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止的时空中,白衫男子伸脚跨过底下的冰刀,向四周环视一番。
然后发现在他身后的不远处以及正前方皆有着一位身穿黑袍的人。
在白衫男子发觉他们的踪迹后,右手手持的卡片翻转,先前印有普巴金刚的那一面已经变成空白。
而另一面印着的是一组卡片。
紧接着他发动能力,白衫男子手上多出一组印有图案的卡片。
因为使用该能力的条件是使用者的精神力,而人类的精神力是有限的。
除非,他想不做人了……
所以就算他的精神力已经算得上是人类顶尖的层次,在将一尊神话人物给具现出来后,短时间内也无法将同一层次内的生物(物品)再次具现化。
至于这能力的原主人,因为是持有者,而且本身精神力也是极强,使用条件也不至于像他这般过于苛刻,所以才能直接将几个动漫人物具现出来。
当然那时她所唤出的都是些不强但实用的角色。
钟罪从卡组里挑出一张印有三把飞刀的卡片。紧接着白芒亮起,他右手中多出了三把飞刀。
只见他左手拿起一柄飞刀,然后脱手甩往他前方的黑袍人,接着又从右手上拿起一柄飞刀。
时间开始流动。
一闪刀光划过,直刺钟罪后方的那名黑袍人。在刹那间,刀芒闪过,刺进黑袍人的咽喉。
另一闪刀光也亮起,只见钟罪前方的黑袍人也随之倒下。
三柄飞刀已用去二把,剩下那柄被夹在右手指间,似乎准备着再次夺人性命。
钟罪转身望向大门处,有人在雨中浅唱,从雨幕中出现。
踏水声响起,那人向他奔跑着过去,并将腰上的刀抽了出来。
抽刀,断雨,一气呵成。
一抹刀芒划过,同时,一轮圆月出现,二者相遇,只争分秒。
刀与刀的碰撞,只在“快”字中便可分出生死。
一声尖鸣响起,竟是二者持平。
只见那人手中刀所划出的圆月与那一抹刀芒相碰。
相碰之后的一刹那,刀身微转,飞刀从那人脖子旁擦过。
那人手中的刀也刚好从钟罪头上劈下。
钟罪此刻也看清了那人的脸。
自己,另一个自己。
刀光闪过,那人手中的刀却划空。
一张卡片插进了他的咽喉处。
他用刀支撑着身躯不让自己倒下,身上却不停地流下鲜血,与雨水混杂着。
他挣扎着想站起身来,给身后那个夺走了他一切的穿越者致命的一刀。
却始终也站不起来,咽喉的失血让他的生命在不断地流逝。
他始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所有的穿越小说里面被穿越者取代了的生活中,却没有一个人发现真相。
也似乎从来没有人想过被取代的人的感受。
不是每个被取代的人原先的生活都是悲惨的,而且每个被取代的人与穿越者都应该有着对等的活着的权利。
“难道被取代的那人就应该死。”
他低喃道,闭上了双眼。
始终在一旁看着的钟罪在这一刻低下了头。
突然间,钟罪心有所感,然后抬头向前望去。
眼前的雨中站着一大一小二人,一个是这个世界的自己,一个是先前看到的小孩,也即是“他”小时候。
雨中的他们,其实都是微笑着的,像一轮暖阳,如一株向阳花。
雨水从他脸上流下,滴落在鲜红的地面。
他低语道,“明明这个世界对待好人永远是比坏人更苛责,明明你们也是可以用恶意去回报这个世界,为什么还要笑着?为什么还会热爱这个世界?”
