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下午三时许。
在饥饿和毛球的双重催促下，王翀这才终于打开了塑料袋，享用起今天的早、中、晚混合餐。
肉包子放到现在早已凉了，但王翀和毛球还是吃的津津有味。
王翀一边咀嚼着嘴里的食物，一边含糊不清的对毛球说道：“我昨天做梦，梦到了我们在吃汉堡。”
“你知道汉堡是什么吗？”
“它和肉包子有些像，但中间夹的肉更大块，还加了蔬菜和沙拉酱……”
说到这，王翀顿了顿，叹息道：
“唉，可能这辈子都吃不到汉堡了吧。”
“正常人触手可及的东西，对我们来说就像梦一样遥不可及啊。”
“欠下的债务，也不觉得还到死能还完呐。”
说着，王翀摸了摸自己的后腰，不适的感觉已经越来越明显了。
因为他是个未成年人，所以王翀是在一家黑诊所内，进行的肾脏切除手术。
主刀的医生技术拙劣，加上消毒不过关的手术环境。
王翀能活到现在，以属万幸。
但长期的营养不良和切除肾脏的后遗症，还是在时刻蚕食着王翀的生命。
“可能我到死都无法和女生交往吧？总不能叫她们来这种偏僻、简陋的小屋里约会。”
王翀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无奈想着。
屋外此时已下起了雨。
王翀听着雨点“啪嗒、啪嗒”落在窗上的动静，思绪渐渐回到了许多年前的那个雨天。
……
那天的雨要更大些，气温也更冷一些。
王翀直到现在也能清晰记得，当时孤独立在父母坟前的自己，是有多么的寒冷和无助。
“小鬼，不管你是去乞讨也好，还是去卖身也罢。”
“你爹妈欠的钱你必须要给老子还上。”
“不然就把你分尸了再拿去卖。”
高老大威胁的话语，直到今时也还缭绕在王翀心底。
对当年尚且年幼的王翀来说，更是对整个世界都感到了恐惧。
但也是在那个雨天，王翀遇到了毛发湿漉漉的流浪小狗。
在和毛球朝夕相处的日子里，王翀发现毛球对妖怪的气味格外敏感。
借着这一点，王翀成为了黑帮手里的“妖怪猎人”。
艰难却顽强的活到了现在。
“若是没有毛球，我可能也支撑不到现在把。”
王翀于心底感慨道。
此刻的雨下的愈发大了，急促的雨点如子弹般冲击着玻璃窗。
窗外已是通黑一片，王翀抱着毛球，迟迟没有入眠。
“肚子饿的根本睡不着啊。”
王翀翻了个身，轻揉着毛球的脑袋。
“睡不着又会想到欠款，然后更加睡不着。”
嗷呜。
毛球轻声叫唤了一下，似乎在抱怨王翀打扰了它的熟睡。
王翀还在自顾自说道：“决定了，等会睡着后要做的梦——要和毛球一起吃汉堡套餐；要和女孩子卿卿我我；
要在被窝里打上一天的游戏……还有，想要被人抱着睡着。”
呜嗷。
毛球又叫唤了一声，这一次似乎表示着认同和期待。
就在王翀幻象着梦中可能会出现的美好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忽的响起。
咚咚咚，咚咚咚。
“王翀，妖怪出现了，起来干活。”
门外是高大龙的声音。
王翀叹息一声，翻身坐起，嘟囔着道：“连美梦都不让人做完啊。”
他抱怨归抱怨，但还是利索的穿起衣服，并在开门时问道：“老板，这次是对付什么妖怪，我要带些什么？”
门外的高大龙撑着一把雨伞，在昏暗的环境中，高大龙那张本就凶狠的脸上，此时又更多了几分阴森。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金表，催促道：“什么都不用带，你搞快点就行。”
闻言，王翀虽有疑惑但也不敢多问，只是披上了一件半透明雨衣，便领着毛球一起，上了高大龙开来的黑色轿车。
漆黑的夜里，轿车的灯光是唯一的光源。
大雨倾盆，落在车顶上“当当”作响。
高大龙开的很快，并不因为泥泞的道路而减缓车速。
和王翀一起坐在后排的金毛大狗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时不时的会用脑袋拱一下王翀的手臂，并发出“呜呜”的轻声叫唤。
“管好你的狗。”高大龙冷冷说了一句，此后便再没说过话。
在这压抑的氛围中，轿车又行驶了快一个小时，才在一间仓库前停了下来。
此时的王翀已是半睡半醒的状态。
但他还是拍了拍脑袋，迫使自己进入工作状态。
眼见高大龙撑伞下车，王翀一边跟上去，一边问道：“高老板，妖怪就在里面吗？”
高大龙头也没回，语气冰冷道：“别废话，跟我来就是。”
跟在王翀旁边的毛球不知是被雨水淋湿的缘故，还是真的察觉到了什么。
长长的尾巴已被它紧紧夹起，表现出了十足的警惕。
王翀也后知后觉的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便拖延时间般说道：“可我还没准备工具……”
他话还未说完，走在前面的高大龙就已打开了仓库大门，对王翀说道：“这票的报酬是五万。”
“我能真正拿到多少？”王翀语气里透露出明显的犹豫。
“五万。”高大龙道。
这个男人的声音，在此时听来就像是引诱人步入深渊的恶魔之语。
但对身负巨额债务的王翀来说，五万的报酬又是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走吧毛球。”
王翀终于还是抵御不了金钱的诱惑，跟着高大龙走进了仓库。
而跟在王翀身后的金毛大狗，虽然对这间仓库有着明显抵触情绪，却也没有抛下王翀的打算。
仓库里很黑，且到处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
安静黑暗的环境里，唯有两人一狗的脚步声“嗒嗒”响起。
王翀心中发紧，便出言打破了这安静压抑的氛围：“好浓的腥味，果然是有妖怪躲在这里吗？”
闻言高大龙忽然笑了，他答非所问道：“呵呵呵，王翀，其实我一直很感谢你，为我抓了那么多妖怪，替我赚了不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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