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连忙扶住李二。
“陛下不可如此，区区一介布衣怎可受帝王之礼！”
李二却是不理会，继续保持躬身抱拳的姿势。
无比郑重道：“恳请先生教我！”
长孙无忌老泪纵横：“陛下！”
“辅机不必再说，我大唐男儿铮铮铁骨，若因内患而死于同袍之手，何等悲凉？”
李二推开长孙无忌，抱拳再拜：
“恳请先生教我！”
不得不说能入选【千古一帝】，李二心有锦绣。
“罢了。”
苏鸣摆摆手，铺开一张宣纸。
“大唐国运绵绵，然金龙气运之中，却裹挟着三次波折。”
说着，他在宣纸上写下第一个词：女帝摄政。
李二和长孙无忌纷纷看过来。
“这......先生所用是何字，朕为何看不懂？辅机你可认识。”
“陛下，微臣也不认识。这字像是楷书，却又有几分差异，不过却灵巧简便得很。”
两人大眼瞪小眼。
苏鸣：......
都忘了这里是唐朝，简体字还没出现。
“这字乃是我门独有的大道星文之字，泄露天机之事，自然不能用寻常文字承载。”
苏鸣解释一句，说到：
“这第一次波折，便是女帝摄政，武周代唐。”
长孙无忌脸色剧变。
“什么！我煌煌大唐盛国，竟会落入一女子之手？”
李二更是眉头皱成川字。
“女子称帝？这种事情亘古未有，简直骇人听闻。”
“先生，这‘女’字有没有可能不是指女子，而是肃慎一带黑水靺鞨的女真一族？”
苏鸣笑而不语。
你猜。
提示他给了，费脑细胞的事就留给李二吧。
而且，武则天的功过就像她陵前的那块无字碑，谁能说得清？
苏鸣提笔，又在宣纸上写下第二个词：皇室争权。
依然是简体字，开口解释道：
“这第二次波折，乃是皇室争权。”
“女帝摄政之后，会有李氏子孙复辟大唐，外戚干政，同室操戈，大唐会迎来长达数十年的皇室内部争权之乱。”
这句话，彷佛一把刀直戳李二心脏。
长孙无忌和百骑司曾烈脸色大变，连忙跪地，直呼陛下息怒。
他们都是李二身边的老人了，自然知道当今圣上的软肋。
无论他做出多少功业，弑兄夺位，逼父退位，永远是抹不去的污点。
是要被那些文人们戳脊梁骨的。
苏鸣的这句话，正中痛点。
“你这妖......先先生莫要开玩笑，陛下文治武功，大唐煌煌盛世，怎会有此一患，定是先生算错了。”
长孙无忌赶紧给苏鸣递了个眼色。
求生欲直接拉满。
曾烈立马附和：“对对对，定是算错了，算错了。”
“其实大唐的皇室争权，从玄武门政变开始，武周代唐，神龙政变，韦后和安乐公主弑夫弑父，最后到李隆基灭太平公主结束。”
“这么长时间的皇室内耗，放在哪个时代都是罕见。”
“如果追根朔源的话，源头还真在玄武门。”
苏鸣默默想到。
李世民脸色阴翳。
不难看出他此时内心的波诡云谲。
良久，他好像泄了气的篮球，仰天叹道：
“难道...连上天都要怪罪寡人吗？”
“皇室争权的下场，同室操戈的诅咒，是在玄武门那天，朕亲手种下，李唐子孙效仿于朕，才落了个同室操戈的下场吗？”
李世民身影似乎苍老了几分。
个中辛酸苦楚不为外人知。
他茫然抬头问苏鸣：“先生，寡人...真的...错了吗？”
“陛下！”
长孙无忌和曾烈齐声呼喊。
他们都是秦王府时的老人，
自然了解李二这一路走来的不容易。
苏鸣嗤笑一声，反问：“何错之有？”
李二一愣：“......先生如何看朕？”
他在问玄武门的事。
也在问自己的心病。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罢了，没有谁对谁错。”
“当初若是换了人当皇帝，子孙就不会争权了？”
“陛下既已为君主，当谨记明君之职，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臣子若如此，可堪国士无双。”
“陛下若如此，可为千古一帝。”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这话，彷佛一道雷光，
劈开了李二头顶的阴云。
李二猛地抬头，目光灼灼逼人。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长孙无忌睁圆了眼睛，口中呢喃重复着这句话。
这话彷佛有种难言的魔力，初闻之下，让人心中不由泛起一股“为国为民，国士无双”的气魄。
生于天地，当为天地立心，
生于社稷，当为生民立命，
生于当下，当为往圣承继绝学，
生于盛世，当为万世开辟太平，
如此，方才对得起天地，对得起社稷，对得起前人，对得起万民后世，
是啊，这不正是自己追寻的吗？
追寻那个千古一帝的目标。
李二连忙起身，恭恭敬敬行了个弟子礼。
以帝王之身，行弟子之礼。
“感谢先生解惑之恩！”
这一礼，行了良久。
苏鸣摆了摆手：“陛下当谨记今日之言即可。”
李二这才起身，说：“劳烦先生为寡人赐字，寡人愿将此言挂于书房，日夜警醒自身。”
呃......李世民要收藏我的字？
苏鸣有点意外。
有点兴奋。
他好歹是三里屯小学书法大赛二等奖，跟书法大家比不了，但还是能看的。
重新铺开一张宣纸，
提笔写下“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次他写的是繁体字。
李二如获至宝，小心翼翼的将这副字收好。
“感谢先生赐字！”
顿了顿，李二继续追问：“先生说了两劫，敢问先生，第三劫为何？”
这第三劫就是安史之乱。
动摇了大唐国本，大唐由盛转衰的一场灾难。
然而，就在苏鸣准备说时，
一名士兵急匆匆闯入。
“报~~陛下，皇宫传来加急密信！”
士兵手里举着为未拆封的信。
上面插着一根翎羽。
这是羽信，只有在战时，或者消息十万火急时，才会发此信式。
李二拆开信封一看，
脸色猛地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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