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打道回府？
这一路之上，王琳琅若是走过热热闹闹的池塘——池塘里的采菱少女，瞧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常会娇笑地将菱角往她身上抛，她随手便接过来吃了！
王琳琅若是走过喧喧嚷嚷的桑林——桑林间的采桑少女，也会将桑葚自树梢抛下，抛在她的身上，她也接过来，张嘴便吃了！
若是走得困了累了，王琳琅便随随便便找一堆稻草或茅草，便可将就着、凑合着，酣然睡下！
醒来之时，常会有满面微笑的少女，红了白皙娇艳的脸蛋，端给王琳琅一碗“糖煮蛋”或“糖煮粥”——若是被少女母亲瞧见，便会手提扫把，跑来驱赶，但瞧了他的脸之后，却又会多给她两三个馒头，四五块咸菜！
这一路上，王琳琅也不知道自己是若何走过来的，他心里想着的事，也不敢向任何人透露，口中只是不断道：“包容……忍耐……谦让……仁慈……仁慈……谦让……忍耐……包容……”
王琳琅也似乎完全不管身后是否有追踪者，其实，此时的王琳琅，根本已没有谁能认得出她了！
王琳琅衣饰原本非常朴素，且又浑身脏污，外面的衣衫也有数处破洞，跟“言行有异”“举止失常”的乞丐——没有什么两样！
王琳琅脸也不洗，头也不梳，但这样一路迷迷糊糊，浑浑噩噩，走路也是一副晕乎乎兜兜转转、摇荡荡晃晃悠悠的样子，失魂落魄很可怜、精神恍惚很笨傻的样子，但却更令一些“春回大地”“万物复苏”的女子喜爱！
但此刻，勿管谁人喜欢他或讨厌他，王琳琅已完完全全不放在心上了！
走了多日，终于走入洛阳境内，道上行旅及武士打扮者，已越来越多了！
尤其是那些武士打扮者，一个个昂首挺胸，趾高气扬，意兴盎盎，步伐匆匆，目标，便是这“五年一度”的洛阳武会——天下英雄，武林豪杰，谁不想赶去瞧一瞧热闹？！
公子王孙游来又游去、千金贵妇走去又走来的洛阳城郊！
才子写来写去，大是风光，佳人画来画去，甚是热闹的官道上，吹吹欢言笑语，步步鞭丝帽影！
若有成名英雄、当世豪杰走过，热热闹闹、喧喧嚣嚣的官道两旁，便会立刻响起一阵又一阵的赞叹之声！
“瞧见了没有？那位身披绣花紫袍的络腮胡少年，便是曲阿刀神、罗公子公子，他腰间所挂的那柄截金、断玉、削铁如泥的修罗刀！”
“那位身穿白衫、肌肤雪白雪白、嘴唇火红火红的姑娘，你可认得？”
“我若不认得玉天鹅，还怎能混江湖？唉……他们可真是天生一对，地设一双，珠联璧合，郎才女貌啊？！”
“嗳哟！那不是八卦掌练五侠吗？他也来了？”
“他自然要来啊！”
“这是为何啊？少林派，已是连续做了九次‘洛阳之盟’的盟主了！”
“所以呢？”
“今年的执牛耳者，练五侠自然不希望让外派抢去！”注“牛耳”，古代指主持盟会者；古代诸侯会盟，割牛耳以敦盛血，以珠盘盛牛耳，主盟者执盘，使与盟会者以血涂口(即歃血为盟)，以示诚信不渝；后世延伸指于某方面居领导地位者！
“没错！这练五侠，他身为少林派的俗家弟子之首，不来不行啊！不拼一把、不搏一回，能行么？名声累人不浅，害人不浅啊！”
“言之有理！”
这些话，王琳琅虽然听入耳中，但绝不去瞧一眼！
所以，别人自然也不会瞧他这种气势窝窝囊囊、怂怂软软，脑袋迷迷糊糊、浑浑噩噩，身子摇摇晃晃、荡荡悠悠的“穷小子”了！
王琳琅终究年虽不大，且发育也不怎么好，被人误认为是“小子”，倒也在所难免，合情合理！
此时的王琳琅，只不过是一位浑身脏兮兮的、脑子晕晕乎乎的、轻一步重一步的走在道旁的“穷小子”——不屑一顾，不值一瞄！
距离洛阳城不远之时——夜已深！
与此同时，李灏早已入了洛阳城，并住了店！
王琳琅没有入城，胡乱地躺在城外一家小客栈的屋檐下，准备凑合着睡了一夜！
夜已更深，别人皆已入睡，但洛阳已近在眼前——王琳琅又怎么睡得着，她睁着眼睛发愕发愕，发傻发愣！
忽地，王琳琅的脑子里想起了什么：“杨国栋，萧蛟龙、陈蟠螭、沈清虚他们，真的会来吗？”
“他们究竟想干什么呢？”
“为何定要声称我爹爹未死？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们又有何不可示人的阴谋呢？”
忽然之间，突闻一个声音：“三杰当日，俱曾此地，殷勤纳谏论兴废。见遗基，怎不伤悲！山河犹带英雄气，试上最高处闲坐地。东，也在图画里；西，也在图画里。”
这是李灏刚“创作”的新作——“山坡羊·未央怀古”！
一位身材干枯、形容瘦小，长着两只大眼睛的乞丐少女，手里拿一根竹竿，正瞧着王琳琅发笑！
王琳琅也冲乞丐少女笑了一笑，但没有说话——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这位乞丐少女眨了眨一双会笑又会说话、又大又圆的眼睛，嗓音娇嫩道：“你不是咱们丐帮的吗？”
王琳琅摇了摇头！
“你不是我们丐帮的，怎地打扮得跟讨饭的一样？睡觉也睡在我们讨饭的睡觉的地方！”乞丐少女笑了一笑道：“唉……这别的体面生意，有人抢，不曾想，讨饭的穷贱生意，也有人抢！真是一件很怪很怪的怪事啊？！”
王琳琅笑了一笑道：“对不起！占了你的地方，真是抱歉！”
王琳琅站了起身，走出屋檐，呆呆地站在星光下——再一次发痴发愣！
