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阳走到院子里来,对着两位姑娘报以微笑,同时问候道:“蓉姐,菁妹二位好啊,不知林叔是否回来了。”
以现在的陆阳而言称呼他人为长辈委实折了自己的身份,毕竟此刻是魔主灵识在主导这具身体,即便是一缕残魂也同样代表了魔主之威。
但是,身份同时是与实力挂钩的。
不论他再怎么能够证明自己的身份,若没有那一身通天彻地的法力也不会有任何人承认他的,实力即是最大的证明。
现在的他还是陆阳,这个身躯所能代表的还是那个平凡无为的小小书生而已。所以当前阶段这个角色扮演的游戏还是有接着玩下去的必要的。
林紫蓉刚刚看到陆阳的时候还是在院子旁的厢房处,不过一个转眼居然已经走到近前,虽然觉得有些诧异但她并没有多做在意,毕竟现在天色暗了眼睛也可能看得花了。
她那娇媚的脸庞却挂着和她艳丽火热的妆容截然相反的冷漠表情,她冷然说道:“我爹这两日去了外地都不会回来,也用不着你操心,管好自己便是。”听到姐姐这么说话,林紫菁面上有些尴尬连忙说道:“姐,你不是晚上还要参加一个茶会吗,快到时候了吧?”
林紫蓉这才想起确实有这么个事,赶紧急急忙忙准备就走,这交际网罗的事情她一向最是上心,临走时还不忘回头说一声:“紫菁,你也莫要耽搁太多时间。”这意思还是露骨的明显。
等到林紫蓉走了,林紫菁才面带笑容得说道:“陆阳哥,你不要介意,我姐她……她就是那样的人,说话带刺儿但是人并不坏的哦。”
陆阳只是笑笑,现在的他根本不会在意这些,虽然他还在扮演“陆阳”这个角色,但不代表会入戏,本质上他仍然是那个横行世间的魔主,这些无力的凡人于他而言跟蚁虫没有太多区别,包括他们在意的那些功名权势富贵也跟尘土无异。
自然也就不会在意他们的看法,就好像人难道会因为两只蚂蚁议论自己而感到气愤吗?
陆阳转过头去微笑得看着林紫菁那姣好明艳的脸庞,突然他心底一阵悸动,十分的微弱但是很快也就消失了。
这自然不会是现在的陆阳对她动了心,一个在凡人之中都算不得惊艳只能说是还算不错的女子是绝不可能只凭一面就能打动魔主的。这是曾经那个陆阳的心意,曾经的陆阳对这个女孩的倾慕之情。
陆阳在心中稍稍叹了口气,这毕竟不是夺舍而是融合,魔主灵识虽然强大到压制了大部分原来的意识,但某些深刻心底的情感和心念却还是隐约存在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我怎么都不知道呢”林紫菁甜甜得笑着问道。
陆阳回答:“我回来好一会了,今天书院下学比较早”
两人在这院中简单得聊了一会,陆阳抬头看了看说道:“天晚气凉,菁妹你先回屋吧,我还有书院布置下的书案要做呢。”
“嗯”林紫菁答道,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欲言又止,往前堂走去。她慢慢得走了几步到得院子边上,再回头看时发现已经空无一人,陆阳已经走了。
不知为什么,她感觉今天的陆阳好像有些不一样,无论是神情姿态还是整个人散发的气质都有着截然不同的感觉。
她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错觉,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好是坏。
她叹了口气,虽然她还小但是很多事情她也是心里清楚的。
姐姐的想法她也知道,实际上她对陆阳真的不能说是喜欢,而是一个很要好的朋友罢了。
从半年前陆阳来到这里的时候,她便有些留意了。
那时的陆阳老实、腼腆不善言辞,虽然寄住于此但并没有什么交集,反而是林紫菁主动找到陆阳说话的,自那以后二人的话语才渐渐多了起来。
她没有姐姐林紫蓉那种对物欲的执着,也同样不喜出外交际,自从陆阳来了之后她才算有个说话的人。
无论是乡间趣闻,还是童年轶事陆阳说的故事对她而言总是很有意思的,所以她知道陆阳是一个并不像表面那样木讷无趣之人,只是性格使然。
但是这些并不会使得她喜欢上陆阳,毕竟她还是个怀春少女,心目中憧憬的自然也是英武不凡的少年俊杰,陆阳说到底对她而言只是个和善可亲的大哥哥。
但即便如此,她也还是真心希望陆阳好,希望他在锦炀书院里奋发用功,有朝一日赚得功名出人头地。
而林紫菁的这些小心思陆阳是不会知道的了,也不会在乎,他现在要为更重要的事情做准备。
他从院子离开后并没有回到房间而是直接翻过围墙出了宅邸,同时身上还带着一兜的银钱。
