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柔和而暖,褚修铭按照常规去山下的菜市场进行采购。
虽说罗云观在山上种了很多蔬菜粮食,但是盐巴之类的东西可种不出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观中弟子下山采购一批。
这次正好轮到褚修铭。
到得菜市场,人来人往,吆喝声此起彼伏。褚修铭正在一个菜摊子前挑拣蔬菜,这种蔬菜是观中没有的,偶尔来买一些给他们换换口味。
此时,褚修铭觉得有人轻拉了一下自己的衣袖。
菜市场中人流拥挤,时常有些小偷小摸混进来行窃。凡是感觉被人拉了一下,或者是被人重重的撞了一下,那么被拉的人或者被撞的人肯定是要检查自己的财物,顺便还要去看一下是谁碰的自己。
褚修铭看身后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破烂衣服的乞丐慢慢的转身走开了。
褚修铭认得那人,是在这座城中四处乞讨的一个乞丐,姓常,人称常老五。
这个乞丐时常找个人多的地方,半躺在墙根晒太阳。在一个地方待腻了他就换一个地方。总之这城中的热闹之地都有过他的身影。
褚修铭下山采买物资的时候,有时候无聊就会去找他聊聊天,到规定时间了才急急的返回道观。
不要看这人是个要饭的,他的见识可不少。
身为一个专往人堆边上蹭的家伙,那想知道的少都难。
褚修铭最爱听他讲这些听来的趣事,每次找他听美了,都会请他吃上一碗劣质烧酒,没有下酒菜,那乞丐都能伴着夕阳暖风喝的微醉。
褚修铭见那乞丐如此,疑心之下便跟了上去。
待到了人流稀少之处,褚修铭跟着那乞丐进了一个胡同。
那乞丐见四下无人便对褚修铭道:“褚道长啊,你怎么还到处闲逛呢?”
褚修铭问道:“常兄,你这话是何意啊?发生什么事了吗?”
常老五道:“褚道长你还没收到风声吗?”
褚修铭道:“我最近一直在山上,未曾听到什么风声,到底出了什么事?”
常老五道:“我听说,你们道观里有一个以巨犬为坐骑的道长,还有一个什么新收的徒弟,有这回事吧?”
褚修铭道:“确有此事,那以巨犬为坐骑的道长乃是我师伯,他最近是新收了一位弟子。常兄怎知此事的啊?”
常老五焦急道:“那就没错了,出大事了。我那天听到几个人鬼鬼祟祟的说什么,你们罗云观出了个宝贝,是什么仙器。
好像是叫千玉拂尘来着,那些人说,千玉拂尘在一个骑巨犬的修士和他的弟子手里。他们正密谋要联合一些人去抢你们的宝贝啊。”
褚修铭道:“常兄此言可听真了吗?”
常老五道:“此种事情我怎敢胡编乱造啊,都是我亲耳听到啊。”
褚修铭思量片刻道:“多谢常兄相告,大恩不言谢,此事紧急,我需马上回道观与观中长辈商议,咱们就此别过,改日再叙,告辞!”
常老五道:“保重。”
褚修铭加倍采买了一些必须品,然后火速赶回了罗云观。
褚修铭回到罗云观后,见到陆柏跟万枫在石桌那里下棋。他急忙赶过去将方才之事禀报给了陆柏。
陆柏眯眼一笑道:“千玉拂尘的传说也是最近兴起,我虽早有耳闻,却不知此事真假,也不知是何人所传。
自我听到这个传闻之时,我便已想好了对策。看来这场风雨马上就要来了。”
万枫心思不如陆柏那样长远,听到有人要纠结人手来此闹事,心中略有惊慌道:“师父对此事可有对策啊?”
陆柏道:“当然已有对策了,不然我怎会带着你四处招摇,还斩了那头鲶鱼精。”
万枫不解道:“师父你带我四处招摇是为何啊?这好像会让那些想寻找千玉拂尘下落的人更加清楚我们的底细啊。”
陆柏道:“那日,我一身妖血,体内灵气波动内敛。不知情的自然会以为我已经身受重伤。
想必那日见我神通之后的官吏会探寻我的底细,以求将我举荐给朝廷,这就更容易让我们成为官道和那些修士们的焦点了。
等他们一起来此寻事,我好以雷霆手段杀鸡儆猴。这样才是一劳永逸的手段。若是不停躲闪,或是一波一波的清理这些杂碎,那得忙到什么时候。
而且保不齐就被人钻空子将千玉拂尘盗了去。
不过嘛……”
陆柏说到此处,故意停顿,看向万枫。
万枫被他看的打了个机灵,急忙问道:“师父,不过什么啊,你莫要吓我啊。”
陆柏继续道:“不过我的手段若是吓不倒那些大鱼,那这道观可就危险了,到时候逃命之时,恐怕来不及带上你这个近乎于凡人的弟子啊。
而且,你又没什么道行,留在此地特别容易中了人家的术法,是个累赘啊。”
万枫以为陆柏要大义灭亲,即便不大义灭亲,现在送他下山也会被人抓起来用来要挟罗云观。
万枫急忙道:“师父,我可是你的唯一弟子啊,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陆柏道:“瞧你那样,我怎么会抛开我心爱的弟子不管呢。我的意思是,想要将你送去老朋友那里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让你在他那,跟着他修行一段时间,避避风头。等这风头过了,我再去接你回来。如若我等均已身死道消,好歹有个人回来为我等收敛尸骨。”
万枫见陆柏说的情真意切,不由的心中惭愧,更多的是感动。
他没想到,师父想要自己抗起来这个重任,为他谋一条生路。
万枫也不说那些生为道观的人,死为道观的鬼之类的场面话。只是深情的看着陆柏道:“师父,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一片苦心的,我一定会成功活着,等你们来接我的。”
陆柏也颇为深情的道:“小枫,一定要等着为师啊。”
褚修铭看着这师徒二人在这里演绎师徒情深,不知该如何是好。
褚修铭觉得,此事须急忙回观中与长辈商议,可也不必搞的这么生离死别的吧。
褚修铭急,一来是因为他是急性子,二来是因为他们门派主张可以不杀生便不杀生。虽说为了吃肉或者是拍蚊子啥的可没少杀生,那也是有一定的需要的啊。
秉承着能不杀生就不杀生的宗旨,褚修铭觉得,他应当与观中前辈们想出一个好办法来规避此事。
那千玉拂尘说是仙器,毕竟只是传闻而已,且这法器目前也只是准灵器阶段,大伙一看便知不是仙器,为了一件准灵器就死伤无数,何苦呢。
即便那千玉拂尘真是一件可以成长的仙器,谁知道它猴年马月能成长为仙器?
在准灵器阶段就跑过来堵上性命争抢,这种收益低微而风险甚高的生意,想来是没人乐意做的。
他本欲出言解释此中缘由,却见陆柏那种使眼色,当即便闭口不再言语。
陆柏对万枫道:“事不宜迟,明日我便送你去我老友那里修行,你收拾行李去吧。”
万枫尊师命离去,看着万枫离去的背影,褚修铭问道:“师伯这么骗他好吗?”
陆柏道:“等到了我老友那里,我自会跟小枫解释清楚。我要带他去见的那位老友可是一位奇人。小枫见了他,自然就会喜欢跟着他修道的。”
罗云观自古的规矩,最忌讳同门相骗。因为,师父骗了弟子,弟子便不再百分百相信师父。
既无信,何以授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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