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太医虽然爱拍马屁，“官品”不咋地，但这医术确实不错，经他再次换药，我背上和屁股上的伤已开始结痂，虽然还不能做剧烈运动，但自洗漱自己穿衣服是没问题了，不需要再由春儿冬儿两个小丫头来服伺我穿衣服裤子，避免了许多尴尬。不过话说回来，有这么两个如花似玉的小丫头无微不至的照顾，还是很爽的。
以前不明白，那些达官贵人为什么要在家里养几十个丫头和小斯，像贾宝玉他们家，一饮一啄都要有几个丫头伺候，一出门就有几个小斯前呼后拥的跟随，几乎没有自己独处的空间，我看着就替他们烦！即便是到了现代，有钱人都要雇保姆，江湖传言，某玻璃大王家里就雇了几十个美女管家，我和几个同学还嘲笑他，觉得有毛病的人才会让外人长期住在自己家！现在看来，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啊，有人伺候确实是不一样！
又想起一部讲述明朝生活的世情小说，主角西门大官人把家里的丫头都收了，生活那是相当的精彩啊。再看眼前这两个千娇百媚、比绵羊还温顺的妙龄丫头，身体立刻有了反应，顿时一阵冲动……还好仍保留着一丝理智，摇摇头，压下心中的邪念，暗骂自己是畜生。
吃过午饭，准备进宫，两个丫头上来搀扶，我心里有鬼，哪敢让她们碰我？忙道：“我可以自己走了，不用再麻烦你们辛辛苦苦的扶我啦！”
春儿道：“能服伺公子是奴婢们的福气，怎么能说辛苦？”
冬儿道：“公子的伤还没有完全好，还是由奴婢们搀扶着你吧！”
无可奈何，只能让她们一左一右搀扶着出门。到了午门口，我说：“好了。这宫里规矩多得很，我既然能自己走路，就不能再让你们扶着进去了，你们回去吧。”两个小丫头这才把我放开。
进了午门，迎面遇到王承恩。王承恩道：“皇上今天没在武英殿，而是在上书房。皇上担心林大人不识宫中路径，特让奴婢来迎接大人。”
我忙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多谢皇上隆恩！公公只需随便遣一小太监来就行了，公公亲自来，我实在是惭愧万分。公公为我置办家宅，我还没来得及谢公公呢。”
王承恩道：“这些都皇上的赏赐，奴婢只是跑腿而已！大人请。”说着躬身退到一边，示意让我走在前面。
有明一代，太监的权力极大，这王承恩是司礼秉笔太监，是内宫最大的官了，王公大臣见了也要客客气气、礼敬有加。但是这王承恩身居高位却如此低调谦恭，我对他的敬重之情又多了几分。于是对他还了一礼，与之并肩而行。
王承恩边走边说道：“林大人昨天在内阁的一举一动都已传遍朝野了。大人对内阁大臣都不假辞色，反而对我一个内官如此客气，这倒让奴婢不解了。”
我随便编了个理由道：“古人说白头如新、倾盖如故，我一见到公公就觉得公公是忠厚之人，因此打从心底里敬重公公。”
我国历史上的几个大一统朝代，我最不喜欢的就是明朝，到了明朝后期，把古代士大夫的劣根性都表露出来，他们畏首畏尾毫无担当。明朝到最后的时候，崇祯本来是要召吴三桂进京勤王的，但是一旦吴三桂率军勤王，就意味着山海关防线彻底落入满清手中。满朝文武谁也不愿意担这个责，他们相互推诿扯皮，就这么一道命吴三桂进京勤王的圣旨，内阁拖了一个多月才发出去，等吴三桂接到圣旨时，崇祯都已经上吊了。