雨中的二人逐渐重合在一起,然后渐渐消逝。
一张卡片掉落在地上,被水沾湿,但依然能看到卡片的背面写着“重置”两字,另一面则是一片空白。
……
雨下得更大了,天空也一片漆黑,伴随着的是一掠而过的闪电及震耳的雷鸣。
大雨中有人打伞,有人在屋檐下避雨,有人在淋雨前行。
雨中,钟罪朝着教学楼继续缓步前行,他脚下流过的,是夹杂着血的雨水。
一名女子出现在教学楼前,面露讥笑,似乎是在嘲笑眼前的人,但却又夹带着几分自讽。像是在讥讽自己。
她面容清纯却略带些许妩媚,白色碎花裙的衣着。
她开口,吐露出的是令人沉迷的声音,像歌德的《渔夫》里用歌声诱人殇命的海妖。
她对他说,“你为什么要用这个世界的力量,来杀害这个世界的人。”
“夺走属于他们的能力,让他们因此而丧命。”
走到教学楼的第一坎阶梯前,钟罪停下了脚步,抬起头望向她。
他对她讲,“假使你知道,如果没有这些能力者,这个世界会更为和平,你也会这样做。”
“人们生活的平凡却安逸。”
“如果可以,我想诚挚地邀请你一起还原那个时代。”
“在没有能力的世界,人类才能更好的发展。”
他停下了话语。
他看着站在雨中的她。
湿漉的头发贴在她的额头上,微微眯起的双眼,以及嘴角处的那轮小弯月。
不经意间轻笑。
他看着面前轻笑的她,缓缓伸出了双手。
她摇了摇头,
既然相见之后的人都已不是先前的人,又何必去执着呢。
她心里对自己说道。
他沉默。
她开始转身,他也开始回头。
门外和门内是两个世界。
门外的人想进去,门内的人却不想出来。
人生又何尝不是如此。
何来的只如初见,徒使人笑而已。
在即将走到校门口的那一刻,他突然回过头,时间在这一刻也开始停止。
他向她跑了过去,并捡起了血泊里的杵。
在接近门口的那一瞬间,他双手举起杵,往前方的屏障砸了下去。
“我知道,可是我只是想能再看到你,不是情人也好,只是朋友也罢。我只是想能看到你能好好地活着,不只是存在于回忆中啊!”
他这样对自己说。
时间开始流动,一道道光柱从四周射出,将他的身体洞穿。
“人生若能只如初见,就好了。”他轻喃道,然后倒下在血泊中。
在他倒下的那一刻,门口的结界开始有了裂痕,并不断扩大。
在身后传来踏水声的那时起,她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泪水悄然地流过脸颊,她捂住脸,低声哽咽。
那时,她想转过身,自己却已经动不了。当她能动时,却看到他死去的那一幕。
……
就像很多的爱情故事那样,他和她在很小的时候便相识了,也可以算是书上说的青梅竹马吧。
但故事却也未像书上的那般,在两家的传统观念影响下,两人只是朋友,没有所谓的两小无猜,也没有书上说的总角之宴,言笑晏晏的那般关系。
不过也对,现实中哪里有这么多的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大多是小说家写出来自欺欺人而已。
可能是两家家长想自己家的孩子有个互相照应,于是他和她从小学开始便在同一个班级,直到高中。
从小学时起,她便可以算是年级里最为耀眼的一颗星,就像老师评价她的那般,听话,懂事,长相好看,成绩好。不过似乎在大多数老师的眼里,只要有前面三点就能算得上是一个标准的好学生了,如果再加上最后一点,那就更令人欢喜了。
他则像一朵路边的野花一般,在老师的冷言冷语,同学们那带着讥讽的话语下,顽强的茁壮成长。
倒不是说他很笨,其实也还过得去。
只不过在一次考试后,公布成绩,在宣读到他的成绩时,班上众人那置疑的目光,让他明白了某个道理。
而那时他们都还只是小孩啊。
在他看来如果一开始就只是一个人的话,也就没有了孤独一说。
其实,就只是自卑而已。
他也曾经看到过一句话,好像是当你从不同的角度去看待这个世界时,你的视野和心胸都会开阔。但当他转换角度去看待时,就如从物体的正面换到另一面,那一面是被正面所遮挡着的阴暗面。
之后他开始学习虚伪,奸诈,恶毒。
在那之前,他的准则是以孟子的“性善论”作为基柱,建起高楼。
后来,眼看它楼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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