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道荣被人带着进了长社城,解下蒙面的黑布后,便被眼前景象所震撼。
长社城中高低不一的房屋散布,却不见有多少烛火闪烁,微弱星光照亮前路,白日的血污还没刷去,在坑坑洼洼的土道上留下深一块浅一块的印记。
不断有军士与邢道荣擦身而过,个个带伤,盔甲已经认不出原来的颜色。垂着脑袋,看不清面目,也看不到他们的希望。几具还没有完全被沙石掩埋的尸体堆在路旁,尸体上还残留着箭头,断了长枪随意扔在一边,它们的主人已无贵贱之分,都将变作一堆枯骨。
鸟无声兮山寂寂,夜正长兮风淅淅。
魂魄结兮天沉沉,鬼神聚兮云幂幂。
这便是如今长社最好的写照!
什么是战争?这就是战争。
达官显贵们只想着维护帝国的安宁,却又有多少人想过那些新鬼烦冤旧鬼哭的场景。司隶京师多少高门大户府中觥筹交错,前线将士却需拨草根扒树皮为生,战火缭乱之地十室已有九户空。
“敢问将军,中郎将便在这内城之中?”邢道荣不忍再看,问手边骑马的兵头道。
兵头轻蔑地瞥了他一眼,从鼻里发出重重的哼声,似乎是对于邢道荣的回应。
邢道荣的真实身份除了几人知晓以外并无外传,兵头出现这种反应也属正常,袍泽如手足,谁还没有几个战友死在黄巾军的刀下,见面没拔刀相向就已经是克制之下的结果了,哪还管态度如何,反之亦然。
连着穿过几条街,邢道荣看到远处火光愈亮,路上也多了巡逻的兵士,警惕地打量四周,沿途设有卡口,得验过兵头的腰牌,才会放他们进入,单单这点就不知要比黄巾军高出多少个层次。
“速去禀报皇甫将军,叛贼使者带到!”
来到座规模不小的屋舍前,看周围重兵把守,邢道荣心知马上就要见到正主,看门的士兵在看过兵头的腰牌后,放两人进去。
迎客厅中只留张宽木案,案上摆有竹卷帛书,中央是座巨大的沙盘,沙盘乃东汉开国功臣马援首创,采用沙、米、粟等堆成山川、河流以利军咨。
十名披甲刀兵分两列站立左右,邢道荣前脚刚进,后脚刀兵们的犀利眼神凝聚于他自身。
木案后有位男子粗眉长髯,面如黑炭,正闭目养神,听得脚步声后才睁开了双眼,眼中闪过别样的光芒。
左中郎将皇甫嵩,终见其面!
“堂下何人?”他平静地说道,言语里不带一丝波澜。
两列刀兵如唱双簧般应和“速速报上名来!”
“在下黄巾护法,见过左中郎将。”邢道荣大大方方拱手做礼。
瞧这青年面无惧色,皇甫嵩心里称奇,道:“左中郎将?既然识得本将军,便应知晓本将军乃朝廷亲封,必然不会与尔等逆贼言和!来人!”
一声令后,堂下有人费力地端上口油锅,架上火架,不一会儿就成了锅滚烫热油,看样子早有准备。
邢道荣看过的电视剧里对这使者下油锅印象深刻,没想到天道轮回,竟然轮到了自己,瞧着各个凶神恶煞的军士,邢道荣道:“左中郎将,在下非是来劝降或言和的,而是来送礼的。”
皇甫嵩皱眉道:“送礼?”他根本没有料到邢道荣会如此讲,准备好的说辞都派不上了用场。
“左中郎将,吾这份大礼重如千钧,更是只能对左中郎将一人言说,不知左中郎将有意否?”
“将军,小心有诈。”手下言道,看向邢道荣的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
“将军,不要跟这小儿多言,让我把这逆贼下了油锅,告慰弟兄们在天之灵吧!”更有人双眼血丝,磨牙凿齿道。
皇甫嵩沉默片刻,挥挥手道:“退下。”
“将军……”
“退下!”
军人的天职是服从,纵使心中千万个不愿,侍卫刀兵们还是无奈退出厅中,一时间只听得到热油在锅中发出的滋滋声。
皇甫嵩目光如炬:“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回禀将军,在下这份大礼,便是您这长社城中将士的性命!”
皇甫嵩手掌重重拍在桌案上:“黄口小儿,焉敢戏弄本将!”
“戏弄?”邢道荣摇摇头:“可能将军不知我身份,重新向将军介绍。”
“吾名邢道荣,朝廷敕为偏将军,说下来,应为将军账下!”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