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氏府邸内。
颜落痕正在书画阁里,漫不经心地、赤脚漫走。他的画布满房间,停下步伐后,他豪气地笑出了声,随即俊美的身体倒在木地板上,他望着穹顶,冰冷月光照射在他的脸上,显得他十分独特而迷人。
此时此刻,颜落痕起身,独自在绘画过程中如痴如醉,他的神情上似乎刻画着一种“何须知他日之时自己的悲欢”的神韵,使人感到心动。
书画阁内充满着浓郁的玫瑰花香气,夏日的清风游走在花园里的树木中,通过颜府高大而敞开的门庭,飘进来一股浓厚的丁香味道,或者说是,更加雅致的粉红花朵的荆棘芳香。
颜落痕的侍从宁束正守立在香炉边,习惯性地吸着新制香熏,数不清的香熏。
他从香炉边的角落里,恰好能够看到颜落痕的画作。那些精美绝伦的画,仿佛蜜一般的香甜,仿佛蜜一般颜色的金莲花隐约闪现。这幅“金莲”,它那颤抖的树枝,似乎完全不能承受花儿像火焰模样美丽的重担。还有那些飞行中的鸟儿那奇异的影子,时不时地掠过庭院前展开大大的翅膀,使观画的人产生了一种短暂的妖异错觉。
这让宁束的脑海里忽然想起,那些与少主结交的,面孔苍白如玉的画家们。他们通过必要且静态的的画笔之风,寻求传达出那种迅猛的动感,却谁也不如颜落痕轻而易举得其中精髓,通其中神韵。颜落痕的不仅要求自己的仪表俊美,更是对画中美要求甚高,他希望画是与自己匹配的美,画是与自己灵魂匹配的陪伴。
颜府庭院的花园中,蜜蜂沉闷地低声嗡叫着,穿行在长长的、没有割断过的青草之间。还有的则是一直围绕着布满灰尘、金黄色的忍冬花冠单调地打转,似乎令这种寂静显得更是压抑起来。
南渊国模糊的喧闹声,仿佛一架在远处风琴传出的低沉音律。
回到颜落痕的书画阁,在阁屋的正中央,一张画幅被挂立在墙壁上,画像上站着一个异常美丽的年轻女子,女子之身置于桃花纷飞中,在尺寸上同真人一般大小,栩栩如生。
当颜落痕凝视着那非常巧妙地反映在心中的优雅标志形象时,一种愉悦的笑容掠过他的脸庞,仿佛正打算停留在画前,可他突然惊跳起来,紧接着又闭上他的双眼,将他的手指放在眼帘上,就像他企图将某个奇怪的梦境禁锢在他的脑海里一样,生怕自己会醒来。
正当这时,南渊国三皇子踱步走来。
“这莫非是你最喜爱的画作?颜卿,你曾经所有的画中,这是你最喜欢的一幅?”南渊国三皇子柯聂没精打采地说。
“你想将它送到宫廷画廊里去吗?献给父皇或者母后,或者是我的储君哥哥。但是我想告诉颜卿,皇室画作楼太大,而且过于庸俗无趣,每次我去那里,要么是画师多得以至于我没心情欣赏画作——那太令我心生畏惧了,要么是画多得以至于我看不到喜欢的画作。”三皇子补充地说。
“三皇子,我并不会将这幅《桃花赏》送到任何地方。”颜落痕答道,以那种奇怪的方式向后甩甩他的画笔,在皇室学府时这总令他的同窗认为别具风采,也有的同窗认为不合礼仪,颜落痕全然不在乎。
三皇子扬扬他的眉毛,在宁束熏制的那层薄薄的蓝色烟香中,他用惊讶的神情凝视着颜落痕。
“不送去任何地方?吾友,这是为何?你有任何原由吗?画师们真是古怪,画师做的任何事难道不应是收获名望与地位吗?虽然你是有一个好名望,毕竟母亲也是光华荣耀的裕安长公主,现在我觉你似乎又想将名望收敛和扔掉了。”
“我清楚你会这么指点”颜落痕回答。“可我当真不想把《桃花赏》送进宫廷,我倾注了一些自己的东西在上面,我希望有一天待我疲倦时,甚至苍老时,能把此画放置在颜氏长廊上,看看它在我手上的过往。”