单以后期而论，明朝是我国历史上最没有气节的一个朝代。历朝历代到了最后都会出现几个忠心护主的人出现，而明朝却一个都没有。李自成进入山西之后，一路上势如破竹，京城危在旦夕，有人提出召吴三桂进京勤王，群臣反对；有人提出迁都，群臣反对；有人提出把太子送去南京，群臣又反对！满朝文武除了反对什么都不干。等李自成一到，满朝文武打开城门跪迎贼寇，没人管崇祯的死活。等李自成一走，他们又跪迎满清！
纵向比较：南宋到了最后，丞相陆秀夫背着小皇帝跳海自尽，十万军民紧随其后纷纷跳海殉国殉君。明朝到了最后，满朝文武皇亲国戚王公大臣没人再理他们的主子，让主子自己去上吊，他们打开城门跪贼寇，跪完贼寇跪满清。文臣“水太凉”、武将“头皮痒”！
在软弱无能、毫无气节的明朝后期，如果还有一点亮色的话，那就是殉了扬州城的史可法和眼前这位王公公了。
与史可法不同，王承恩只是个太监，他没有考过科举，没有饱读诗书，没有整天把儒家的忠孝礼仪挂在嘴边。但是到了最后，那些饱学之士去跪迎贼寇，只有他陪着君王死社稷！
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我知道了时穷之时众人会怎么选择，当然要对这王公公更加礼敬。至于那些朝臣，肯定要鄙视了。
心里正胡思乱想时，已到了上书房。
这地方名为“上书房”，有“书房”两个字，但里面却没有书架，也没见摆放着多少书籍，房间也没想象中的大，大概三十平米左右。崇祯手里拿着一道奏折正北而坐，他面前是一张巨大的金丝楠木大长案，案上摆着一大堆奏折，案角摆着一只点着香薰的铜炉，那铜炉质地细腻，通体光素，敦厚之中不失灵巧精致，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宣德炉了。
杨嗣昌站在一旁，手里也拿着一道奏折，脸色难看至极。
行过君臣礼后，崇祯指着前面的一大堆奏折道：“这些都是弹劾你们俩的。”
我笑道：“这群朝臣，处理政务磨磨蹭蹭，这上书弹劾倒是雷厉风行。”
崇祯冷若冰霜的脸上这才有了一丝笑意，道：“林爱卿果非寻常，此时还能言笑自若。你来看看他们是怎么骂你的。”说着把手里的奏折重重摔到案上。
“臣就不看了，无非就是那些陈词滥调，想来也不会有什么新词。微臣以为，皇上也不用看。皇上乃一国之君，日理万机。纵然皇上是真龙天子，但终究精力有限，与其在这些奏折上耗费精力耗费时间，不如解决一些实际问题。”
崇祯道：“林爱卿每有独到见解，让朕耳目一新。”接着抽出两道奏折，道：“这两道奏折是不能不理的，一道是兵部请饷的，一道是户部哭穷的。”
我接过奏折，打开一看，那兵部的奏折写的倒是简单，说关内外总共欠饷一百八十多万两银子，多处有哗变的迹象。
户部的奏折写的就复杂了，洋洋洒洒有近万字。大致内容是说连年来入不敷出，国库没银子；北方多地天灾严重，陕西、甘肃两省收到的税不到三成，河南收到的税不到四成；山东多地受到满人劫掠，生产遭到破坏，需要朝廷拨银；江浙一带盐枭日益猖獗，今年收上来的盐税与去年比少了三成。
这全国上下到处都是烂摊子，没有一处是让人省心的，难怪崇祯整天都是愁眉不展的。
见我看完之后，崇祯道：“这处处缺银，杨爱卿再次提出征收‘剿饷’，林爱卿之意呢？”
“当前的税已经很重了，再加上近几年来天灾人祸不断，百姓已是苦不堪言，此时再加税，只怕会激起民变。因此微臣以为征收‘剿饷’无异于饮鸩止渴。”
杨嗣昌道：“林大人所言正是我和皇上担心的。只是我杨嗣昌太过无能，想不出两全之策为皇上分忧。”
“首辅大人这条计策本身是没有问题，只是征收的对象错了，百姓没银子，不能再向百姓征收了。”
杨嗣昌奇道：“这税不向百姓收，那向谁收？”
