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韶君此时此刻最关心的便是陈遂的生命安全。
即便如此,她也不愿意让其他人牵扯进来,其中就包括了陈遂的表妹葛洛莉。
关于魔族的事情,绝大部分的人并不知情,那是隐匿于历史长河里无数谜团中的一个,也是微不足道的一个。
顾韶君有幸能在高中时期接触到了这类事物,那种感觉是用言语难以表述的。
“必须,必须尽快找到遂。”她用尽全力狂奔,丝毫不顾虑周边人投以的异样目光。
心脏急促的跳动声很快传进她的大脑。
这时,她抬头望见一个披着黑色风衣的人影从她的左侧一闪而过。
她下意识地停住脚步,身体险些摔个踉蹡。等她定睛看时,黑影却消失不见,只剩下茫茫行走的人群。
刚刚那个一闪而过的是什么?顾韶君明知不该停下来,可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却是害怕地发抖。
我到底在害怕什么?一阵不可名状的恐惧爬上了她的咽喉,她几乎是不自觉地用手捂住嘴。
口腔分泌的唾液伴随着不匀称的呼吸流了出来,沾到她的手上。
好恶心,她顿时感到大脑有一股被火灼伤的刺激,我究竟怎么了?
“你没事吧?”
一个穿着浅灰色夹克衫的路人好心地走向她。
不要,不要靠近我。
受伤,受伤。
“她似乎晕过去了。”
顾韶君狠狠地咬了自己一口。
视野恢复正常了。
牙齿合拢咬住手背表皮的剧痛令她从恍惚里清醒过来,她朦胧地记得有一位路人接近了自己然后......
咬痕使得她原本精细的手背出现了一丝不和谐。
“......”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没有轮廓的黑暗,她刚打算站起来却猛然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这里昏暗且阴沉,唯一的光源是从天花板通风口缝隙里漏进来的白光。
顾韶君的心脏怦怦直跳,她意识到自己可能遭遇到了某些不测。
黄天化日之下,究竟是谁胆敢绑架她?
就在她努力思索拼凑自己晕倒一事的始末之际,大门被人轻轻地推开,发出吱呀吱呀的噪音。
光仿佛倾泻的大雨一般,直直地扑进这片阴暗笼罩的地方。
顾韶君看清了那张脸,随即她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
火焰灼烧的痛楚令她几近崩溃,她不断扭动着身体。
终于,她从木椅上跌了下来,面颊撞到冰冷的地板之中,激起无数灰尘碎屑。
“啊,这次没有碍事的家伙了。”男人面无表情地走向她。
“......”
顾韶君微微抬头,只见男人已经来到她面前。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背叛了组织吗?”
男人叹了口气。
顾韶君很想说话,但一张嘴都是一些嘤嘤呀呀的儿语,半响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听说你去了血枫,怪不得一阵子找不到你的线索。”
顾韶君眯眼说道:“喂,我说,你不怕天朝当地的警察把你抓住。绑架罪可是刑事罪,一般能判十年呢。”
当顾韶君用这番口吻对男人说话时,他直愣愣地看着躺倒在地的她,凶恶的目光里竟透露出一丝颤抖。
“我们,严格意义来说,都不算是人类了吧?”他蹲下身轻抚顾韶君的额头。
“咿呀,嘶呀,咿呀。”
顾韶君吐出一股又一股气,她感到全身冒出一阵痛苦的寒冷。
她的头无力地耷拉着,四肢抽搐,瞳孔如同死去一般毫无生机。
“她情况如何?”
门外传来温柔的男声,语气里包含了怜悯与担忧。
“跟歇斯底里症患者一样,很难想象,如此丑陋的她居然是一位美少女。”男人将门轻轻合上。
不要,不要。
不要关门,我,我必须,离开这里,回到遂的身边。
顾韶君渐渐陷入了昏睡。
一座废弃的仓库立于树林中央,显得十分突兀。
两个人站立在那,其中一人身着黑色风衣,另外一个人则穿着一件略显寒酸的大衣。
“她冷静下来了吗?”穿风衣的说。
“在抽疯呢,”大衣男双手插兜说。“十有八九是装的,我很难理解为什么当初组织容忍了这样的存在而美选择抹除掉她?人口登记部和基层工委那边我能妥善处理的,根本不必担心,就算事情暴露我们......”
