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客栈开了间房,一看天色还早,糊里糊涂的来到了这明朝,怎么可能不出去逛逛?于是存放了行礼,带了些银子,走上了大明都城的大街上。
我以前就在书本上见到过关于明末的社会生活的描写。明朝中后期,资本主义萌芽已经出现,民间崇尚奢华,所谓“家无隔宿之粮,仍要穿绫罗绸缎”,此时亲眼见到了,果然如书上所写。
此时虽然连年战乱,满清几次入关劫掠,但这大明帝都毕竟不同寻常,商铺酒楼林立,街上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天桥上各种人在卖艺、摆摊,一片太平盛世的景象,完全看不出乱世的影子。
在进京的路上,我已大致了解了大明朝目前的基本情况。此时是崇祯八年,我了解这段历史,知道李自成是崇祯十七年进的京,也就是说此时距明朝灭亡已不到十年,而这大明帝都里却处处粉饰太平,这让我再次怀疑这穿越是假的,不过是一个非常逼真非常长的一个梦!
我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耳听各种吆喝叫卖声,虽然距我的时代已经快四百年了,语言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是大体上还是能听得懂的,和现代比,这古代的京腔少了许多的儿化音,有点像北京话和天津话的融合,我和他们沟通完全没有问题。
街上有各种各样的小吃摊,但面食居多,到处可见包子铺、油条摊、面馆等。
我很好奇这明朝的炸酱面和三百多年后的北京炸酱面有什么不同,于是走进一家面馆,要了一碗炸酱面。不多时炸酱面端了上来,我一看,果然和我在北京吃的大不一样,少了许多菜码,酱的味道也是清淡了许多,面也没用那么的细和白,但是更加有嚼劲,整碗炸酱面吃起来别有一番味道。
我边吃边问老板:“老板,你这炸酱面正宗吗?”
那老板正在揉面,见我发问,停下手中的活,道:“公子你这说的嘛话?别的不敢说,要说这炸酱面,你去打听打听,这大明两京一十三省我这可是头一份,绝对是最正宗的,就是宫里的御厨也未必做得比我家这还好吃。不瞒你说,你别看我这馆小,这可是几百年的老店了,成祖爷时期就开在这儿了!”
我暗暗觉得好笑,这都快过去四百年了,北京人爱吹牛的性格是一点都没变啊。
老板上下打量着我说道:“听公子的口音,应该不是这京城人吧?”
我边吃炸酱面边说:“不是,我是陕西人,家乡不太平,来京碰碰运气。”
老板摇头叹气的说:“哎呦,听说那边贼寇闹得很凶啊,不过还好,孙传庭孙大人已经把贼寇首脑闯王高迎祥斩首了,你在这京城逛几天之后就可以回去了。”
我心里暗暗好笑,哪有这么简单啊,死了个闯王高迎祥,还有闯王李自成,这闯王是一代接一代。
那老板又眉飞色舞地说道:“说起这位孙传庭孙大人那可是不得了啊,他可是文武双全,那是正儿八经的万历年间的进士,不但能打仗,还能做翰林写文章,难得的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啧啧,不得了,了不起!”
我差点把嘴里的一口面笑喷出来,这都几百年了,吹牛这种事还是一点也没变啊,我笑问老板:“你还见过孙大人?”
老板顿时来了精神,昂首挺胸道:“那肯定是见过的啊,刚和你说了,我们这炸酱面是京城一绝,京里的王公大人们都来吃过,就是公主也经常派人来买的。孙大人肯定也不例外,他在京的时候,三天两头的来吃我们家这炸酱面!我跟你说,这孙大人那可是仪表堂堂,要论这长相啊,咱大明两京一十三省恐怕没人及得上他……”
我正听炸酱面老板吹牛,之见卢大哥的亲兵花宝急匆匆朝这边走来,花宝一见到我便大步抢进面馆,喘着气道:“终于找到公子了,皇上召你入宫!”
“皇上诏我?什么事啊?”
“我也不知道,卢大人让你即刻进宫!”
