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在离落龙岗五十多公里处的鲜海镇驿道上,出现了三道高矮不一的影子。
“艾玛,不行了不行了,再走我就要吐了,我先坐一会。”
“大头,是你吵着闹着要跟来,才出村子你就不行了?”穆言想起前几天大头在自家门前地上打滚哭闹的样子,弯着腰双手拄着膝盖喘着粗气道。
“前面不远可就是鲜海镇了,里面的海鲜味道鲜美,还有肥而不腻的野猪肉哟!”老头使出望梅止渴的法子鼓励两人。
“去你的吧,一路上你说了无数次了,我连根鸡毛都没吃到过。”大头索性躺在地上,走路的力气没有,骂人的话还能时不时蹦出来。
“这次真是真的,你看这路,就是驿道,我对这棵树发誓,今晚之前就能让你俩吃上山珍海味!”旁边这棵两人环抱粗细的柳树如果能听懂这话不知道会不会颤抖一下。。。
“说破天我也不走了,你把山珍海味带来我再走!”大头智商还没累到退化。
“我听说这段驿道到了晚上经常有土匪强盗出没,除了抢劫钱财外,这帮人还对不满18的小伙子格外的有兴趣啊,远处的山里可常常传来恐怖的哭喊声呢。”看来软的行不通,老头换个思路开始吓唬大头。
“我才不怕,我一个能…能打十个!”虽然嘴硬,但大头的眼神和颤抖的语气已经出卖了他。
最终,恐惧感和饥饿感还是挣扎着打败了疲劳度,大头恶狠狠的爬起来,穆言上前扶着大头亦步亦趋的跟着身前面目可憎的老头,这几天时间,他们连着翻越三座大山,平时半个月的路程几乎只用了一半时间就走完了,好在没遇到过什么猛禽野兽,可奇怪的是,平时漫山遍野的小兔子土拨鼠等小动物也销声匿迹了,带的干粮不到三天让老头吃了个干干净净,以至于未来几天三人以树果野菜果腹,大头身子瘦了一圈,越发显出脑袋的与众不同。
“刚才在山上我们真该把这老头踹下去,瞧他这腿脚利索劲,哪里有刚才在山里哭着喊着爬不动的架势,倚老卖老的人精,亏我还背了他一段路。”
“你要不是哭着喊着跟我们走,哪里会受这些委屈。”
“咱俩可算形影不离的搭档,我怎么忍心让你一个人出去受苦。”大头泪眼汪汪看着穆言。
“行了行了,你要不是因为躲着望山村的小未婚妻才跟我出来,我跟你姓。”穆言一眼就看出大头的歪歪肠子有多绕。
“什么未婚妻?!我可没同意,她那个样子,晚上我会做噩梦的。要不是迫于我爸的淫威,我能看上那只母老虎嘛!”
“反正你爸给你定亲了,你说啥也没用了,哈哈哈……”
“那我就一直不回去,看她能熬多久不嫁人,哼!”
两人你一言我一嘴的插科打诨,倒也感觉不那么累了,身前的老头拎着个酒葫芦,脚上叽啦着破草鞋,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三人的身影映在暖色的黄昏下,别有一番风味。
又走了不多时,老头突然大喊一声:“到啦!”身后两人闻言精神一震,紧跑慢赶越过老头朝前方望去,映入眼帘的果然是他们曾经来过的镇子——鲜海镇。
鲜海镇,顾名思义以海鲜出名,周围散布有二十多个大小渔村,生猛海鲜源源不绝,因距离边陲重城千岛城不到一百公里,城内海鲜供应商经常来此进货,带动了这个偏僻小镇的经济发展。镇内酒肆客栈林立,隔着老远就能闻到阵阵肉香,引的三人口水直往肚子里咽。
“老头,你该兑现你的誓言了。”大头还没忘记这老东西一路上发的誓。
“不急不急,我带你们先找个客栈休息休息。”老头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对面饭馆门口挂的腌羊肉。
“靠!你是不是耍我们,快把钱掏出来!”大头急的眼睛都红了,扑到老头身上开始搜刮银两。
“哎哎哎,光天化日你要非礼我嘛?来人啊!救命啊!看热血青年非礼八十岁老人啊!”这么一喊,周围人群都好奇扭头往这看,大头脸皮再厚也得住手,“呸,谁稀罕你这把老骨头,炖汤喝我都不要!”
“好啦好啦,咱们快点找些吃的吧,我是真受不了了。”穆言一看他俩还有心情闹,肚子警告他要尽快制止这对活宝。
“走,带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珍馐美馔!”老头豪迈的一挥手,穆言顿时有种被人卖了的错觉。
“哟吼,我要吃一整头野猪,还要带着下水一起上!”在大头的认知里,野猪已经算是最美味最高端的菜肴了。
沿着小镇的主街,穆言看着周围林林总总的店铺,想起了小时候第一次跟随父亲来此的情景。那时穆言才八九岁,跟着父亲和同村十多个猎人叔叔一起翻过那三座大山,他对外面的世界感到无比新奇,在山里时他就难掩激动的心情,问这问那,像个活泼的小麻雀,偶尔看见一只不知名的小野兽也能让他欣喜好久,等到了鲜海镇,他觉得自己来到了一座天堂,这里有那么多没吃过的小吃,那么多没见过的玩具,那么多没看过的书籍,他天真的想,要是自己一辈子能生活在这里可多么好!住在镇上的那三天是穆言记事以来最幸福的三天,比第一次到海边抓到螃蟹还要开心幸福一百倍,那三天,父亲打猎来的兽皮卖出了高价,大方的给穆言买了各种小吃,一个木马玩具,还有最最宝贵的十本书籍。回到村子后,穆言被书里描绘的故事吸引的无法自拔,每本书都被他看了至少十遍,而后他用自己的书再去换别人家的书,直到换遍了整个村子的书他才吵着要跟父亲再去镇上一次,第二次他什么小吃玩具也没要,只要了二十本书,父母看他如此爱读书,本想送他去镇上的私塾就读,懂事的穆言一听那高昂的学费就打消了父母这个念头,父亲只好每次去镇上时多给穆言买一些书来补偿他,就这样穆言在书的海洋里度过了自己的童年。
思绪回到现实,穆言突然觉得自己这么任性就离开父母是件很错很错的事,离开那天母亲哭红的双眼和父亲的欲言又止让穆言心里格外难受,这一走,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再回来,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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