风衣男看着大衣男表情凝重。
“你觉得抹杀一个名为秩序与公理的东西会有用吗?”
大衣男呼出一口气。
“名为秩序与公理的人也就一脚踢爆了一个消防栓而已。”
风衣男用手摸了摸额头。
“你的意思是趁她一无所知的时候将其扼杀在懵懂期?”
“没错,越来越多的证据指出,她的存在就是那个堕落天使了吧?”
“你忘记跟尤玛安顿的交手一事了吗?”风衣男说。
大衣男僵硬在原地。
“我听说他已经拿回[暗之影暮],从血枫的手里。”风衣男接着说。
“血枫那帮家伙居然让他拿回[暗之影暮]了?”大衣男仍有些怀疑。“十年前他们可是誓死守住了维诺斯的那把匕首呢,这一次就这么故意放水了?”
风衣男点头。
“从他们破格招收顾韶君来看,应该是打算利用尤玛安顿的力量,情况看来相当不妙。”
“那,那萨科夫呢?这回肯定不会再容忍下去了吧?”大衣男慌张地说,他嘴巴在不停地抖。“萨科夫的契约对象可是,一个相当危险的存亡,坦率地说,比我们制止的那个暴走的女人厉害得多。”
大衣男的神情动摇了,因为风衣男没有直接回答他。
沉默,长久的沉默。
“充其量也就那样了,如果凯尔德不划水还是有一战之力的。”风衣男云淡风轻地打破这僵局。
大衣男赶忙跺脚。
“我说,大哥,总不能让凯尔德善后吧?再说那老东西不是几个月前来过一次了吗?”
“他肯定是感受到我们了,”风衣男示意他冷静。“不过,或许他觉得我们不会干涉这件事的,毕竟他们的目的极有可能就是去收纳萨科夫的契约对象。”
“这就更能表明,凯尔德不会插手此事了。”大衣男发牢骚道。“你早就知道顾韶君的同伴是那个废,废物了,要是搞砸,这座城市势必会笼罩一层死亡的阴霾。”
“你不相信他吗?”
“这已经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了,大哥,关键是他的执行力啊,随便一个三十岁的女人抖能轻松其制服。”
“那不是三十岁的女人,那是曾经的王牌,陈氏家族的精锐。”
“得,得,得。”大衣男实在不愿再聊下去了。
阳光洒在树林中,仓库只有前沿部分能享受这份殊荣。
陈遂家中。
陈遂试了三遍都没能打开家门。
每次都是钥匙插进孔里然后转的时候卡住了。
第四次,他终于打开门。
屋子空荡荡的。
玄关处有一张粘贴的便条。
是顾韶君留给他的。
啊,顾韶君是出去了吗?
陈遂望了一眼客厅的时钟。
他换好拖鞋便走到客厅,表妹正趴在沙发上,一张不大的被子盖住她。
略显肥胖的腿部露在外面。
“我回来了。”陈遂微笑着说。
他每趟归家见表妹都会露出微笑,不管他那是时刻的心情如何,现如今他只感到有点麻木。
“姐姐不是去找你了吗?”
葛洛莉投以困惑的小眼神。
啊?
我,我不是说了去找叶诺。
结果遇到子怡然后到母校玩了一会。
我,我明明在手机里告诉顾韶君了呀。
“顾韶君出门了?”陈遂担忧地问道。
“姐姐出门了。”葛洛莉点头。“说去找你了,要我一直宅家里。”
姐姐是什么奇怪的称呼?
“你喊顾韶君姐姐?”
“对呀,难不成还喊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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