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者攀草求生,求生,也是求死。
在与贝蒂签订了保护契约的莱月昂还是出了问题,第五天清早,雷姆死了,死于诅咒。
但是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把怀疑的目光指向了莱月昂,即使没有任何证据,亦或不需要任何证据。
愤怒的拉姆把矛头指向了莱月昂,失去雷姆的她,丧失了全部的理智。
莱月昂身上特有的,魔女的残香,仿佛就是他是凶手的铁证。
城堡外不知过了多久的追逐。
喉咙被纤细的双手紧紧的捏住,失去了空气的身体拼命地舞动着,仿佛是肚皮朝天的青蛙,被人死死的按在了地上,慢慢的用力,无论青蛙怎样挣扎,最后一张逃不过死亡的命运。
这大概就是莱月昂当时最真实的感受了,好想就这样死去,好想就这样离开这个世界。但是他知道,当他再次睁眼时,一切又将重新开始。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所有人都好像要重新认识自己一样。
那些可悲的回忆,那些无法弥补的伤害。能够清楚的感受这份痛楚的。仅仅只有他一人而已。
而那些杀人者,却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甚至有些关切的望着自己。
真是令人作呕,难以遏制的恶心。然后再努力的工作,寻找真凶,寻找不到的话,自己就是真凶。
就这样溺死吧,溺死在这片名为绝望的湖泊之中。莱月昂感到自己的思绪逐渐慢慢飞散,甚至连窒息的痛苦也在离他远去。
然而,就在此时。掐着他脖子的拉姆因为魔力耗尽摔倒在了地上。
莱月昂起身,看着地上的女孩,实际上自己真的什么也没有做,这个女孩的仇恨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
我一定会杀了你!
其,令人恐惧不知所措——
其,捏紧魂魄迟迟不松——
其,杀意裸露铺天盖地——
仿佛是地狱恶魔的嘶吼一般,听到这句话的莱月昂,拿起石头,一下又一下砸昏了地上的粉发少女。在举起的瞬间,突然与某位十分相似的面容重叠,纵然那名女孩曾经对他微笑过,即使曾经他们三人也曾有过短暂而又美好的瞬间。可是刻在菜月昴心中最后的,是如同恶鬼般残酷冰冷的杀意。
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艾米莉亚面前,请求着她的帮助。得到了帕克认可的少年根本不需要考虑少女的意见。
不过数年间。
一个新的势力活跃在了各国之间。
势力名字的主人,市侩们称其为恶党,异端,因其无比邪妄暴虐的做法取之恶名——肃清王。
其本人将两大国最强战士赫利贝尔和塞尔西斯纳入麾下。即是是罗兹瓦尔级别的对手,弹指可破。
来到了禁书库钱,帕克为肃清王冻住了府邸的门,让贝蒂走向早已注定的结局。但贝蒂不会因此怨恨帕克,因为她深知帕克的一切行动都基于艾米莉亚,,所以她仅仅是一言不发的转动了门把
“呦,贝亚特莉丝。”
打开门扉的瞬间,眼前所见的是随意的打着照面的黑发青年,正是因为贝蒂深知过去他那神烦的话痨习惯与爽朗的声音,所以莫名的恐惧爬满贝蒂的全身,过去那率直的脸庞与眼前低迷的面容形成落差,尽管与记忆中的某人大致能对上,但眼前的这位青年却早已恍若他人。
他的发色失去了光泽,眼瞳中藏不住那掩无可掩的憎恨情感,眼眶的周围带着碳黑般的黑眼圈,瘦骨嶙峋的脸颊与隐约可见的手指如同死人般的苍白,那简直堪称病态。
黑色的长衣彰显着死之气息,却只有那显眼的橙色围脖背离了整体阴郁的印象,自薄暮摇晃的那天傍晚已经过了很久吧,但是一个人从少年到青年的变化是可以这么巨大吗?是如此让人拒绝,否定,甚至可以让心头涌出一抹厌恶,人是可以这么简单改变的吗?贝蒂不禁感叹到他的印象早已和过去判若两人审定。
黑发青年则是玩笑般的一如既往的表示,这两年的变迁好像对她而言也不会有丝毫会更加成熟的趋势。作为贝蒂母亲般存在的魔女,知识欲的化身艾姬多娜,她曾给予过贝蒂守护禁书库的使命,直至等寻“那个人”的接替,属于她的时间才能够开始流转,而这一等就是四百年。精灵术士的艾米莉亚有多么重视约定,作为真正精灵的贝蒂那更是如此,这四百年他遵循着那本睿智之书的指示,守护禁书库,管理知识,但不知从何时起,那本书的内容就再也没有发生变化了。
一心向往的追慕着结局的贝蒂渴求着某人会为了迎来他那使命的结束,献上真挚的祝福。渴望着,思慕着,最后内心复杂的焦急着,变得连哭泣都做不到的死心着,直至成为一道无底的伤口,只剩下烤灼殆尽的心灵,所以这两年的变迁在贝蒂看来真的比眨眼还要短可对于眼前这位黑发青年来说这究竟是代表多么冰冷悲痛的岁月呢?是足够让他拖着这具死尸回来复仇吗?
