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火龙炼邪(一)
未等林觉喘一口气,只听得真定楼外起了风声。
林觉起初没有觉得有何不妥,但听得这风声好生怪异,像极了修士遁术略过的声音。
林觉静下心来,也知道此刻出不去,还不如好生修炼,强大自己才是本分。不敢稍有停歇,运转《洞玄黄素宫正书》,吸纳天地元炁,运行小周天。
正在此时,但听得真定楼外一声中气十足的咆哮。
“好贼子,竟敢在我大帅府行这等鬼鬼祟祟之事,某家定要把你擒住,请老大帅定夺。”
此等咆哮声贯彻云霄,惊得林觉差点三尸神乱窜,大概只因为真定楼是思过静修的地方,谁也没想到,会有人在这里吸纳天地元炁,也就没有设置隔绝声音的九宫飞星阵。
未等林觉再次运转小周天,又听得一娇美女子的声音。
“天衢道长好脾气,想你我五十年未见,竟然还如此暴躁,要知道,常清常静四字,嘻嘻嘻。”
林觉也是未经历人事的纯阳童子,本就体内阳火旺盛,加之,这声音中蕴藏了莫名的魅惑魔力,直让林觉浑身难受,燥热不安。
林觉的清心诀虽然是完本大成,但面对拥有这样高明手段的高阶修士还是不够看,这样的清心诀只能是让林觉守住心中一点清明,不至于做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举措。
“好你个无色夫人,贫道不察之下,竟险些让你乱了我府中弟子的根基。”
天衢真人的声音中夹杂了大帅府秘传《三素太元经》,,这一句,着实救了林觉一手,林觉虽内有清心诀守护心智,外有《洞玄黄素宫正书》抵御,但也只是苦苦煎熬,更遑论其他人。
林觉初以为这一位什么无色夫人就够喝一壶的,但谁知,旁侧又出来一句。
“天衢道长可还认识我?”
这一位声音普普通通,但让人听见,只觉得有无数的人在自己耳边碎碎念,搅扰着自己,不得片刻清净。
若说起来,整个大帅府都还算是好的,唯有真定楼这里没有隔绝声音的九宫飞星阵,只有一个暗藏杀机的荡凶解秽大阵,这既苦了林觉,也磨炼了他,只是不知道门外的那两位的处境如何了。
“天衢道长现在连自己都顾不上,还有心思管我们这等琐碎小事。”
“堂堂天魔教左右长老行如此小人行径,传出去不怕同行同道笑话。”
“哈哈哈,天衢道长说的是,不过,传不出去不就行了。”
“果然是蛇蝎心肠。”
“还是左长老在行,无色佩服呢。”
“好了,取下天衢的项上人头,不留此地一草一木,我们也好回去复命。”
林觉在真定楼听得几人你来我往,夹枪带棒,只能是凭空想象,但也知道形势越发严峻,能不能活过今夜还是两说。
“魂兮魄兮,归去来兮;魂兮魄兮,归去来兮。”
只听得天衢真人清亮的声音回荡在这天地之间,连林觉都可以感觉到残留在周围的南府朱陵大帝法身咒的力量波动都被驱散了不少。
“无色,你小心行事,这牛鼻子要用丧魂荡魄阵对付你们几个了。”
“谢过提醒,区区天衢,妾身未曾放在眼里。”
话音刚落,无色夫人似乎受了一击,闷哼一声。
“好手段,也是老娘大意了。”
林觉一心两用,一边运转小周天,一边观察形势,就目前而言,这位未曾谋面的天衢真人局势尚且不明朗,老大帅也不知去了哪里,迟迟不肯露面。
“无色,你本是青丘天狐一族,何苦趟这趟浑水,贫道念上天有好生之德,你还是速速离去吧。”
“无色,别听他瞎说,他已是强弩之末,只需要你最后一击,他就能死在你手里,还不快快动手。”
林觉逐渐蔓延精神触角,本来厚重的精神触角逐渐变得稀薄,从高清画质变成了马赛克,但就这样也能勉勉强强看清天衢真人的剧烈战斗。
天衢真人手持驱邪宝剑,与一只两人高的白色七尾天狐,一只三眼黑腰细犬战作一起,天衢真人虽手持宝剑,但另一手仍然不时发出一道荡魔敕,对两个妖族造成不小的伤害。
白狐口做人言,
“天衢真人,您是有道高真,贱妾心知不是您的对手,但还是想借您的龙虎金丹,还请原谅。”
无色夫人气势陡然一变,身后七尾逐渐壮大,原本只是如水丝柔,现在却像钢鞭,直直向天衢真人而来。
若是一个无色夫人,对于天衢真人自然不在话下,但还得分心提防另一只三眼黑腰细犬,冷不丁来一下,也够瞧。
“贱婢安敢。”,天衢真人剑花乱舞,看似水泼不进,让人眼花缭乱,但剑尖从不离无色夫人,无色夫人的白狐九变没修炼到位,自然只能勉强防御,偶尔抽冷子。
林觉只能看个大概,画质不够清晰,只能是半蒙半猜。
天衢真人的剑术以林觉的见识,只能是说好看就完事了,在无色夫人和细犬看来就是,稍有不慎,便含恨到此。
三人你来我往,若是在平常,便是惊天动地的大战,移山填海都是信手拈来,但今天不一样,天衢真人忌惮魔教左长老,二妖忌惮不知何处的老大帅,三位也都是收着力气小打小闹,这也方便了林觉观摩武道,并模拟对战。
天衢真人剑术自然是火候老辣,经常以刁钻的角度对二妖造成伤害,一套普通的《常阳剑》的威力都比得上林觉记忆中自己父亲的《三元腾景飞霞剑》的威力。
长青子少年得道,威名渐盛,也经常带林觉观摩老大帅与别人的切磋,那时候林觉还小,以为是负担,如今看来,是空守宝山而不自知。
天衢真人打得有些不耐烦了,确定天魔教左长老不回来,冷喝一声。
“贱婢受死。”
手捏指诀,口诵真言,于空中凝结一座元炁大山,将二妖压在元气大山之下,碰巧,覆盖范围极大,连带着林觉的精神触角也压在下面。
林觉眼前一黑,三息后才好转过来,也不由得感叹天衢真人对于天地元炁的运用自如。
“嘎吱”,林觉定睛细看,原来是塔门开了,守塔老人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显然是经历了什么。
“你小子倒也有福,反教我受累。”
林觉不明所以,只听得塔外一声清亮的鸡啼,才知道是天亮了。
守塔老人从袖中取出一本《清心诀》,递给他,说。
“我看你也是个可造之材,能受得住这塔中寂寞,不像其他那些,见了丫鬟婢女就和见了羊的狼一样,这本是我年少时候,受大帅所赐,虽然不值几个钱,但上面有我的注解,你父亲和我是故交,他靠这本起家,你我有缘,好好学,别堕了你父亲威名。”
林觉听得他说什么,一激动便拉着他的衣袖。
“尊者,知道我父亲?他是怎么死的,他死了还是活着?”
一瞬间语无伦次。
老者把《清心诀》塞进他怀里,斜睨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又颤颤巍巍地走了出去。
只留下一个人沉默的林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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