我一介平民,皇上诏我干什么?难道是卢大哥在皇上面前推荐了我?可是我也没在卢大哥面前表现出什么才能啊,事实上我什么才能都没有,大学里学到的那些知识也用不上啊,我唯一的优势就是知道历史,但是知道了也没什么用,我也不可能带兵去打李自成,也没本事去关外打清兵。用我的知识来改变这崇祯的历史,似乎不可能啊!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跟着花宝,不一会便来到了宫门口,已有个小太监在宫门口等候。我一路跟着太监往里走,一路好奇的打量这个太监,他们除了声音有点尖之外,也看不出和正常男人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这皇宫其实我已不是第一次来了,故宫博物院我去过很多次,虽然整体格局和大部分的建筑都没有变,但却没有丝毫的似曾相识的感觉。
以前去故宫,心情是轻松愉快的,毫无压力,面对这片宏伟的建筑群,更多的是震撼、好奇、惊叹、求知欲等等,绝对没有丝毫的害怕。此时进宫,面对的是同样一片建筑群,有且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压力,四面八方三百六十度而来的压力,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此时不得不由衷的佩服古代的这些工匠,他们用有形的建筑把无形的森严的皇权等级表现得淋漓尽致。任你如何大奸大恶飞扬跋扈的人,到了这里,也会被这种庄严肃穆的气场压到不得不收敛锋芒!
我跟着小太监,穿过重重宫殿,来到一间屋子里,屋里坐着七八个大汉,看样子应该是侍卫。
那小太监道:“诸位侍卫大人,这位便是皇上要见人。”
一位身材魁梧的大汉应该是这里的侍卫头领了,他对我说道:“把衣服裤子都脱了!”
我莫名其妙,顿时愣在当场,这么多大男人为什么要我脱衣服裤子?难道他们要把我……想到这里我脑袋里顿时“嗡”的一声,来到这古代以来第一次有想死的冲动。还好这个时候那小太监说:“在见皇上之前,侍卫大人们要搜你身!”
我这才醒悟,原来是要安检!倒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这古人的口味都比较重呢。不过这安检都要脱衣服裤子,也太严格了吧?
我把衣服裤子脱了之后,众侍卫七手八脚,有的搜我的衣服裤子,有的看我身上有没有异状,有的则搜我的头发缝、腋下,甚至屁股都没放过。
等众侍卫搜完,有一个老太监进来,老太监又亲自搜了一遍才让我穿衣服。
穿好衣服,老太监把我带进另一间房中,打来一盆水让我洗手洗脸,之后又拿来盐和牙刷让我漱口。
这个时代的牙刷整体造型和现代的差不多,只不过用的是木棒和猪鬃做成。
洗漱完毕,老太监又教了我一些朝见皇上时的礼仪和规矩。
又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个胖胖的中年太监进来,说:“皇上召见林云!”
我顿时紧张起来,整了整衣服,跟着这个胖太监,来到一座宫殿前,只见殿匾额上写着“武英殿”三字。
我跟着胖太监进了武英殿,这殿内也没我想象的大,有三个大臣站在殿中央,卢大哥也在其中。台上高高坐着一人,头发半黑半白,一脸的憔悴。
这就是崇祯皇帝了?他此时应该三十岁都不到,怎么看上去这么沧桑显老?
胖太监在我身边轻声道:“还不快跪下行礼!”
我这才从见到让后人争议不休的崇祯皇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忙跪下磕头道:“草民林云,叩见皇上!”
只听崇祯说道:“起来吧!听说你把家产都拿出来犒军了?”
我站了起来,但还是不敢看他,只得低着头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助官军剿贼,那是草民应尽的责任。”
崇祯突然拍手叫好,大声道:“说的好!如果天下人都有你这般觉悟,何愁天下不平?何愁贼寇不灭?何愁建奴之患?”
我顿时莫名其妙,我不就说了一句话吗?你至于这么激动吗?
站在卢大哥身边的一个老头道:“好一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当今圣上勤政刻苦,敬天法祖,克己复礼,终有一日我大明定能开启民智,载道兴文!”
我这才想起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句话是梁启超总结清初顾炎武的话而来,这个时代还没有这句话,难怪你们听了会这么激动。
崇祯站了起来,在殿上来回踱步,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林公子虽是一介平民,却能捐出家产,为朝廷分忧。”说着突然激动起来,高声咆哮道:“而那些身居庙堂拿朝廷俸禄的人却连匹夫都不如!匹夫都不如!匹夫都不如!”