两人在宅邸一楼的食堂隔着席位而坐,青年向贝蒂讲述起曾经一同生活过的光景,可那也已经是属于久远轮回的时光了,对于贝蒂那否定的回答,青年面露愧疚的神色:“是啊…一直…都是我的错,一直…都是我…”在这一瞬间,贝蒂心中闪过了些许踟蹰,但她立刻撇开了这份犹豫,并为了坚守自己一直以来的使命而决心贯彻职责,向菜月昴伸出手掌时:“住手!贝亚特莉丝!你说过要保护我!还记得契约吗!?”随之“契约”二字的声音冲击贝蒂,使她全身僵硬,而那并非精神层面的停滞,而是无视她本人的意志在物理上的定身。
“抱歉了,这样你就不能动了。”
突然在贝蒂的影子中冒出了一位男性兽人,他那入细线般的眼瞳中分辨不出任何情感。
“这是束缚影子的忍术,放心吧,不久就会解开了。”
受忍术定身,被剥夺自由的贝蒂只能任其诉说。菜月昴缓缓起身走到身边。贝蒂认为菜月昴此次的采访目的是为了复仇,到他那阴暗的眼瞳中却仿佛有着某件触及贝蒂内心的东西,这份温柔的眼神实在是与复仇者所持的憎恨相去甚远。
菜月昴感激着贝蒂,在遥远的日暮那天她做出相助决定,他一直希望能有一天向贝蒂回以谢意,诉说感谢话语的同时,他现在的笑容也仿佛与曾经那短暂的在禁书库片刻的回忆重叠,只有现在他的眼瞳回到了最初所见的少年模样,回到了宅邸最初相遇的那天,仿佛对生活抱有期待,对友人们付诸真心,不掺半点虚假的时候一样。
“无数次我都会想起那个夕阳,当时我觉得自己只能一了百了,可是你救了我…所以我真的很感谢你,为什么…你当时不杀了我呢?”
那究竟是属于感谢,还是怨言呢?接受了贝蒂不上不下的温柔所造成的影响,经历了蚕食内心的绝望,只是他泪眼朦胧的说出的那些话一定源自内心吧。然后在那绝望的浅笑眼瞳中,贝蒂好像看见了某个熟悉的东西,那是与她相同的在自己的心中筑巢穴居,将最为重要的信实蚕食殆尽的疾病。
“赫利贝尔,苦无给我。”
“你确定?”
“给我!”
再次的命令一落,黑色的铁块刺入地面,菜月昴拔出那个取人性命的铁块,紧握着不放,并开心的轻述着贝蒂能够记住契约的感激。
明明契约都被利用,可他注视她的眼神却又仿佛真的是很喜悦般,这实在是让心软的贝蒂无法升起苛责的念头。
“我们两人,真的很像。”
盈眶的泪水大滴大滴的浮现,他说自己,和她很像,那么现在的菜月昴一定就是现在的贝蒂吧,渴求解脱的菜月昴,不报期待的贝蒂,因果报应,这真的不得不令人叹惋。在那个薄暮摇晃的傍晚,她做出决定一定要给他的人生造成了巨大的扭曲,她扯着沙哑的话语向他询问道:
“你,是贝蒂的“那个人”吗?”
关于她一直留在禁书库的原因,他一定不知道吧,贝蒂也早就死心,她对“结局”早就不抱期待,只是最后如果无法避免她还是会问。
“是啊”
所以,昴最后面露微笑首肯诘语,让贝蒂以为早已流干的泪水擅自夺眶而出,微笑中带着爱意,言语中带着温柔,举起的刀刃带着祝福。
“我就是,你的‘那个人’。”
光芒从伤口散开,泪水沾湿视线,硕大的眼泪从女孩泛红的脸颊滴落……
“在我的老家有句谚语,叫‘溺水者攀草求生’。”
周围没有除了常生讲述的声音寂静一片,所有人都被故事里面少年的痛苦所感,发展成这样的,真的是她们吗?可是为什么又什么都不记得呢?
真的不是她们吗?为什么一切听起来又如此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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