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刚出狼穴又入虎窝的感觉。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自己这被人肆意摆布的感觉,让曲尧觉得自己像是被人贩子给拐卖的无知小小子,还让人贩子给连续倒卖了好几手。
当天晚上,曲尧就知道怎么不对了。这防御措施这么严谨,再看看这军旗,开饭的时候又问了问军中伍卒,这特么根本就不是陈国的军队!
吃鸡上错车有木有啊!
自己这肉身是陈国的,还好是佐紫羽带自己进来的,不然很可能被排挤啊。
吃过晚饭,军中召集将领们开会,曲尧虽然官阶近乎无,但身为参随,也站在佐紫羽身后参加了会议。
为首的将领是一个看着平平无奇的青年。他面带焦虑道:“诸位,如今我们梁军借道陈国,可后方那些个杂碎文官,居然一再拖欠我们的粮草。
眼下军中粮草只够半个月了,咱们不能再指望他们了。如果军中粮草耗尽,我担心手下兵卒们会炸营啊。
大家有什么良策吗?”
众将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答话。
曲尧心想,这还是个文官管制武官的国家呢。军营里都是大老粗吗?
曲尧环视在场的站于众将身后的众参随,发现他们中什么样的都有,就是没有一个像是狗头军师的。
背锅侠嘛,要什么形象气质,活的就行了。这也是梁国武将们想出来的,应对文官刁难的一种方法。出事了宰两个参随就过去了。
至于打仗,临阵指挥看将领,大规模战略看文官。这次的梁将们明显得罪人了,挨了整。
为首的梁将叫梁武,也算是个皇亲国戚了,只是血缘关系有点远,远到花了好大价钱才捞到了一个统兵将领的差事。
这倒不是他忠君报国,而是打仗油水足,抢了东西可以克扣战利品。
至于风险,只要挑软柿子捏,那基本没事。像他这次,带了十万人偷袭一个只有两万驻军的城池,那是手到擒来的。
即便他再草包,败了也能保命,十万人的混乱里面,要是想找出来藏匿的主将并干掉,那真不是两万人就能轻易做到的。
本来这买卖也不是前无古人的,有经验可循。没粮食了,附近抢点什么的,加快行军,也够了。
可是梁武养尊处优惯了,不会算计,带了十万人,想多抢点战利品。十万人就算抢光附近也不够吃的啊。
梁武正心里烦躁,看到曲尧四处张望,立马看向他道:“佐将军身后那位小兄弟,你有什么高见啊?”
全场瞬间找到了焦点——曲尧。
曲尧一脸无辜道:“我没什么高见。”
梁武的脸立马板了起来,一幅要拿他治罪的表情。
曲尧本来就怕人说他是陈国奸细,这姓梁的明显有这个计划要实施了啊。
他立马继续道:“不过,我们既然走到陈国了,让陈国的朋友给点粮食还是可以的嘛。”
梁武道:“可是,咱们抢了陈国,该怎么向王庭交代呢?”
抢一个村子,回头可以宰了曲尧这种参随,让他背锅。但是十万人的粮草,这个责任不是一两个参随可以背的动的。
曲尧道:“咱们十万军队,只能向正规军要粮了。咱们秘密包围他们两万人以下的军队,让他们向陈国朝廷要粮。至于理由,可以说他们的军粮出了问题,需要大批军粮安稳军心。
两万人的边境军队还是有些分量的,陈国朝廷即便要派人来查军粮的事,那也得先给够了粮,安稳了军心才行。
等咱们拿了粮,陈国发现了也不会立马大动干戈,他们国弱,必定是讨要赔偿。之后,就看咱们的军队能有多少战利品当做赔偿了。”
梁武心中琢磨了起来。真是军队因为无粮而炸营,起码得有一个月的军粮才能稳住军心。两万人吃一个月的粮食,自己十万人,也够撑到目的地了。到时候再抢就随意了。
只是军粮的话,自己抢了东西,赔偿给陈国一些,再加上这个参随的脑袋就够用了。想到这里,梁武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佐紫羽听到身后参随的计策,不禁回头望了曲尧一眼。这小子还有点小聪明。可最后,恐怕要搭上自己的小命了。
但自己也是梁国的将领,也需要这次的军功,只能牺牲掉这个刚招来的参随了。
梁军众将领开始活跃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商定突袭哪支陈国军队。
曲尧对周围的军事部署了解的不是很详细,所以也没怎么听懂。只是这偷袭友军的事,真是够无耻的。
梁武对众将领声称有半个月的粮草,其实是怕大伙跟他提前分行李散伙,这些家伙手下都有兵,保不齐为了吃饭,会自己带兵当山大王去。
军中粮草基本见底,梁武见计策订了后,下令把军粮都拿出来,让大家修整好,然后一口气急行军,突袭陈国军队大营。
待到军队行进到离陈国军队大营不是很远之后,梁武又下令修整一晚,第二天好满状态围营。
按理说,这人的指挥策略还可以,修正好,急行军,再修整,然后突袭。
士兵们状态满满,人数又十分占优势,兵贵神速,出其不意,妥妥的赢。
他们偷袭友军大营,有够无耻,但一山更比一山高,还有比他们更无耻的。
当日晚,陈国第七十六集团军,以一万兵力,以逸待劳,全军突袭梁军大营。
梁军当夜,刚刚急行军结束,人困马乏,又是深夜熟睡之中。陈军军士则是状态全盛,如同狼入羊群,直杀的梁军四散奔逃,毫无抵抗之心。
事实上,深夜之中,被偷袭的一方,一旦乱了,很难再聚集起像样的反攻。乱军之中,军令都无法准确传达到各处,军旗都看不清,拿什么打?
