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说了两间街,那是城主林大遒为自家儿子通了关系盘下的顶好的娱乐街道,在两间街的一头,有一个卖烧饼的铺子,经营的人是一个年纪不小的女人。
“烟花姨。”
一少年穿着红绒花翎长袍,身后是一男一女两个年纪不大的伶人,长得都不差,男倌给这说话的少年撑着伞,再一看,少年身长八尺,面如冠玉,眼似丹凤,眉比卧蚕。最是惹人入眼的就是他那只巧红好似春时花的桃红嘴儿,男生女相,当大富大贵。
此时就是这女子一般的林繁,开口说话,再听声音,更是软糯。
正揉面的女人头也不抬,话里就带着笑:“小元来啦,快坐,别嫌弃姨这里地方小。”手中的活一点也没停下。
“烟花姨,你再给我讲讲我妈的故事吧。”
林繁最喜欢云下城的,就是这位知道自己母亲许多事的烟花姨了。
烟花不是第一次听见林繁这个要求,一边揉面一边说:“等会,等姨把饼烙了。”
“嗯。”
身后打伞的伶人看着都觉得不可思议,先不说这般小的铺子这位动辄说要杖毙别人的主居然会这么听话?
两个伶人站在屋檐下,林繁坐在屋里,一直等到烟花把十几张炊饼烙好,烟花拍拍手,手上还有些油渍和面粉,就伸手去揉林繁脑袋。
“小繁都这么高了。”
林繁微微一笑,看的两个伶人惊掉下巴,林元轻轻把烟花粗糙的手拿下来,满手的茧子,林繁都怀疑自己动作再大一点,都可能刮坏自己的手,他说:“好了烟花姨,前几日来,你也是这么说的。哪有人可以长这么快的。”
烟花爽朗大笑,任由林繁拉着自己的手,笑道:“烟花姨老了嘛。”
“老甚?”林繁双目任由它睁开,就可以看见一洼柔情。
“我看烟花姨一点也不老。”
“就你嘴甜。”烟花拿手在林繁鼻子上刮了一下,顺手拿了一块稍凉了些的炊饼,递给林繁,说:“这么早过来,又没吃饭吧。”
此时,才五更天。
林繁接过炊饼,大口就咬,咽下去一块以后,眼睛就红了,说:“昨夜,我又想我母亲了。”
烟花一怔,随即把林繁的脑袋抱到自己怀中,这孩子,又是一晚上没睡了。
“好啦,烟花姨给你讲你母亲的故事。”
我认识她的时候,她还没你大呢,她那个时候可有名了,多少青年才俊都想成为她的乘龙快婿,清平城还没她名气大,可是啊,怎么那么顶美顶好的女子,就喜欢上你爹那样的武夫呢,除了会打仗什么也不会。
我还记得,你娘要跟你爹会云国来,你外公气得胡子都立起来了,非要你娘在她爹和你爹之间选一个,你娘拔了她爹一揪胡子,还说人家几十岁还像孩子一样,学人家吃醋,然后就被你外公赶出家门了。
偏偏我跟一个叫南门的受了无妄之灾,跟着小姐就远走他乡,好不容易慢慢觉得你爹那个家伙是个好人,可是他也太好人了。
狗王上有个狗兄弟,喜欢谁不好,偏要喜欢你娘,你娘不依,你爹当时多厉害,一人一刀蹲到那君侯房上,拿了一本艳名谱,招人画得大大的,就那么提着坐在人家房檐上,说是看上哪个给他找来哪个,嘿,那个时候多英雄。
可是,他娘的珉贵妃,说是姐妹之情好久没聚,让你娘进宫去,那一去再也没回来。
才知道,你爹见了王也生不出多余的胆子,狗王上装模作样把他那个浪荡的妹妹嫁给你爹,你爹也好意思要啊。
现在看来,还是南门更加男人一点,好歹也敢闯王宫,差点把狗王的脑袋砍下来。
烟花越讲,手攥得越紧,低头一看,林繁居然睡着了。
一晚上没睡觉了。
拭去自己眼角的泪水,对那两个伶人说:“你们先回去吧,我不喜欢你们这样的人。”
那一男一女面面相觑,女子问:“那公子怎么办?”
