征虏将军,杨头(杨文德从祖兄)为辅国将军,杨元和与杨头虽然是同宗,杨元和却是杨氏正统继承者,然而朝廷以为杨元和年幼,不能治理军政之事,尚未正其位号,仇池一时又无固定之主。杨头先是戍守霞庐,由于杨文德曾经与魏朝屡战,其母亲与子弟为魏朝所掠,而杨头归降宋朝,决心尽忠朝廷,从无二心。雍州剌史王玄谟深知仇池之事,写书信呈报朝廷,言道:请以杨头为假节、西秦州剌史,以此安定仇池。待数年之后,元和稍长,使其继承祖业,若元和才能不及,仍归杨头。杨头之才能足以治理汉川,不使胡虏侵扰为患,为此四十万户荒州不足为虑也。若霞庐为魏所取,汉川之地则危矣!”孝武帝见此,却不以为然,未从王玄谟之计。

孝武帝孝建二年(456年)二月,以广州剌史宗愨为豫州剌史。自宋朝以来,皇家诸子任州镇剌史,由于年幼,州府之军政要事皆由典签处理。自宋朝开始,典签皆由所亲近之人所任。由此典签权力代其主,不分大小之事,皆由典签处决。其后州剌史即使年长也委于典签处决。由此典签出纳教命,执其枢要,非皇家子弟出任州镇剌史,剌史不得专其职任,则由典签处决。及宗愨为豫州剌史,临安吴喜为典签,宗愨治理州府政要,吴喜常违背宗愨之意。宗愨大怒,言道:“宗愨年已六十,为国竭力尽忠,今正得一州如斗大,不能自决,岂由典签共决之!”吴喜听此心中恐慌,跪地稽颡流血。

时年正月,魏主立贵人冯氏为皇后。冯氏乃何人也?原来是北燕时辽西公冯郞之女。魏朝出兵讨伐北燕,冯郞为秦、雍二州剌史,不料冯郞获罪被杀,冯氏没入皇宫为奴。冯氏本为才貌俱佳,宫中无人过之。自幼聪明好学,多才艺,精读《春秋》、《左传》、《论语》及历朝名将名相用兵治理国之要事,由此深得魏主之宠爱,纳入宫中。

二月,李贵人生一子名弘,立为太子。魏主赐李贵人条记所付托兄弟,然后依故事赐死。

却说丁零部本为流动于冀州、并州诸郡部落,此时数千家居于井径山中累年为盗。早在十六国时期,曾经依附燕、秦等国,至魏代燕,依附魏朝。然而散落诸州郡丁零部众多,常为盗贼,聚众为患,袭击乡里,大掠百姓,为百姓所恨。聚众少则数千家,多者万余家,皆无定居,历朝丁零人皆不服朝廷,故此为朝廷所忧,屡出兵讨伐,丁零诸部只好入山居住,躲避朝廷讨伐。聚于井径本零部众多,一举攻克县城,此时丁零部酋长召募散落诸郡丁零部,皆集于井径,旬日间聚众二万人马,其首领乃十六国时期翟真之后翟原,其人性豪爽侠义,文韬武略,力大绝伦,居井径威望甚高,远近闻其名皆来投奔,丁零部皆累年居于山中,皆善于格斗,故此郡县不能禁。井径郡县屡出兵讨伐,皆不能讨灭,一时声势浩大。井径郡守只好报入朝廷,朝廷派遣选部尚书陆真与州郡合兵一万五千人马入井径。陆真以为,丁零部皆为山中贼盗,善于格斗,却不善于两军阵前,一战即可将其歼灭。不料,翟原此时率三万人马列阵于井径城外,见陆真所率兵马不多,乘陆真立足未稳,突然袭击陆真,陆真不及迎战,士卒大溃,遂后又战,又败。陆真心生一计,以为丁零人久居于山中,不识人间富贵,于是率军再战,陆真使士卒佯败,将珍物财宝散落于道路,丁零人见此争先抢掠,陆真大喜,率军转回,突然杀来,丁零军士不及迎战,皆被陆真杀死。遂后陆真乘胜四面杀出,一举攻克井径,将丁零部讨灭。