这突如其来的咆哮,吓了我一大跳,殿上众人都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崇祯咆哮了一通之后,似乎平静了许多,坐回他的龙椅上,道:“如今天灾连年,内忧外患,国库空虚,杨爱卿提出让百官捐款以助朝廷,然而,已过两月有余,却无一人捐一个铜板!可见啊,这些人连匹夫都不如!”
有一大臣站了出来,道:“臣无能,提出让王公大臣出资助国的建议,却没想到毫无收效!如今关外战事吃紧,虽灭了高迎祥,但李自成又打起了闯王的旗号到处逃窜,关内关外处处需要银子啊!”
我见这人四十岁左右的年纪,留了一把胡子,双眼炯炯有神,一看就是精明能干的人。
我刮肚搜肠,拼命想着崇祯一朝那些朝臣的名字,此人姓杨,应该是杨嗣昌了!
崇祯“腾”的一下又站了起来,道:“闯贼已死。李自成还能成气候吗?”
卢象升道:“禀皇上,李自成比高迎祥还要有才能,高迎祥一死,李自成便迅速收拢贼寇逃进了深山,成为了贼寇头领。此人擅于蛊惑人心,众路贼寇纷纷尾随,声势比高迎祥时还要壮!”
崇祯吼道:“孙传庭呢?孙传庭在干什么?剿了高迎祥后为什么不一鼓作气剿灭李自成?”
卢象升道:“贼寇太过奸诈狡猾,他们四处流窜,或分或合,有时躲进深山,有时混迹在饥民中,官军很难找到他们。还有就是……”
崇祯不耐烦地道:“你是统兵大将,有话直说,不要学那些酸儒支支吾吾!”
卢象升道:“还有就是军中缺饷,有的军中已有九个多月没发饷了,孙大人极力压制才没引起哗变!”
崇祯无力的坐回龙椅,长长叹了口气,嘶哑着声音道:“军饷!又是银子!哪里都需要银子!为什么天下就不能多几个像林公子这样的人呢?”说目光朝我看来。
他这目光及其复杂,包含无奈、无助、孤独……,我突然同情起崇祯皇帝,此时的大明王朝就像是一座将倒的大厦,所有人都在袖手旁观或者从中捣乱,只有他朱由检在死命的撑着!
明朝末期,卖官鬻爵,官场贪污成风,王公贵族贪婪成性,要他们捐钱捐物毁家纾难那是不可能的!再说了,谁会把白花花的银子无偿捐出去啊,我把八十多万两银子捐出去犒军,那是崽卖爷田心不疼,这些银子和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还有就是我来这个世界就是莫名其妙糊里糊涂,好像做梦一样,在梦里我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要不然我也不会捐,拿着八十多万两银子当个土财主多好!
崇祯嘶哑着声音道:“国库空虚,四处需要银子,何人能为朕分忧?”
殿上三人和我都是大气都不敢出。
领我进来那个胖太监端上了一盏茶,道:“圣上不要心急,先喝口茶!”
崇祯显然是口干舌燥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给林公子和诸位爱卿赐茶!”
我跟着卢大哥等人连忙谢恩。
立刻有太监送上茶来,我见皇上用的茶具和我们的不一样,皇上用的是青花瓷小盏,距离有点远,我又不敢盯着看,所以看不清那青花瓷茶盏的细节,但想来不会是凡物。
在看我手上的茶杯,脑中顿时“嗡”的一声,差点晕倒在地,只见这只茶杯撇口卧足,其胎质洁白细腻,薄轻透体,白釉柔和莹润,表里如一,釉下淡雅的青花作轮廓线,再以艳丽的红、绿、黄、紫等颜色画着一只母鸡带着几只小鸡觅食的场景。
此时我已激动地双手发抖,顾不上御前失态,一口喝干杯中的茶水,也没尝出味道如何,忙把茶杯翻过来看,只见杯底心青花双方栏内楷书“大明成化年制”双行六字款。我的天哪,这就是誉满海内外的“大明成化斗彩鸡缸杯”了!
老天爷啊!我居然有机会亲自上手成化斗彩鸡缸杯,而且用它来喝茶!这穿越真的是太值了!