“谁有钱就向谁收！”
此话一出，崇祯和杨嗣昌都面面相觑，他们同时都想到了王公大臣。
崇祯道：“林爱卿或许还不知道，早在半年前，朕就下旨让王公大臣们捐款来充盈国库，可叹的是，到如今还是没人捐出一个铜板！”
“让他们自愿捐，他们是不会拿出一文钱的。”
杨嗣昌道：“林大人言下之意，是另有计策了？”
“此事等议和成了之后再说。”说完转向崇祯道：“臣有计策献给皇上！不过这些计策尚需与皇上和首辅大人谋划，在未谋划周详之前，不足与外人道！”
崇祯向左右道：“全都退出去，任何人不得靠近。”
左右太监宫女都退了出去，只剩下我、崇祯、杨嗣昌三人后，我才说道：“皇上，首辅，当今大明朝，上下一片靡烂，是时候变法图强了。臣想了一些变法之策，本应写成奏疏呈给皇上，只是一来臣胸中文墨有限，怕文不能达意。二来在议和成功之前，这些计策不宜落入群臣耳中，以免群臣骚然，朝廷上下议论纷纷。朝中动荡势必会影响议和。”
崇祯道：“爱卿所虑不无道理。你口述也是一样，等我君臣商议之后，再由杨爱卿整理成文。”
不让我写字最好，否则这个时代没有钢笔只有毛笔，我这毛笔字比苍蝇爬还难看，是见不得人的。就算这字可以让人帮忙誊抄，但这时候的官方文书用的都是文言文，他们写出来的我还勉强看得懂，要我自己写那就难了。
“臣建议，在如今的‘六部’之外，再增加‘三部’：财部、税部、商部。共成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财部、税部、商部等九部。”
崇祯道：“还请爱卿详加阐述。”
“先说‘税部’。顾名思义，这税部负责天下各种税务。当前的税收是由户部掌管。户部不但掌管税收，还掌管着、户籍、人口、田亩等，这里面就容易滋生腐败了。例如某地有三万户、三千亩地，本该收税三千两。但是户部与地方官勾结之后，报给朝廷称该地百姓被流民裹挟，所剩百姓不到一半，土地荒芜，因此本该收到三千两的税只收到一千五百两。”
崇祯哼了一声，道：“此等贪赃枉法之事，那些贪官污吏确实做得出来。”
“因此，臣建议增设‘税部’，税部拿着户部给的户籍和田亩册去收税，然后再由内阁核对。如此一来，户部便不会在户籍、人口、田亩等账目上造假，因为造假于他们没有丝毫好处，户部不造假税部自然也不能私吞税银了。”
崇祯道：“这的确可以防止户部贪污税银。杨爱卿，你以为如何？”
杨嗣昌道：“针对目前的贪污成风，臣也认为有必要增设这个‘税部’。”
“其实，增设这‘税部’不仅仅是针对户部吞没税银。再说‘商部’。自古以来，历朝历代都实行‘重农抑商’之策，本朝亦然。臣建议不再重农抑商，士、农、工、商完全平等，再无高低之分。同时，全面开放市场，任何人都可以无条件地去经商。此外，开启海上商道，废除禁海令，大明商人可以自由出海，海外的洋人也可以自由来我大明经商。”
崇祯和杨嗣昌又面面相觑，好半天后杨嗣昌才道：“当今许多地方土地荒芜，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商人！太祖一朝，重农抑商，天下没多少商人，因此无游手好闲四处游荡之人，之后对商人的抑制力度逐渐减小，工商业便逐渐兴旺起来，去农而经商的人也多了起来，土地便无人耕种，朝廷收不到税，这些人还居无定所四处游荡，终是朝廷之患。以上种种，只因与务农相比工商业能获利数倍。如依林大人所说，全面开放商道，那岂不是有更多人去经商，谁来务农？”
