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十字路口。
靠左边的斑马线附近，已经被拉上了警戒线，血肉模糊的死者也已经被法医运走。
事故现场满是斑驳血迹的地面上，只留下一个空洞的人形简图。
有两个身穿便衣的男子，正站在稍远处低声交谈。
只听其中一人压低声音说道，“孙队，调出来的监控视频上从头到尾这里都只有两个人，就是死者和那个叫王岳的老人家。从视频里看的很清楚，死者摔倒时身周并没有人，按理说应该只是场交通意外，但是...”
被叫孙队的是个面目周正的寸头男子，此时他眉头紧锁，“但是什么？说。”
“但是据民警那边初步了解到的情况，目击者王泰安说看到有人推了死者一下，另一个事故目击者王岳也说当时在场的还有一个男子。”
虽然有两个目击证人在旁，都说曾见过现场还有一个人。
但在监控视频上却显示，死者身亡时身边只有三个人，分别是王岳、王泰安和主动报警的肇事司机。
孙队摸出一包烟磕了磕，自顾自抽出一支叼上点着，“小李，那三个都人在哪？”
小李盯着明灭不定的香烟，“都带回去录笔录了。”
孙队草草抽了两口踩灭后丢进垃圾桶，“走，去看看。”
小李搓了搓手指忍不住开口，“孙队，给支烟呗。”
孙队扬手欲打，“小李你媳妇不是备孕吗？”
“不抽不抽不抽。”小李脖子一缩，三两步窜到驾驶室，“孙队干嘛呢，快上来啊。”
孙队摇头失笑，“这猴小子...”
警察局，警员正在对三人分别进行笔录问询。
“叫什么名字？”
“王泰安。”
“王岳是你什么人？”
“是我爷爷。”
“哦，认识死者吗？”
“认识，但是不熟悉，只知道她叫李倩。”
“怎么认识的？”
“她偶尔会来我这买宵夜。”
“最近有没有见过李倩？”
“有，就在死...李倩出事之前，刚在我那买了份火腿蛋炒饭。”
“详细说说。”
凌晨12点30分，警察局。
刚配合警察结束问询的爷孙俩坐在长凳上，王老道低头把玩着木牌，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爷爷，爷爷？爷爷！”
王泰安连叫了三声，王老道才回过神来，“嗯？咋？”
王泰安看了眼旁边忙碌的警员，下意识压低声音，“您说我看到那个推人的黑影...到底是人是鬼？”
要说王老道大半辈子走南闯北，三教九流各种稀奇古怪的事那见多了。
这民间所传鬼怪之事大多都是以讹传讹，其中更是不乏鬼汉神婆耍些障眼法行骗。
但你要真说鬼杀人这种邪乎事，他王老道还真就没怎么见过。
要说王泰安这么一问，搁在王老道年轻那会多半会对此嗤之以鼻，可今天这个事确实有些邪乎，实在让王老道心里含糊。
王老道磨搓木牌的手指一顿，“哪有什么鬼怪作祟，这世上作恶的，十之八九都是人心。”
“说得对，这世上最毒，都毒不过人心。”留着板寸平头的男子大步走过来，“要说还是老人家看的通透。”
王老道闻言也不卖老，堆着笑脸谦虚了两句后问，“不知您二位是？”
“老人家客气了，我们是刑事案件调查科的。我姓孙，这是我同事小李。”孙队长脸上挂着洋溢的笑容，“我们俩就是为了今晚的事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说话间小李已经跟值班警员打过招呼把三人的笔录拿了过来，孙队长接过来大略翻了翻，又针对性问了几个问题后就对两人点点头，“暂时没什么问题，老人家你们先回去吧。两位回去后要是想起什么，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我这手机号码二十四小时不关机。”
互相留了联系方式之后，爷孙俩道着谢离开了派出所。
这时小李快步走过来，“孙队，提取的视频片段已经发你手机上了。”
孙队长划开手机点开视频，两人勾着头看完视频后面面相觑。
小李咽了口唾沫有些艰涩的开口，“孙队，这两人不会是故意的吧？”
孙队长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先查一查这三个人跟死者之间有没有关系。”
小李应了一声转身走开，孙队长独自又看了一遍视频。
屏幕中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斑马线前，在长达10分24秒的时间里宛如定格般没有任何动作，要不是视频中的红绿灯一直在变换，几乎让人以为视频是卡住了。
要知道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普通人，想要这么久保持不动是根本做不到的。
这诡异的一幕直到涉事车辆驶来，死者李倩突然踉跄着跌倒在斑马线上为止。
‘最奇怪的是，王岳本人似乎并没有察觉这个问题。’孙队长默默的在心中思考，‘是真的没察觉还是故意隐瞒？可是隐瞒又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那边孙队长开始怀疑王老道的异常行为，这边爷孙两人一路沉默着已经到了家。
爷孙俩住的地方面积还颇为宽敞，是早年间王老道用半辈子积蓄买下的。
家里有一厨一卫两室一厅，另外在厨房旁边还另有一个七八平米左右的小房间，被当成仓库在用。
小仓库平日除了放些杂物，还被腾了一块空余用来安置王老道师父的牌位。
王老道回家后就径直去了小仓库，王泰安收拾好东西也跟了进去。
进去就看见王老道已经把怀中的乌木牌摆回到供桌上，现下正给其师父的牌位上香，上完香后转头示意王泰安也敬三柱香。
等到两人出来在客厅坐定后，才听王老道深深叹了口气，“今天的事，那个姑娘真是可惜了。”
王泰安倒了杯热茶递给王老道，“爷爷，你真没看清怎么回事？”
王老道伸手接过茶杯，捧在手中陷入沉思，“今天这事确实有些邪乎，我现在仔细想想那个人，似乎是没有脸？”
王泰安咕嘟咽了口唾沫，干笑着打断道，“爷爷，今天是中元鬼节，您可别吓我。”
“我这可不是吓你，俗话说的好。七月十五鬼门开，生人回避死人来。”王老道斜眼冷笑两声，“这里又是大名鼎鼎的鬼都，自古相传的阴曹地府就在这，就是真的发生点什么邪乎事谁又能说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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