那是陆阳之前积攒下来的,每月陆阳的父母都会寄来银两,而且数额不小但是陆阳也不是奢侈的人花不到多少,如今半年过去了,月月积攒也余下来不少。
出了宅邸,陆阳便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前往城中的各大医坊药铺,每到一家便买一份热性最大的药材。
短短两个时辰陆阳就已经逛了十来家药铺,手中也拎着十多份药材,大包小包的足有几斤重,同时他的钱包也瘪了下去所剩无几。
这么些的阳性药材若只是拿去治个什么风寒之类的恐怕足够上百人的用量。
估摸了一下剩余的银两,陆阳只能罢手虽然还想继续多买一些但一时之间手头紧凑,想了想他不禁露出一丝苦笑,堂堂的魔主竟然也会有为了钱发愁的一天。
陆阳拎着药进了一家火堂子,把那大包小包的药材扔给伙计,然后嘱咐他用烈火加三桶水将这些药材煎熬成一壶,随后便又出去了。
那烧火的伙计看着那许多的药材一愣一愣的,这么些的药材熬成一壶水?就算是给那几万斤重的北凉毛象用药也用不着这么多呀,但是他也不好问什么,客人说了便只有照做。
陆阳再次回来的时候那药炉烧的正旺,而他手里也多出来一个酒坛子,而那里面装得也的确是酒。
这是他刚刚找了十多家酒坊才找到的酒劲最大的烈酒,同时也花光了他最后的钱。现在初期的准备已经完成了,就等这一壶药出炉了。
整整熬制了一个多时辰,快要半夜的时候那几大桶水终于熬干成一壶的药汁儿,浓烈的药香充斥着小小的炉房。
陆阳小心得倒出药汁,然后将药汁跟那一小坛烈酒按着特定的比例混合摇匀,现在两者合二为一成了一壶独特的至热至烈的药酒。
陆阳心满意足得带着他忙了半个晚上的成果出发了。
易天城,冬临湖。
这是易天城里最大的天然湖泊,也是陆阳能够找到的方圆十里最大的水域了。
站在这湖边陆阳取出了那个药酒壶,然后一仰头将那一壶药酒尽数喝下。
若是有懂得药理的人知道他那药酒如何来的,必会大呼停下,只因这一壶的药酒现在跟剧毒差不多了。
高纯度烈酒混合上十几味热性大药熬制而成,常人只需一口便会激得内火上涌,鼻血乱窜,若是连饮三口只怕一时三刻间就会热血冲脑不省人事。
而像陆阳这样一饮一壶必会内火过甚而死,而且是在五脏俱焚一样的痛苦中死去。
但陆阳并没有太多的不适,药酒喝下后只是立刻感受到体内有一股热气窜动。
陆阳没有多做停留,径直就往那冬临湖走去,他步伐很快几步之间已经走到水位及胸的地方了,他长长的深吸一口气然后便连脑袋也淹没在了水面之下。
如今的时节已入了深秋,这夜半深更的湖水十分冰冷,常人的话便是伸手碰一下这冷水也不愿意,但此刻陆阳却完全得沉入了水中。
几分钟后他已经到得冬临湖的湖心处也是水位最深的地方,此处水深足有三丈,便是一座阁楼放进来也能完全淹没,光是这水压常人就难以承受了。
而陆阳竟在这最深处盘腿坐了下来,然后闭上眼睛开始入定!
这便是他的开脉之法,是开始真正修行的第一步,也是极为关键的一步。
这一晚上的准备就是为了人为得造出这阴阳共存的内外环境,这重重淹没陆阳的冰冷的冬临湖水即是阴,而他刚刚饮下的至烈药酒即是阳。
外阴内阳,外冷内热,阴阳并济,道法可成。
不出一时,体内的药力开始发作,十几味热性大药的药力配合极致的烈酒像是一股热焰一样散开,这股热流顺着陆阳全身上下的经络游走,煅炼着肉体和筋骨。
同时体表的每一个毛孔都张开着,竭力汲取着湖水中看不见的水之阴精。
几个时辰后陆阳体内的药性发挥到极致,阴阳二气在体内交织碰撞最后融合一体,转化成陆阳的真气。
此刻是最关键的时候,也是最难熬的时候,因为几个时辰的闭气那口气也消耗殆尽了。但是只能强忍过去,必须等到真气化流,在经络之间游走,且能够往复循环生生不息,那才算是大功告成。
陆阳咬住牙关集中所有心神于体内的真气流动,精确的控制着每一条经络的流通走向,直至感受到在他的几个大穴处,由汇流的真气形成的几个小小的漩涡,虽然这些真气漩涡还十分脆弱微小,但却是货真价实的“气海”。
至此他的那口气也彻底耗尽,同时陆阳睁开双眼,在他的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自湖底站起向岸边走去,虽然湖水阻力很大,但是他却如履平地一样稳健得快步走着,没有几步便从深水区走了出来。
踏上岸边的那一刻,一缕晨光也自东边天际的云霞中射出,这仿佛也标示着一股全新的力量来到这个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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