“杨大人所虑极是。这个时候就需要‘税部’了，税部不止是征收田亩税和人头税，还要征收工商税。而且税部不止是个收税的机构，他还起着平衡士、农、工、商各行各业的作用。例如有一人是种棉花的，他种棉花一年可获利十两银子，后来他发现去贩卖棉花一年可获利三十两，此人便弃农而去经商。此时税部便要向当地的棉花市场调节税率，此人贩卖棉花一年可获利三十两，但是要交二十两的税，交完税后还剩十两，和种棉花一样，这个时候此人便会对务农还是经商做重新考虑了。”
杨嗣昌拍手赞道：“林大人此策确实高！老子有云：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林大人此策是损商而补农！”
“先秦时，魏文侯为防止谷贱伤农，谷贵伤民，推行了李悝的‘平籴法’，此后魏国囤粮之多，堪称七国之冠，大梁也因此被称为‘不涸之仓，不竭之府’。这李悝的‘平籴法’是魏国以国力介入，丰年收粮、荒年卖粮来平粮价，依臣看，这事完全不用朝廷出面，只要开放商道，丰年自会有商人去收购多余的粮食，荒年自有商人会从别处运来贩卖。”
崇祯道：“这事如果朝廷不干涉，商人定会囤积居奇，丰年打压粮价而荒年哄抬粮价。”
“皇上，如果没有彻底开放商道，其实会如皇上所说。这囤积居奇的事往往都是当地大富商所为，但是如果商道完全开放了，富商就囤积不起来了。例如河南灾荒，当地富商囤积了河南市面上的所有粮食，本来一两银子一石粮食，被富商哄抬到三两银子一石，这个时候湖北的粮商就会发现商机，从湖北运粮到河南，只卖二两银子一石，河北的的粮商也会前来，卖一两五一石粮，如此竞争之下，河南的粮价便会回到正常水平。”
崇祯道：“如此说来，在内地开放商道，确实可行。之是开放海禁还需慎重。自成组以来，多次开放海禁，最终都是因倭寇和海盗猖獗才重新禁海。”
“倭寇海盗确实可恶。不过近年来海面上没什么大群的倭寇。福建一带或有一些红毛鬼，但他们都远渡重洋而来，本就是来经商的，只是我朝实行海禁，他们生意不好做了，难免做一些作奸犯科之事，只要开放海禁，与他们堂堂正正的做生意，他们便会安分守己。”
杨嗣昌道：“近年来海面上虽然没有大的倭寇，但是小股海盗不少，此时朝廷实在无暇派兵去剿。”
“其实那些海盗大部分是我朝子民，他们世代依海为生，这海一禁，断了他们的生计，他们便只能铤而走险去当海盗了。还有，小股海盗之所以能猖獗，是因为实施海禁之后，只有小股商队偷偷摸摸的下海，自然不是海盗的对手。一旦开放海禁，便会有大队的商船成群结队下海，小股海盗便不敢轻举妄动了。如有大海盗，朝廷再联合海商派兵出剿，有商队在，也花不了朝廷的钱。”
崇祯道：“如放红毛鬼进来，恐怕吓到百姓，影响我大明的教化。”
“其实，禁是禁不住的，红毛人早就进来了。我中华子民受孔孟之道教化几千年，绝不会被红毛鬼带坏。还有，海外洋人进来了也不是为所欲为。臣建议设立大明‘商部’，便是要和这海内外的商人打交道。”
崇祯对杨嗣昌道：“杨爱卿觉得如何？”
杨嗣昌想了半晌，道：“回皇上，历朝历代都曾开放过商埠，但如此大规模如此彻底的开放商道，古往今来都没有先例，臣不敢断言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不过，如此一来，确实可以增加不少税收。”
崇祯在上书房来回渡步，边走边思索，过了好半晌，他才下定了决心，走到我和杨嗣昌之间，双手分别抓住我和杨嗣昌，大声道：“好，没有先例，那便由我君臣来开这个先例！”
我和杨嗣昌异口同声大声道：“臣愿辅佐皇上！”