烟花挥挥手,说:“他醒了回去就是,才几步路而已,行了,你们快走吧。”
那两个伶人一步一回头,走得心惊胆战。
到了能看清楚街道模样的时候,炊饼铺子里蹦跶出来一个小姑娘,看见林元眼睛一亮,跑过来站在林繁面前:“啊,林繁哥哥,你怎么来了?”
烟花收拾着炉子,对自己女儿低声笑着说:“小满,哥哥睡觉呢,别吵哥哥了。”
樊小满今年七岁,怎么理解白日里还要睡觉的,噘着嘴,说:“哥哥每次来都要睡觉,他是不是大懒猪啊,比我还懒。”
烟花笑着说:“你爹才是懒猪呢,快去叫你爹。”
“哦。”
烟花在十年前跟开铺子的老樊成了亲,老樊看上去五大三粗,对自己媳妇、街坊什么的都好,人谈及这夫妻二人,谁都能落一个命好的话头。
就是这几年,老樊命太好了,自己媳妇是个勤快的,每天鸡都不叫就起了床,自己却是越起越晚,这才让闺女叫醒自己,揉着睡眼,嗓门不小:“媳妇,早上又吃炊饼?”
吓得林繁一哆嗦,从梦里醒来,林繁幽怨地看着老樊,老樊也才看见林繁,他一个平头百姓哪知道这城主家的公子怎么就爱往他家跑,就因为在他的两间街边上?
老樊连声道歉,“哎呀,林公子,我是没看见您,我要是看见您,我哪敢这么大声说话。”
林繁摆摆手,看见天已经亮了,对烟花说:“拿两个炊饼。”
伸手摸内衬,哪里带钱,林繁在老樊看不见时给烟花递去一个歉意的眼神,说:“这次忘了带钱,下次一定。”
烟花笑着陪林繁做戏,把两炊饼递给林繁,“公子说笑呢,您来吃我们家的炊饼自然是我们家的荣幸,哪能收您的钱呢。”
林繁摆摆手,提溜起炊饼就走。
老樊看着自己女儿,咧嘴一笑,说:“这林公子,长得一点也不像他爹呢,跟你似的,也不像我,像你妈。”
樊小满撇撇嘴,说:“要是像你了,我都不好意思出门。”
老樊伸手装作要打,这画面儿,惹得烟花掩嘴笑个不停。
终于还是一声“烟花师父”,让这一家三口从嬉笑打闹中回过神来。
烟花一看,是担着挑子的苏挺,她教出来的徒弟。
“呀,小挺来了啊,吃饭了吗?”烟花扯了扯衣服,不知道为什么在苏挺面前,烟花是格外注意衣衫整齐。
樊小满眼睛弯成两弯月牙,笑得开怀,对林元笑是因为那个哥哥长得好看,而对苏挺,是因为最是熟悉这个哥哥。
“苏哥哥,你好久没来了呢。”小满松开父亲的手,跑到苏挺面前,把最乖巧的模样拿了出来。
苏挺放下挑子,想揉樊小满脑袋,看见师父在看,讪讪一笑,“不是前两天才来了吗,小满难道跟哥哥一样都不记事了吗?”
小满扭捏着,两只手在互掐,看样子只要苏挺不走,这一架是不会有结果的,小满低声解释说:“哎呀,人家就是想你嘛。”
烟花瞪着眼,没有说小满,而是对苏挺严苛的很:“今天不用来教小满。”
女子不能上私塾,但是受林元母亲影响,烟花非要樊小满学点东西,所以就让苏挺来教她,再加上苏挺有个差不多大的妹妹,平日里烟花有事出去也是让苏挺来照看小满的。
“梅子姐姐呢?”樊小满选择地把自己娘亲的话给滤过,失望的问道。
苏挺说:“小眉是个在家里陪娘亲。”
这时候,烟花有空看了一眼,就看见苏挺的担子里有几本书,就问:“你又去买书了?”
苏挺对自己最大的奢侈就是去买书,有空了,请教书店老板,人家也会知无不答,再一想来,好像没有人家不会的。
但,苏挺却摇摇头,说:“是王家少爷给我的,说是让我多看看有好处。”
烟花把一盘子炒好的菜递给老樊让他放到餐桌上,问道:“是什么书?”
“几本谋略经义,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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