曲尧自帐篷中惊醒,一时之间就慌了心神,这可是战场,上来就砍人,不讲道理的。
他赶忙扯了床边的衣服,边跑边穿。黑灯瞎火的,他也分不清方向,只是哪边人少他往哪边跑。
打仗嘛,战利品和大官才是主要的,犯不着一群人追他一个的,这样他就能做个漏网之鱼了。
凡是人干的事,那大概率下都差不多。
他知道往人少的地方跑好突围,十万人里,知道这个道理,并且付诸行动的也不少。
曲尧跑的早,自然跑的远,别人跑的慢,那就跑在他后面了。
一群人,前面那个,不用问,大!官!
曲尧就像是身后有着一群小弟组成的披风,陈国士兵们就像是大火,慢慢的燃烧着这件披风的尾端,烧到曲尧那里,那是迟早的事。
曲尧心中这个气啊,多大仇啊。
无奈之下,他转头跑向人多的地方,希望可以让身后的人们忽略他这个小人物的行径轨迹。那么多人,总该换个大官追吧?
两帮人追追打打,曲尧看到前方杀的正热闹,跑近了一看,这不佐紫羽吗?
佐紫羽身为将领,身边有自己的骑兵亲军。有些人不知道死哪去了,但是马还在附近。
曲尧飞奔过去,骑上一匹战马,拔马便走。
佐紫羽正被敌人围攻,她跟一些亲军已经被包围了,马也遗失在包围圈外面,落败只是迟早的事。
曲尧明智的选择自己逃走。讲绅士风度救人?开玩笑呢吧,不说打不打得过,啥关系啊这么冒险的救人。
这么想着,曲尧消失在佐紫羽等人视野内。
佐紫羽没想到,自己刚出家族历练,居然就遇到这种事。但她从不知何为屈服。知不可敌而避不过,则当全力战之,屈服而受败者,死不足惜也!
这是佐紫羽的家族教诲,输便输了,无论敌人如何处置自己,绝不讨好敌人!
就在她考虑如何自尽的时候,远处一骑飞马而来道:“将军有令,所有军士前往中军,合擒敌方主将,不得有误,违令者斩!”
包围佐紫羽等人的陈国将领恼怒,马上就能擒住这个小美人了,偏偏这时来军令。可他不敢违背军令,看了军令牌后,带领军士急急忙忙往中军方向杀去。
佐紫羽见此,料想是己方大军顶住了敌军的偷袭。己方军士十万,多少是有一战之力。她本就要强,此时见身边仍有二十来号人,而那伙离去的敌军,后方暴露在自己眼前。
于是,她率领这些亲军悄悄跟上去,想要伺机偷袭,扰乱地方阵营,以便配合己方大军灭敌。
只见那个传令兵落后了一大截,不急不缓的跟着前面的兵丁。这很是有机可趁啊,佐紫羽他们虽然人数跟这伙敌军上差很多,但是杀掉一个落队的传令兵也是有点效果的。
她们悄悄摸上去,一把将那人拉下马来,五六个人立马将那人按在地上,佐紫羽用力捏住那人的嘴巴,让他发不出声音。
佐紫羽道:“别出声,不然我一刀捅死你!”说着,她另一只手中的匕首抵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缓缓松开捏着他的手,佐紫羽问道;“你们头领是谁?这次偷袭我们,一共来了多少人?说!”
曲尧都快哭出来了,道;“我头领是谁?这事儿你不比我清楚吗?”
佐紫羽她们没有点火把,但她听这声音想自己那个参随,便靠近脸仔细看了一眼,真是这小子。
佐紫羽道:“怎么是你?”
曲尧推开她们几个丫头片子。委屈道;“我杀了一个敌军传令官,冒死来救你们,你们这是要大义灭亲啊。”
不等佐紫羽再发问,曲尧摆手道:“先跟我走,现在不是问这问那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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