却说宋朝紫光禄大夫颜延平病故。其子颜竣因事孝武帝深受宠爱,家中受贵重赏赐,颜延平一无所受,仍然以布衣茅舍。每当上朝,乘牛车。其子位重,常告诫道:“吾平日喜见要人,今也不幸见汝!”颜竣想建庐舍,颜延平说:“善为之,无令后人笑治理拙矣!”颜延平曾经见宾客盈门,见颜竣未起而失礼,颜延平大怒,说:“汝出粪土之中,升云霞之上,据骄傲如此,其能久乎!”不到一月,颜竣为右将军,丹阳尹如故。然而颜竣固辞不授,进表十次,再三辞让,孝武帝不从,派中书舍人明月宝将颜竣抱起,强迫上车,载之直入郡府,并赐布衣一袭,絮以彩伦。

孝武帝大明元年(457年)二月,有使者自衮州报与京师建康,魏军进犯衮州,直向无盐而进,东平太守刘胡毫无防备,一战而败。孝武帝以太子左卫薛安都率骑兵,东阳太守沈法系以水军向彭城进发,以防魏军大举进犯。并受徐州剌史申坦节度。大军赶到,魏军已经退去。原来任城数年以来群盗并起,聚于任城荆棒中,累世为患。申坦请求还军讨贼,朝廷许之。可是任棒得知消息,早已逃散。时年大旱,人马饥渴,无功而返,沈法系、申坦以白衣领职。申坦当诛。众文武大臣皆为之请求赦免其罪,孝武帝不从,沈庆之抱着申坦放声大哭,言道:“汝无罪而死,我哭汝于市行当就汝矣!”其情感动众人,皆深为之流泪。有人报与孝武帝,孝武帝见此,免申坦死罪。

却说孝武帝自从平定太子刘劭、刘义宣、臧质叛乱之后,又三年,文帝之丧已过,由此奢淫自咨,开始土木兴造。丹阳尹颜竣自以为孝武帝藩朝旧臣,屡为之劝谏,其言词恳切,无所回避,然而孝武帝却置之不理。

颜竣谏于孝武帝,自以为才能过人,为孝武帝所宠,其恩宠居众文武大臣之上,应当居朝为宰辅,执掌朝政,而多陈述施政之要,但终不纳用,此时开始怀疑孝武帝对自己疏远,乃求出外郡以探知孝武帝之意。夏六月,孝武帝以颜竣为东扬州剌史,颜竣知孝武帝果然对自己疏远,心中开始恐慌,却一时无计可施。

却说雍州北邻中州之地,百余年间,为南北兵家之地,战乱不息,其民众与各州郡富贵者皆流入江南及雍州郡县,给雍州郡县管理带来不便。当时任州剌史王玄谟上表,言道:“侨居于雍州各郡县北州人没有固定之地,与当地民众相互居住处于杂乱状态,无法收取赋税,请朝廷决断。”时年七月,朝廷下诏并雍州三郡十六县为一郡。不料居住于郡县流民不愿意属其新郡户藉,有人乘机诬王玄谟谋反,聚众闹事。当时柳元景家族也是由中州东郡迁至雍州,势力很强,多有二千石者,也多参预其中,声言欲讨王玄谟。而王玄谟命人将大开州郡府门,其众如平常一般,内外晏然无事,其聚众闹事者见之,各自散去。王玄谟上报朝廷,陈述本末,孝武帝知道此为一场无中生有之事,派遣主书吴喜前往雍州抚慰,孝武帝说:“七十老公,反欲何求,君臣之际,足以相保,聊复为笑,伸卿眉头耳。”王玄谟其性格内向,多严肃认真,很少妄笑,孝武帝以此戏言于王玄谟。

