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那个抱酒瓶子的，赶紧哪来的回哪去。”
醉汉听见涂二朽的话，哭嚎声戛然而止。
他转过头瞅了两眼涂二朽，随即又放声大哭，
“天爷啊，连个哭的地方都不给我嘛！
我怕扰民、被隔壁的投诉，特意跑来这么个犄角旮旯的地方，
怎么又不让呆了呐？”
涂二朽一脸嫌弃地看着放声大嚎的醉汉，
“你个大老爷们，怎么造成这熊样，胡子拉碴、哭哭唧唧的。”
醉汉踉跄起身，把酒瓶子甩到一边去，
“谁说大老爷们不能哭？你不懂，我心里苦。”
涂二朽这次没接话，跑到九方山上来寻死觅活的，
哪个要是心里没点苦楚，都不好意思跳下去。
醉汉接着说，
“我那个老板，就是憨批，什么都不懂，就会比比划划、瞎嚷嚷！
一会说画面不够吸引人，一会又说角色穿的不够清凉。
哔哔赖赖非得亲自上手瞎改一通，
最后游戏扑街了，他就赖到我的头上。
老子从进他的公司，就只拿过底薪，
奖金绩效是一分钱都没给老子发。”
“那你上网曝光他，然后换个公司嘛。”
“曝光？曝光有什么用？
他有钱啊，雇一批水军就把事情给颠倒过来了。
还成功洗白、赚了一波同情。”
涂二朽已经好久没在现代社会呆了，不知道那里变成什么样子。
根据自己以往的理解，建议他，
“那你创业啊。”
醉汉哭得更大声，
“失败了！
开了个互联网公司，被挤垮了；办了个培训班，被黑得体无完肤。
不就是创业没成功才去打工的嘛，
不然但凡能挣着钱，谁愿意去给别人打工？”
“那——那你去农村，喂喂猪、养养狗，开个直播啥的。”
涂二朽对天发誓，他真的不是有意要戳林洪涛痛点的。
“哇——”
林洪涛哭得更惨了，
“我家在南方，家里有块鱼塘。我整过一个烤鱼农家乐。
虽然累，但是日子过得还挺舒坦。”
“那不挺好的么？”
“可我女朋友不喜欢。说是没有档次，不想跟我回乡下。
然后我就转手卖了，又回了一线。
然后——然后就碰上了这个老板、进了这家公司啊！”
林洪涛哭声震天，
涂二朽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理念，继续劝，
“那不挺好的么，有的人还没女朋友呢。”
场面算是彻底失控了，
“哇哇哇——分了！”
涂二朽咽了口唾沫，完犊子了，忘了刚才他的信息上写的是单身。
“我女朋友说我都不陪她、不够体贴周到，前一阵就找到下家了。
我加班加点的是为个啥啊，不就是想让她过得舒心嘛。
我要是天天围着她转，那我咋挣钱啊！”
“那你就考虑一下你父母，撑不住了就回家，
在家附近找个凑合的工作，多陪陪他们。”
林洪涛喃喃道，
“父母，父母——”
然后就没了声响。
涂二朽心里一咯噔，该不是这人父母也——
不过片刻，那边就传来了低低的呼噜声。
涂二朽现在是口干舌燥，也没打算把他叫醒、再接着唠。
相识就是缘分，涂二朽给他贴了张运气符。
然后就是一个飞踹过去，把人踢走了。
林洪涛一个激灵，睁眼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出租屋的床上。
“刚才，做梦了？”
好像有人叽里呱啦的跟他说了不少话。
也许是他在梦里把憋了许久的话吐了个干净，
现在整个人状态好了不少。
细细回想一下刚刚梦里的对话，林洪涛做了决定。
拿起手机，订了张回家的火车票。
涂二朽懒得走回去，用了个闪现符，就回了不归客栈。
客栈柜台的最里面，放了一个铜镜，他用袖子一拂镜面，
“给我接现代的x酒店。”
嘟声响了半天后，镜子里才出现画面。
“喂，哪位？”
“我！”
镜子对面的人凑近了盯了一会，
“涂掌柜啊，您稍等，我这就叫我们经理。”
没一会，就听见哒哒哒的脚步声。
一个长相清秀、身穿休闲西装的男人出现在画面里。
“涂二爷，你找我啊？”
“你们那怎么整的，怎么刚才还有个现代人跑我九方山上来了？”
“对不住，对不住，最近吧，事情太多。
酒店系统又出bug了，所以这传送上可能出了些问题。
我已经跟他们说要加急抢修了，实在抱歉哈，二爷。”
“行吧，那尽快啊。”
“哎，好叻。二爷有空常来玩啊。”
“嗯。”
挂断通话，涂二朽掀开柜台下面的箱箧，
瞅着那个糙汉的嫁衣，心里美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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