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斯维尔笑了,捧腹大笑,疯狂大笑,嘴角的弧度极尽人体的极限,刺耳且怪异的笑声传荡开来。
在一旁微微躬身等待侍奉斯维尔的恩佐,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惶恐,或者说,是可以称之为恐惧的神色充斥在他面目轮廓的每个角落。
他抬起头,面露凶狠,大步朝着歌瑟靠近,紧接着,他用尽了全身最大力气提起厚底的军靴,朝着歌瑟的膝盖后方狠狠踩下去:
“小子,赶快跪在地上,用最卑微的语气给斯维尔老爷道歉!”
话音未落,他的脚便已经踢中了歌瑟的小腿,伴随着歌瑟膝盖与泥土交织所传来的闷响,歌瑟半跪在了地上。
他偷偷看向自己的老爷,只见他看着自己,面露出烦躁且厌恶的神色,恩佐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做下决定,紧咬牙关一脚踩在歌瑟的后脑勺上,直接将歌瑟整个脸面踩入地下,发出爆响。
他看着自己的鞋面将歌瑟的脑袋弄得满是土黄的结块和尘埃,对着歌瑟的头皮大吼:
“四肢着地,把你肮脏的脸埋到地里!祈求原谅,说不定老爷还能原谅...“
突然,斯维尔看似不耐烦地一挥手,如驱赶突然飞来的苍蝇般不可预兆。
脸被埋入泥土的歌瑟理所当然地看不到周遭的一切,但他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仿佛破布袋被撕扯,潲水桶被打翻在地的淅沥声中,还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被什么温暖的东西沁润覆盖。
头上踩着的军靴极不自然地从自己头顶上滑落,像失去了支撑一般。
歌瑟浑身一颤。
那之后,他没有听到恩佐的声音,仿佛被施展了禁言咒。
然后是...
血腥味。
歌瑟用手支撑,抬起头来,看到了挂在自己身上的血红,和自己身后的一团模糊。
那个名为恩佐的人不在了。
他在斯维尔的随手一挥间变成了一地的碎肉。
原来如此,没有从恩佐的动作中感受到恶意的理由原来是这个。
歌瑟看着手上的一片血红,浑身微微颤抖。
恐怕,他是在用他的方式拯救自己吧。
可眼前这个他所效忠之人显然没有如他所愿那般。
甚至连他自己的性命也搭了进来。
在斯维尔看来,恩佐的效忠无足轻重。
歌瑟的目光溃散,紧闭双眼,清澈的泪自两颊淌过。
对不起,牵连到你了啊,无辜的人。
只见斯维尔看着地上那对碎肉,眉目中蕴藏着嫌弃和厌恶,仿佛嫌弃他聒噪,亦或是厌恶这个人居然想要指使自己的意图。
他用某种邪恶的方式毫不留情地处死了自己的鹰犬,且连对恩佐解释一句自己行为的想法都没有,轻轻踢开挡在他脚边的眼球。
他诡笑着看着歌瑟,仿佛恶魔伸出了舌头,想要舔舐歌瑟面目上流露出的恐惧。
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大概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那一地的血腥与风光和丽的南瓜田相应,分外扭曲。
“明白了吗?小子,不原谅你,就算你跪下来求我也不会原谅你!“
歌瑟静静地看着他仿佛疯人院中的病人那样狂笑却用手掌压抑着浮现于脸面上的狂笑,那不和贵族的修养却无法自抑,所以只能用手掩盖,全身抽搐着。
终于,歌瑟再次闭上了眼,神情中只剩一丝带着淡淡悲伤的怜悯:
“我本以为,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生命都应该抱有对生命的热爱,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是在你身上,我没有看到一丝对生命的怜悯,甚至,连一些最基本的情感也在你的身上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你是在怨恨神明的不公?又或者根本是在怨恨神明?哈哈哈!你可以叫得大点声,说不定神会听见哦~哈哈哈哈!”
斯维尔挤弄着自己的眉眼,恶毒的话语中夹杂着脓毒,自他嘴中流出。
“斯维尔先生...”
突然间,从未有过的,歌瑟的眉宇面目自瞬间勾勒出愤怒的形状——
“我只看到了黑暗漫过,遗留在世上的伤痕,看到从世上泯灭的善之灰烬,但是你却好像是看见了什么高兴的事情,能,和我分享一下吗?”