孝武帝以司空、南徐州剌史竟陵王刘诞为南衮州剌史,以太子詹事刘延孙为南徐州剌史。当初宋高祖刘裕有遗诏,以京口为建康战略要地,非宗亲不能委任,刘延孙先是与刘裕同源为刘姓,而高祖刘裕原藉为彭城,刘延孙属莒县,然而彭城、莒县同属衮州,所以高祖刘裕与刘延孙视为本族,所以孝武帝以刘延孙镇守京口以本族相待。

说起孝武帝刘骏,虽然为本朝天子,其家人皆无礼教,上下无尊卑,左右无长幼,闺门女子也不守礼俗,其丑事多流传于民间,无所不至。而竟陵王刘诞则不同,家人相互彬彬有礼,又以平定太子刘劭,劝孝武帝不迎刘义宣之事有大功。况且刘诞在朝与诸大臣和睦相处,人缘融洽,大臣多与其交往甚密。刘诞又聚才养士,府内多蓄刀兵利甲,引起孝武帝疑忌,不使刘诞居京师参预治理朝政,使镇京口,仍然深感刘诞居京师近处,心中不安,又迁至广陵。以刘延孙为心腹,使其镇守京口以防刘诞。

时年十月,魏主将东巡,下诏以太宰常英起行宫于辽西黄山。孝武帝大明元年正月(458年),由于魏朝多汹酒误事,命举国禁酒,凡是酿酒者、设置酒馆、与酒业结缘者皆斩首,唯有每年祭祀、国家会日、占讣吉凶才允许开禁饮酒,然而也要按照程序和节度饮酒。魏主只因饮酒误事,相互斗欧,大臣误以政事,不得不如此。又增置禁酒侯官,伺各州镇郡府与朝中各省、曹,以及杂居于民间,寺院僧人、百官过失者严加审讯。

魏主巡至平州,至黄山宫,二月登碣石山,遂后南至信都,猎于广川,三月,还至平城,起太华殿,此时有给事中郭善明善于阿谀奉承,又专巧言善辨之人,劝说魏主再造宫室,中书郎高允为此谏道:“太祖始建都邑,其所当立,必因农隙。况且建国已久,永安前殿足以朝会,西堂、温室足以宴息,紫楼足以临望,纵有修广,亦宜驯政,不可仓猝。今计所当役凡二万人,供饷又是当倍之,期当半年可毕。一夫不耕,或受之饥,况四万人之劳费,可胜道乎!此陛下所宜多留也。”魏主以为高允言之有理,从之。

高允好直谏,往往朝廷有大事不能决断,高允求见魏主,魏主先把左右侍从屏退,等待高允入宫。君臣之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高允心中有话,皆与魏主言之,或以运筹谋略,或以魏主过失,或以朝中大事,尽以说出,有时自早晨至夜晚,也有时连日不出宫门,其群臣无人知道高允与魏主所言,有时高允言语激切,魏主一时不能接受,魏主命人将高允扶出休息,然而君臣依然如初。有时激怒魏主,魏主感悟,对众文武大臣说:“君与父同一道理,父有过,子何不作书从中谏之?而私自与人暗中议论,岂非不欲其父之恶彰于外耶!至于事君,何独不然,君有得失,乃表显谏,欲以彰君其短,明已之直,岂非忠臣之所为乎!如高允者,乃忠臣也,朕有过,有话无不当面言之,甚至有话使朕不能接受,高允也决不为此回避。朕知其过而天下人却不知也。”

高允自事魏以来,与游雅等皆晋升朝内外大官,封侯部下吏史、二千石达数十以至百余人,而高允仍然为郎官,自魏世祖至此,二十七年未升迁。

高允在朝数十年,自魏世祖以来不曾升迁,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正是:太子谋逆血未净,又闻西州兵马动;浴血山河多壮丽,南北忠良各尽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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