君臣三人握手而立，万丈豪情油然而生，都激动得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半晌，崇祯才道：“这‘商部’、‘税部’让朕耳目一新，还请林爱卿细说这‘财部’。”
“这‘财部’的职能是掌管大明天下的钱。微臣说的是大明的‘钱’，不是银子。”
杨嗣昌不解地问道：“这银子不就是钱吗？”
“银子是银子，钱是货币。在远古时代，用贝壳做货币，之后是铜来做货币，秦半两、汉五铢、开元通宝等等都是铜，到了我大明朝，才大量的使用银子做货币。”
崇祯道：“用白银有何不妥？”
“咱们要大力发展工商业，肯定需要用到大量的货币，这个自不必说。即便不发展工商业，朝廷每年也要使用大量的货币。税收是货币，官员俸禄是货币，这货币关乎着国计民生，可以说是天下命脉之所系。然而，银子却是不可控的，天下银子的多少、流向等等朝廷都控制不了。用银子作为货币，就等于是把大明的命脉交给一个不可控的东西。”
崇祯和杨嗣昌面面相觑，都是一脸茫然。
“如果这天下流通的白银总共有一百万两，而天下流通的粮食有一百万石，这个时候一石粮就能卖一两银子。到了第二年，粮食产量不变，依然是一百万石粮食在市上流通，但此时如果从海外或者其他地方进来一百万两银子，这个时候天下的银子就有二百万两了，二百万两银子对一百万石粮，一石粮就只能卖半两银子了。对此，朝廷却只能听之任之，毫无办法。”
杨嗣昌道：“惭愧啊，经林大人如此一番剖析，我才恍然大悟。其实，以白银为货币，我朝已深受其害了。万历九年，张居正向全国推行‘一条鞭法’，把各州县的田赋、徭役以及其他杂征总为一条，合并征收银两，按亩折算缴纳，并一直沿用至今。然而，今时不同往日，万历年间老百姓交一两银子，如今还是交一两。只是万历时的一两银子是一石粮，而此时的一两银子变成了二石粮！原本百姓卖一石的粮就可以纳税，如今需要卖二石，表面上看都是一两银子，其实百姓的负担却是加了一倍。我原本以为是有商人在囤积居奇，后来才发现并无商人在作祟。个中原因我一直以来都百思不得其解。林大人的一番高论，让我茅塞顿开，原来这幕后的原因是银子流出大明了。”
“也有可能银子并未流出去，但是大明的工商业兴旺起来了。例如，银子的总量还是一百万两不变，在万历年间银子只能买到粮食，一百万两银子对应的是一百万石粮。到了崇祯年，工商业发展起来了，分了五十万两银子去买瓷器茶叶等其他商品，只剩下五十万两银子买粮食，这粮食就变成二两银子一石了。”
崇祯道：“如此说来，是张居正推行‘一条鞭法’害苦了百姓？在此之前，百姓纳税，一石粮就是一石粮，可‘一条鞭法’之后合并征收银两，百姓纳的粮从一石变成了二石，而朝廷收入却没有增加，这中间百姓多纳的那一石粮去哪里了？”
杨嗣昌道：“皇上，这‘一条鞭法’是没错了，在此之前，百姓交的税有粮食、丝绸、布匹等等，这里好多都是朝廷用不上的，还要耗费人力物力去管理，合并征收银两则不会有这许多麻烦。只是这百姓多纳了一倍的税，而朝廷却没有得到，这多纳的部分去哪里臣也想不明白。”
这通货膨胀的道理，你们怎么可能立刻就想美白。
“这百姓多交的粮在市场上消失了，朝廷没得到，商人也没得到。当货币体系跟不上工商业的发展，便一定会出现这种情况。试想一下，如果当今的货币不是白银，而是一种朝廷可以完全控制的钱。当市面上多出价值五十万两的瓷器丝绸等其他商品时，朝廷及时作出调整，向市场多发行五十万两的钱，如此一来，对应一百万石粮的还是一百万两，这样纳一两的税就只需卖一石的粮，不存在那凭空消失的一石粮。”