伴随歌瑟的话音落下,好像什么东西从歌瑟的身上炸开,席卷四周的冲击让无数的南瓜叶贴附至地表。
斯维尔的笑声突然间戛然而止,而他身上的浴袍宛若蒲公英般瞬间消失,那里只剩一张干净的白皮,而浴袍本袍则在其身后如柳絮般随风飘散。
歌瑟扯着的衣角连在斯维尔腰间,勉强维持了斯维尔的体面。
斯维尔张着嘴,眼睛圆瞪,好似被暴风弹轰过的面颊一片苍白,一头微卷的短发就像被拉直了的钢针一般倾斜着扎在他的头皮上。
刚才那瞬间从歌瑟身上传来的冲击让他甚至以为自己的皮都会被剥掉!
但何止是斯维尔,连歌瑟脚下的大地都为之震撼——
仿佛自大地深处所勃发出来的脉动传达至歌瑟的脚底,自歌瑟立足之处为圆心,他脚下的大地仿佛为了托举歌瑟的沉重而迸发出无比庞大的力量,生成龟裂的纹路直直漫过歌瑟至斯维尔门庭的半中。
但事实上,歌瑟身边所发生的一切只是给人的感官造就了相反的错觉,因为力是相互的。
歌瑟心中充斥着无比的愤怒,但当他注意到斯维尔神情的恍惚后,他顿时回过神,放开了自己抓着斯维尔浴袍的手,看着自己的手心忍不住后怕——
因为太过愤怒,没有压抑住肌肉的冲动。
真是太不应该了,怎么能任凭愤怒支配自己的身体?
即便他再有罪,审判他的都不应该是自己,只有这个国家的法律能给予公民公正的制裁。
还好是现在力量被约束了的自己,力量被削弱了一百多倍,不然斯维尔会怎么样真不好说了。
看着呆滞中的斯维尔,歌瑟压抑着心中的厌恶,拍了拍他的脸颊。
但愿他的神智还清醒着,不会被吓成神经病,如果变成那样就不能给予他应有的审判了。
斯维尔回过神来便看到歌瑟的手朝着自己的脸扇了过来,吓得他亡魂大冒,惊恐至极的惊叫声冲破了他的喉咙,硬生生把歌瑟都吓愣住了。
然而斯维尔却趁歌瑟愣住的时候忽地反应过来——
机会!
唯一的机会!
这家伙战力高得恐怖!如果不把握住这次机会他那就再难翻身了!
他一手将歌瑟向后拉去,连唯一能给他遮羞的浴袍下摆都不要了,连滚带爬地向着那大片的南瓜田跑去。
歌瑟看到斯维尔踩到了那片肉块中,上面的血迹粘连到斯维尔的脚上,脚印一路连到南瓜田中。
他静静地看着斯维尔消失的地方,随后转过头,用手捧起了地上的泥土,将其堆放在一旁,然后再一捧,堆在其上。
就像一个普通的人,一丝不苟地用双手挖掘着地上的泥土。
一个小小的墓穴逐渐有了雏形,出现在歌瑟的面前。
它将用来安葬恩佐。
在歌瑟看来,垃圾需要清理,不幸的灵魂需要安眠,显然,清理垃圾比起死者的安宁,两件事中后者更重要。
半刻钟,在歌瑟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可以安葬死者的墓穴,有些小,但是对现在的恩佐来说已不算亏待。
所有沾染了恩佐血迹的泥土都被歌瑟收拾,埋葬进了这个简陋的墓穴中。
随后,歌瑟将斯维尔那雪白的门墙一脚用手敲下一块儿,劈削成简易的墓碑,那些许装饰
的纹理让这块石头稍微比平凡华丽了些。
可这终究只是埋葬着死者的墓碑,远远比不上活着的生灵。
歌瑟半跪在恩佐的墓葬前,用手指于墓碑铭刻下往生者之名,插入浅浅的土丘,歌瑟看着他,于胸前划下十字,闭眼,回想他的容颜,睁开时转身,向南瓜田走去。
接下来便是活人的事了。
虽然不能给予恶人以制裁,但抓捕恶人是遇上些磕磕碰碰什么的,谁也不能多说什么吧?
风卷起歌瑟脚下的沙尘,扬起歌瑟腰间的亚麻,他的背影满是沉重,飘扬的金发之下藏着深蓝色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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