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断云行无去处……明月生春浦………………”
堂下的歌姬用听着拗口的语言咿咿呀呀地唱着，有些沙哑。
水袖一扫又一扫，旋转了一圈又一圈。舞姬低眉，舞步逐渐颠簸，摇曳着晃出不整齐的光芒。
案前龙脑伴着淡淡的青烟缭绕。
“……腰身细，嗓子好，长得排场……这都是王君特地从吴地送来的歌姬，舞技，唱功都是上等，还都由王君亲自把关，”站着的看着像老鸨地女人一直颇为殷勤地介绍着，“这都是特地献给殿下的啊。”
“赵嬷嬷管教乐坊有方，她们还劳赵嬷嬷日后多加照顾了。”案后的人终于开口。
赵嬷嬷笑僵在脸上。
舞姬跳了一炷香功夫，赵嬷嬷也说了一炷香。这金贵主好容易说句话，却还是丝毫不明白对方意思的样子。早闻宁王油盐不进，王君送了多少批宫妃歌姬都无动于衷，赵嬷嬷可算见识到了。赵嬷嬷想到王君给她的差事开始冒汗。“殿下应该知道……王君的意思不是如此。”赵嬷嬷强笑着扶了扶自己的大木钗。
“还请嬷嬷明言。”
“宁王府人丁冷清，王君担心殿下身边无人照顾，专人挑选这些可心人儿给殿下充实后院，还请殿下收下王君这一片心意……”
案后的人例行公事般地回道：“嬷嬷回去吧，王叔那里我自行去回复。”
“使不得！”赵嬷嬷脱口而出。
“嬷嬷有何意见？”
赵嬷嬷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马上调整笑容:“王君的心意还是莫要辜负的好。”
那人正要再重复一遍，赵嬷嬷立马一跪，带着哭腔阻断他的后文：“殿下可给老奴行行好吧，此行王君给了老奴死命令，若是再行前例，那老奴，就是死路一条啊……”
那人顿了一小会儿，赵嬷嬷赶紧抓住机会继续说：“王君知道您厌烦了之前的庸脂俗粉，这次从吴地选来的姑娘都是新鲜的样式——
——殿下就留一个也是好的！”
赵嬷嬷快速回头，拽着离着最近的尔淇到案前和她一同跪着。“就比方说尔淇姑娘！小家碧玉，楚楚可怜，还读过不少书！殿下留着绝对欢喜她。”
她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然后看着他，用力弯着嘴角。
他停了很久。
半晌，他开口道：“那便留下她吧。嬷嬷回去复命就是。”
赵嬷嬷大喜，直接磕头：“谢殿下大恩！老奴这就着人给您安排！”她此刻心里无比得意，想着以前刘嬷嬷周嬷嬷都没办成的事儿她办成了，回去必得给这俩人压下去一头。
他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他着实讨厌这个嬷嬷尖尖细细的声音，尤其是高兴时的笑声，听着他心烦。
他看着尽力笑着的那张清丽的脸，想着麻烦快些完。收下一个，自家叔父今后应该不会再给自己推这类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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