杨嗣昌长叹一口气，道：“以前我等曾嘲笑古人以贝壳作货币，这以后的人怕也是要嘲笑我等以白银为货币了。”
崇祯道：“如此看来，这银子是不能再使用了，还请林爱卿说出对应之策。”
“皇上，杨大人，只有朝廷印发纸钞，才能挽救这凭空消失的一石粮。因为只有朝廷印发纸钞才能完全控制市场上货币的流通。”
崇祯和杨嗣昌又是面面相觑，过了好半晌杨嗣昌才道：“这印发纸钞不是没有先例，前元就曾使用纸钞，我大明太祖、成祖时也有大明宝钞，后来就没再使用了。”
他朱重八就一个叫花子，哪里懂什么金融了？人家元朝用纸钞你也用，而且还疯狂印刷，你这大明宝钞不变成废纸才怪。
“纸钞要想稳定持久的通行，就必须要得到天下人的认可。要让天下人认可，有两种方法，其一是朝廷的信用做背书，也就是让天下人都信任朝廷进而信任朝廷发行的纸钞，不过如今的朝廷……”我本想说如今的朝廷信用荡然无存，天下人是不会相信朝廷的！但是有崇祯在场，这话肯定不能说。不过看他们两的样子，就算是我不说，他们也明白我的意思。
“还有就是以银子做背书。也就是以白银做后盾。纸钞和银子可以自由兑换，随时都可以兑换。”
杨嗣昌道：“如此一来，要有足够的银子才能发行纸钞了。”
这杨嗣昌确实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这纸钞的发行量朝廷要严格控制，发少了，市面上不够用，发多了，就会变成废纸。最好的情况是天下有多少商品就发行多少纸钞。”
杨嗣昌长叹一声，道：“可惜啊，这货币关呼天下命脉，朝廷却对其毫无掌控能力。如果当今使用的的不是银子而是朝廷印发的纸钞，那朝廷就可以通过发行纸钞来调节市上物价，在国库空虚之时也不会束手无策了。”
崇祯道：“只是发行纸钞需要大量的银子，国库里却没有银子，为之奈何？”
“皇上不必担心，等议和成功之后，臣定能筹到银子。”
杨嗣昌道：“林大人要设立‘银部’，便是要用来发行这纸钞了？”
“杨大人所言极是。到时候在天下各州府、各市镇上都要设立‘银部’。任何人都可以去进行银子和纸钞的兑换。不过这‘银部’的功能不止于此，我大明天下的钱都要由‘银部’来掌管。还是以税收为例：税部拿着户部给的户籍田亩册去收税，收到的钱银交给银部。关于这次的税收内阁会收到三份账单：户部依据户籍田亩算出的该收银两、税部实收银两、银部到账银两。”
杨嗣昌道：“如此一来，户部、税部只有账目而没有银子；银部有银子但账目没在自己手上。这税银子就没人能贪了！这银部的设立确实是高明，不但能掌控钱银，还能杜绝贪污。”
崇祯赞叹道：“林爱卿这些计策让朕耳目一新，但细想之下，又都是妙到巅豪，无一不是治国安民的高明之策。”
杨嗣昌道：“林大人这些计策无一不是开天辟地之举！杨某人服了。”
崇祯道：“林爱卿所奏的增设三部之策，朕准了！爱卿只管放手施为，朕全力支持你。”
“臣多谢皇上的信任。只是这些改革都是要伤筋动骨的，在议和成功之前都不宜轻举妄动。不过这准备工作是应该着手进行了。”
崇祯道：“需要什么，爱卿只管提，朕定鼎力支持。”
杨嗣昌道：“皇上，微臣也愿供林大人驱使！”
看着眼前满脸期待的君臣二人，我心里百感交集。曾经一度以为四年本科白读了，没想到鬼使神差的来到这大明朝，要用我的现代知识来改变这风雨飘摇的大明国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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