三皇子靠在檀木椅上伸展着身体,哈哈大笑。
“倾注一些东西在其中,这是何等的奇怪。”
“你不能理解其中奥秘,三皇子。”颜落痕淡淡地说道。
纵观南渊国历史,精美的画作总是受到贵族与财阀追捧。而那些苦寒和愚笨的人,甚至可以说拥有着世界上最好的便利,他们能够随意而坐,张着嘴看戏听曲,不用在乎他们是否粗鲁莽夫。并且如果他们对胜利当真是一无所知,那他们同时也省去了对失败的了解。他们像南渊国所有下阶级人,不,像所有生灵一样应该那样去生活着。除了生存与冬日时保暖,对事物越是漠不关心,就越是没有忧虑。他们接受来自他人之手的毁灭,也反抗受到不良对待,却无智慧逃脱自己的命运。
“画上的女子怎么称呼?”这时三皇子看颜落痕若有所思,冲着他的座位走去并突发奇想地问道。
“不知唤作何名,便为桃花妖吧。”颜落痕喝了一口茶,随即说出。“对,这是她的名字,虽然我并不情愿将它告诉你。”
“可吾友,你为什么不情愿告诉我又告诉了我?”
“当我非常喜欢一幅画时,我从来不将它的名字告诉任何人,那仿佛我放弃了他们的一部分。告诉你,约是我不在乎《桃花赏》了。”
“颜卿,你这又是何语呢?你知道我已经到了婚取的年龄了,父皇也择了适合的女子配于我,完婚的一大魅力,便是永远的困兽罢了。”
“甚是有趣呢,莫非是齐将军之女不得三皇子好感?”颜落痕打趣地说。
“啊,不提也罢,同我出去骑马吧,颜卿。”
“好,待我换身衣裳,交代好事物后虽你出游。”
南渊城郊外。
柯聂下了马,开始挥剑自娱,自觉畅快淋漓。站立在一旁的颜落痕似乎有些疲倦,开始望向悬崖峭壁,若有所思。
过了不久,一名男子突然伴随着马蹄声前来,正是颜落痕侍从宁束。
“参见少主,三皇子。少主,该回府了,有妖前来拜访。”
“这么快?这妖,看来是有备而来扫我兴致。”三皇子说。
“那就回府吧,你我二人改日再约。”颜落痕上马,随即离去。
在南渊国,生活着少数的妖,据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妖们修炼成人,祸害国朝,在颜氏一族的帮助下,清理祸害国朝的妖。颜氏长廊实际上会送妖类去往黄泉,当妖在颜氏长廊看到自己的一生时,就注定着要灰飞烟灭。但颜氏血脉的人就不同,他们不仅能看到自己的人生轨迹,也能毫发无损的活下来。
颜氏府邸内。
一名貌美的女子在庭院客室急切不安地等待着。
颜落痕事实上对妖有极大的兴趣,倒也不是贪恋美色,而是期待目睹超越常人的美,并当成画作的灵感。
这时颜落痕坐在纱帘内,问“你来此处有所求?”
女子笑道:“我是一只夜莺妖,名唤徵音,我此处前来赏颜君之画。”
颜落痕大失所望,却又没有表现出来。
稍坐后,颜落痕起身,又到徵音面前。
“赏画可去书画阁,我命仆人带你前去便可。只是,你应当知道,当你自己来到颜府,你的身份也即将在京都也会显露出去,每到访者皆由本府提供于宫廷。”
夜莺妖随即点头,并承诺不再出没京都。
仆人带夜莺妖来到书画阁,颜落痕回了寝室休憩。
这时,徵音看到了《桃花赏》,她随即流泪,晶莹剔透的泪水从她的脸颊淌下,显得她格外娇美与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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