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十二年三月。
天启皇都丞相府。
大堂中未点灯,只能隐约借着点点朱光看到上位者穿一身紫金仙鹤服,举手抬足间尽是沉稳大气。
下首站着几位胡子拉碴的中年官臣,面容憔悴显然一夜都没睡好。
“大人,”一位穿着锦鸡高鸣服的男人焦急道,“现在先皇已逝还望大人早做决断,免得夜长梦多,太子府的人可都盯着呢。”
“是啊,是啊。”
其余几人附和道。
魏延看着焦急的众人,依旧没有说话,眼睛不时扫过前堂像在等什么人。
“诸葛文还没到吗?”
“大人何必等这个迂腐之人,他整天除了看星星和胡言乱语外,还会干嘛?”
正当众人焦急间门廊前,一个潇洒身影走入堂中。
“赵大人背后说人闲话,可不是君子所为。”
赵炳良瞅见来人连忙住了嘴,像是有些怕他。
“怎么赵大人嘴疼啊。”诸葛文见赵炳良一副小女人模样笑道。
“行了,先说正事。”
魏延看到诸葛文进来,顿时松了口气道:“先帝昨夜薨逝,现在朝廷动荡,还看各位拿个主意。”
众人此先都讲过了,现在见丞相如此说,都明白是讲给诸葛文听的,都识趣的等着。
诸葛文见所有人都望向自己,苦笑一声:“太子闵生性残暴,弑杀,先帝也曾表示过要废太子的事,只是国事繁忙一直没有机会,现今天下民不聊生,百姓食不果腹。”
“如果太子继位,一定会大行武道,继续向西域诸国征讨,如此国家危在旦夕。”
“那你的意思?”
诸葛文看向魏延,不卑不亢道:“如果各位大人还想继续当天启皇朝的官,那就不能立太子继位,否则不出十年,天启必亡。”
“口出狂言!”赵炳良一心想让丞相府投靠太子党,做第一批功臣,岂能同意。
“你这大逆不道之言,被人听去,定将你碎尸万段!”
“迂腐迂腐。”
诸葛文没有看他,只是等着魏延说话,毕竟能在这的都是丞相一脉的人,魏延才是真正拿主意的。
屋内昏暗,没人知道魏延在想什么,他平静的面容下看不出丝毫波澜,等了等他缓缓道:“我们做的是天启皇朝的官,是秦家的官,只要皇帝姓秦不就好了。”
赵炳良听出魏延的意思,他这是打算支持别的皇子了,遂再不敢胡言乱语只静静听着。
“要你说我们该支持哪位皇子?”
诸葛文笑道:“定当是二皇子,二皇子天性纯良,他做皇帝必定不会再起祸乱,天启皇朝也能休养生息,利国利民。”
大堂内再无人说话,没人知道一个国家的命运就在这三言两语间被决定了。
原来能改变世界的人,往往不是大多数人。
接下来的三天,是天启皇都最黑暗的三天,可这次黑暗只笼罩于皇族之中,天下百姓依旧平静的生活着。
所有人只知道,三日后皇太子闵忽然薨逝,皇帝位由二皇子离继承。
关闭了三天的都城重新打开,新的朝代开始了。
此时天启皇都最高的冷月楼上,站着一个风姿卓越的男子,男子一袭白衣无风自动,黑发如瀑随意披散在身后。
“掌门,新皇继位,您不去参加新皇大典吗?”
楼下一个穿着武当派内门弟子服侍的小道士传音道。
秦叶遥望皇宫大殿,即便远隔数十里,可皇宫内院的一切事物都看的清清楚楚。
这三日来他哪都没去,只是站在冷月楼上看着皇都浮事沧桑,作为天启的国师,他本可以做更多事。
就连丞相府和太子府都一直在找他,可谁也没想到,他什么都没做,就只是静静的站在冷月楼上看天下风云起。
末了他从冷月楼上跳下,此时皇宫内新皇已经登基,正在接受百官叩拜。
“走了,出来也好几年了,该回武当看看了。”
一旁的小道士一听是回家,脸上忍不住的高兴。
......
武当山下宁凡正拿着扫帚扫尘,身后忽然醒起守山人的声音,转身望去却是一个洒脱不羁的道士领着自己的弟子上山。
那人腰间佩剑,黑发披散潇洒至极。
宁凡心中惊异,此人很强,他自问现今武当山上没人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自己身后,他最近已经突破先天八重了,可这个人依旧给他深不可测之感。
那此人又该是何等境界?
半圣?
秦叶上山时身后似有所感,到他如今的境界意念外放时,方圆百里的情景都能尽收眼底。
他转过身来,看到山脚下一个身体羸弱的小道士正在扫地,能见到也是缘分,他传音下去,让伙房日后给小道士多加些饭菜。
宁凡见那人忽然转身也是吓了一跳,幸好对方只是看了看他,并无其他举动,他连忙低下头好好打扫。
回到房子,宁凡背后已是惊出一身冷汗,虽然那人并无散发出丝毫的气机,但依然给他一种无形压制,就好像军中的小卒碰见了骑马的将军,这是天性的压制。
“没想到武当中还有这样一号人。”
宁凡庆幸自己没有深夜偷偷上山,这随便出来一个人都这么猛,真要到了山上自己不是死的不能再死?
遂不在大意,他决意还是要好好修炼为妙,只有变得更强才能不惧世间一切。
......
秦叶刚到山中,赵景明就领着一众长老院的长老连块而来,遥遥躬身道:“我等恭迎掌门回山。”
秦叶点了点头,引着众人朝紫金宫走去。
一路上赵景明欲言又止,反复再三,秦叶讪笑道:“赵道兄有话不妨直说。”
赵景明听见掌门如此说,松了口气,斟酌再三道:“听闻当今皇帝由二皇子离继位了?”
“正是,这几天大赦天下,赵道兄难道不知道?”
“掌门,”云海道人是个急性子抢过话来,“您是天启的国师,怎么这么大的事都不问问您的。”
“云海!”何洪萧闻言连忙拉住云海道人,“大长老和掌门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云海也意识到自己失言赶忙住嘴。
秦叶见众人这般模样,有趣道:“既然各位有兴趣,我就同各位闲聊一二。”
“二公子离生性善良,由他极为有何不可,我知道三公子渐这几年同武当山来往不少,家中幼儿也在武当习武,可这是国事,我虽为国师也不能乱政呀。”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众人一眼,这一刻他有些怒了,武当是修行圣地,虽然近些年因为他的缘故参与了世俗的争斗,可这武当山不能变,修行之人不好好想如何突破境界,再进一步,关心皇家乱事,成何体统。
赵景明等人忽然感到一股威压自秦叶身上传来,都打了个冷颤,这是半圣的气机压制,各个头冒冷汗,不敢多言。
这股威压一直持续到,秦叶进了紫金宫这才缓解。
众人恭送掌门入紫金宫休息,直到那扇门闭上,都缓了口气。
云海道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个不停,他贵为先天九重巅峰的大宗师,没想到只是掌门发出的一道气机便让他承受不住。
再想起之前自己胡言乱语,心下后怕。
其余人等虽然比云海道人能好些,但也都好不到哪去,赵景明叹了口气,让众人各自回宫,从此之后,再不能与皇都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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