2014年,有一个成化斗彩鸡缸杯在香港拍卖,最终以2.8亿港元成交!我摩挲着手上这个价值2.8亿港元的茶杯,心情激荡,恨不得大喊大叫。
崇祯看到我对这个杯子爱不释手,道:“林公子犒军有功,更难得的是提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朕要把这句话传扬四海,以教育万民!这只杯子,便赐给你吧!”
我大喜过望,连忙谢恩。如果能带着这东西回到二十一世纪我的年代,那整个陶瓷收藏界都会震动。我再卖它个2.8亿,那够我逍遥快活几辈子了!
我正想得美,只听杨嗣昌道:“高迎祥已死,李自成已逃进了陕甘一带的大山中,西边的张献忠已经投降,此时正是一鼓作气剿灭贼寇的最佳时机。卢大人的部下得到林公子等乡绅的资助,可谓是兵精粮足,臣建议,由卢象升卢大人带军前往陕西,配合孙传庭孙大人,一举剿灭李闯!”
崇祯坚决地道:“贼寇固然要剿,但建奴更是可恶,最近又再蠢蠢欲动,朕调卢爱卿回京,是要命其为宣大总督,带领本部人马抵御建奴!”
卢象升本来是右副都御史兼湖广巡抚,此时升为宣大总督,这宣大总督总理宣府、大同、山西军务,可以说是权力大增,但丝毫看不出他有多开心,只听他说道:“孙传庭孙大人治兵有方,只要粮草充足,不需要微臣配合,他也能消灭贼寇!”
连我这个官场小白都听出他说话的重点是“粮草充足”四个字,他是在帮孙传庭向皇上要钱!
崇祯道:“粮草命户部加紧筹措,命孙传庭尽快剿灭贼寇!”接着冷哼了一声,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更何况是朝中大臣?林公子身为一介平民,却也知道为朕分忧,你们是朝中大臣,食君之禄,却一味地请饷请兵,反不如一介平民?”
一听这句话,我就觉得好笑,你又要人家去干活,又是不给人家开工资,还不许人要,天下哪有这种道理?人当兵的也是人,都要吃饭,都有老婆孩子要养家糊口,你不发工资让人怎么活?
杨嗣昌道:“贼寇把北方诸省闹得民不聊生,为尽早平息匪患,臣建议再加派田赋,名为‘剿饷’,专门用来剿灭贼寇。”
原来大名鼎鼎的明末“三饷”之一的“剿饷”是这么来的。
崇祯还没回答,只听边上那老头道:“禀圣上,万万不可啊,《论语》有载:哀公问于有若曰:年饥,用不足,如之何?有若对曰:盍彻乎?曰:二,吾犹不足,如之何其彻也?对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圣天子应爱民如子,怎可无故加之赋税?再者,当今天灾兵祸连绵,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朝廷应出钱出粮赈灾,怎可反加赋税?所谓‘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
杨嗣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强忍着怒气道:“姜大人,你身为礼部尚书兼东宫讲师,应当为皇上分忧才对,而不是在这里唱高调!”
我一时想不出这个礼部尚书姜大人是何人。此时内忧外患,正在缺钱的时候,他却不想办法筹钱反而在这里什么什么曰的高谈阔论,如果朝中都是这样的人,那么,大明不亡天理难容!
那个姜大人也是大怒,道:“杨大人,我直言进谏有何不对?你向皇上提出要加赋税是何居心?古来圣天子,都是爱民如子,有谁是向百姓横征暴敛的?秦朝因为赋税太重,律法严苛,因此二世而亡!汉文帝轻徭薄赋与民生息,才有了文景之治!我反对杨大人提出的征收‘剿饷’之议,那是为皇上的千秋名声着想,怎么就不是为圣上分忧了?”
他这一顿乱七八糟的抢白,气的杨嗣昌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崇祯铁青着脸,道:“姜爱卿所言极是,所言都是规劝朕的忠心之谏。至于征收‘剿饷’之事,暂且不议!”
我只想哈哈大笑,真想不通这古人为什么会如此的荒唐!都火烧眉毛了,你还在这里考虑做什么狗屁的圣天子。简直是荒唐至极!虚伪至极!加征赋税虽然也不是什么好办法,但是至少可以解燃眉之急啊,你说什么轻徭薄赋与民生息,轻徭薄赋是好,但是目前这种情况是急需要钱,不然会兵变,李自成会造反,关外满清会打进来!