那乞丐少女两只又大又圆、会笑又会说话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注她，像是觉得她很有趣似的，用竹竿点了点她的肩头，微微一笑道：“听你的口音，可是从汴州而来？”
王琳琅点了点头道：“是！”
乞丐少女想了一想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闻言，王琳琅猛地回头，又多瞧了乞丐少女两眼，只觉她那双又大又圆、会笑又会说话的眼睛，虽然古灵精怪，捣蛋顽皮，但慢慢的善意，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也笑了一笑道：“我叫王琳琅！”
那乞丐少女淡淡一笑道：“我叫封怜馨！”
王琳琅“哦”了一声，点了一下头道：“原来是封妹妹！”
封怜馨“咯咯”娇笑了起来道：“你这人……呵呵……倒是不错，居然跟穷要饭的也称姐道妹了！”
“姐姐却连饭都要不到了！”王琳琅微微苦笑了一下，继而又道道：“这一路上，别人都当我是穷小子，封妹妹为何一眼便看穿了我的身份？”
“那是他们眼瞎！你浑身上下，脂粉气……呃……准确地讲，是柔弱气甚重，那有一丝一毫属于男子汉大丈夫的阳刚之气？”封怜馨“嘻嘻”一笑道：“所以，我才说他们眼瞎！”
“他们也确确实实有眼无珠！”封怜馨眼睛更亮，语气缓缓道；“瞧你的武功，根基不弱，若非武林世家子弟，绝不会打下这么深厚的根基，但你又为何要扮成若此模样呢？”
“我……我没有装啊？！”王琳琅颤了一颤，惊了一惊道：“我是真的不会武功啊？！”
封怜馨当即将脸一板，冷笑一声道：“你敢骗我！”
封怜馨将手中的竹竿一扬，快似闪电般向王琳琅胸口点了过去！
这一竿，当真是快如电光，疾似石火啊！
点的虽是王琳琅的胸口，也不是什么死穴，但杆头颤动之势，竟将王琳琅胸口十多处大小穴位，全置于竹竿威击之下！
王琳琅惊遭惨变，已觉天下任何武林人士……不……哪怕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人，皆有可能是那位身份神秘、来历不明的恶魔仇敌所派！
故此，王琳琅肩头一滑，瞬即闪开！
“跟千娇百媚、国色天姿的本乞丐一样，年纪轻轻，气质不凡，根骨非常！”哪知封怜馨竹竿点了一半，便已收回，冷眸瞧向王琳琅，冷冷一笑道：“但是，本乞丐行得正，站得直，坐得端，你呢？却学会了骗人，呵呵！年纪轻轻便若此，长大了之后，那还得了？”
闻言，王琳琅垂下了头道：“我实有不得已的难言之隐！”
封怜馨皱了皱眉道：“你不能告诉天生仁义又喜欢猎奇、大慈大悲又救苦救难的‘大唐第一美女乞丐’么？”
“天生仁义又喜欢猎奇、大慈大悲又救苦救难”不是重点，而重点是——“大唐第一美女乞丐”？
闻言，王琳琅被封怜馨这一番臭美之言，震出了很重的内伤，面上微微一笑道：“你若有难言之隐，是否会告诉一位之前素不相识、此时刚刚初遇的人么？”
“这句话，问得好，问得妙啊！呵呵……”封怜馨瞧了笑得似是而非的王琳琅半晌，终于，便笑了一笑道：“本美女乞丐瞧你文文静静的，像是素不喜欢多话之人，未曾想，这说起话来，倒厉害得很哪？！”
“只是，你这一趟，恐怕是白来了！”封怜馨话音未落，身子便懒洋洋地躺了下去，语速缓缓道：“这‘洛阳之盟’——你是去不成的！”
“你……”王琳琅又是愕了一愕，惊了一惊道：“你怎么知道我……？”
“我这双从不偷看美男洗澡的眼睛，便是鉴妖辨魔的宝镜，嘿嘿……”封怜馨古怪一笑道：“这世上形形色色之人哪，无论他是谁，什么身份，只要被我这双明天察地的眼睛，瞧上那么一眼，我便知道，他是什么牛鬼蛇神！”
“牛鬼蛇神”？
妥妥的贬义词啊！
王琳琅瞧着这双贼溜溜……不……是亮晶晶洋溢狡黠、明晃晃充满灵气的眼睛，不觉又是惊奇，又是骇然，又是佩服！
而此时，封怜馨的眼睛，却在瞧天——大有一副你在偷偷爱着谁……呸……“我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桥下看我”之架势！
“这‘洛阳之盟’啊，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去的，若是没有请帖，又能入内见识见识武林盛会者，便只能是组织此会的江湖十大门派或十大阿猫阿狗、阿猪阿牛之类的联盟所派！”封怜馨语气悠悠道：“那么，我请问，你呢？是受邀者，还是受派者？”
“我……”闻言，王琳琅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无精打采的垂下了头道：“我……我什么都不是啊！”
“噗嗤！”
忽地，封怜馨感到自己失礼了，当即敛笑，清了清嗓子，昂首挺胸，一本正经地微微摇首道：“那么，你此刻，干脆原路折返，打道回府吧！”
“原路折返”？
“打道回府”？
这？王琳琅自然是不愿意了！
王琳琅精神萎靡，面色憔悴，沉默了半晌道：“你们丐帮，可是十大门派之一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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