但是,在这火烧眉毛的时候,崇祯却虚伪的把做什么圣天子放在第一位,有这样的皇帝,大明不亡,天理难容!
正当我正在心里鄙视崇祯时,他却问我道:“林公子,依你看,在民间乡绅大户中,似你这般肯慷慨解囊为朝廷分忧的还有多少?”
此时我再也忍不住了,说到:“应该没有了!连年天灾,肯慷慨解囊的大户早就已经开仓放粮给难民了,他们此时已没什么钱了。剩下的都是为富不仁的,定不会为朝廷分忧的。”
崇祯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无力的坐回龙椅上,道:“你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此时国难当头,上到王公贵族,下到乡绅富户,为何都不愿意为朝廷分忧?他们岂不是连匹夫都不如?”
在场众人,谁也不敢接话。
过了一会儿,崇祯又道:“林公子,如朕命你去民间募集银子,你可愿意去?”
募集个屁!你爷爷万历、你哥天启,再加个魏忠贤,早已把天下折腾得乱七八糟,你老朱家已经失去民心,怎么可能有人出钱帮你?
“就算草民愿意去,也筹不到一个铜板!乡绅富户如果知道朝廷派人去向他们筹钱,他们肯定会把财产都藏起来,甚至会去投李闯反贼!”
崇祯顿时大怒,藤地一下从龙椅上站起来,朝我吼道:“为何?他们为何要投靠反贼?我朱家养了他们三百年,他们为何要投靠反贼?”
看着暴走的崇祯皇帝,我对这个大明朝失望透顶,只想回到二十一世纪,回到我自己的时代。顿时热血上涌,道:“皇上,你知道这么多年来为何反贼一茬接一茬,总是剿不完吗?因为老百姓都已经对大明朝失望透顶,当饿殍遍野时,老百姓指望不上朝廷,于是只能聚众造反!不造反就饿死,造反或许还有活路,那他们当然选择造反了!”
崇祯暴跳如雷,吼道:“胡说八道!胡说八道!朕每年都拨粮赈灾,朝廷并没有亏待天下百姓!是反贼忘恩负义!”
面对暴跳如雷的皇帝,我丝毫不感到害怕,心中想的却是:如果这一切都是梦,那么死肯定会让梦醒。如果真是穿越到了平行时空,那我在这个时空死了,肯定会自动回到二十一世纪。所以要回去,只有死!
既然只有死才能回去,那就来吧,你崇祯把我杀了,正好送我回去,最好是让我把袖中的这只成化斗彩鸡缸杯带走!
想到这里,说话便毫无顾忌,“如今的大明朝,贪污成风,你拨下去的赈灾粮还没到灾区就被瓜分干净了!饿得嗷嗷叫的灾民眼看着救灾粮被贪污,对官府痛恨至极,于是都纷纷杀官造反,这就是十多年来反贼越来越多的原因了!”
我这些话在现场的几人听来可谓是大逆不道了,卢大哥吼道:“放肆!不要在殿前胡言乱语!”
我不理卢大哥,接着道:“两百多年前,也是天灾连年,民不聊生,官府也是贪污成风,克扣赈灾粮,导致饿殍遍野,于是太祖皇帝带领难民杀官造反,才得了大明江山!如今却又是天灾连年,民不聊生,官府也是贪污成风,克扣赈灾粮,导致饿殍遍野。只不过,李闯处在了当年太祖皇帝的位置,而皇上你却处在了当年元惠宗的位置!”
崇祯气的脸色发白,全身发抖,啪的一声,一只花瓷茶盏被他摔得粉碎,杨嗣昌等人被吓得连忙跪在地上磕头,求皇上息怒。
崇祯颤抖着道:“拖出去!拖出去打死!”
顿时有几人进来把我双手反在背后,七手八脚的把我押了出去。
我看着这些人穿的衣服,认出这是飞鱼服。
由大名鼎鼎的锦衣卫把我送回去,也算不枉我穿越这一遭了。
到了殿外,众锦衣卫把我按趴在一条长凳子上,有人抡起板子就往我屁股上、背上打,直把我痛得哇哇大叫,渐渐地我被打得失去了知觉,也不知道被打了多少下,意识渐渐地模糊,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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