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芝汀,汀兰芝,兰芝汀里采兰芝。”
此句对的也是非常巧妙。兰芝汀是护国大将军府,府中有一婢女美艳动人,曾在三年一度的红颜榜上位列第七,评语为: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编贝。因在兰芝汀内极少外出,故得名小兰芝。也许是看腻了的缘故,苏北亭从来也没觉得这位登上红颜榜的女子有多美,不过真的是给自己感到亲切,所以他更愿意叫她浣儿。
而兰芝也是一种极好的药材,可以固本培元,令大伤得愈,人死前吊一口气,就算是无灾无病吃了也可以延年益寿。一株售价便在五千两白银以上,每年送进皇宫也不过区区二十株。兰芝在半干半湿的环境才得已栽种,也就是漠北兰芝汀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能够大规模栽种,不过苏厉一直对外宣称数量极其稀有,也是想打消其他人的念头。其实苏厉到底这二十多年攒下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家底,苏北亭也很好奇。
此句一出,乍一听确实没什么不妥。不过结合上联来说,此下联则更加霸气。上联秦公子是坐在飞雪阁听飞雪花魁弹《飞雪》,这般雄厚的家底和高贵的背景自然可想而知。而这白衣男子竟可以在兰芝汀驱使有‘小兰芝’之称的婢女采极为稀有的兰芝,仿若自己家后花园一般。若说这个为了卖弄斤两的小子沽名钓誉也就罢了,万一他是说真的,那么想想,全天下能办到的,只有大将军和他的宝贝儿子了。
秦公子脸色凝重,仍极力克制自己的紧张,带有试探性的语气问道:“敢问公子贵姓...”
苏北亭望着台下众人,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在下姓苏,是你们天天谩骂的老匹夫的儿子苏北亭。”
台下的众人终于绷不住了,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没了之前看戏的兴致,原因很简单,这“漠北第一才子”是存心想当一条过江龙过来砸蓟州的招牌,这是他们不能容忍的事情。
有一个读书人登上擂台,率先发声:“苏北亭苏公子?没听说过,我倒是听说过一个靠混蛋父亲庇护的小娃娃,写的文章更是狗屁不通。哈哈哈哈哈...”
苏北亭不怒反笑,感觉眼前的这个读书人非常好玩,“你若是想借着讥讽我而名声大振我也不拦你,不过敢问这位秀才姓名?我定当让我的混蛋父亲去给你赔礼道歉,如何?”
这下年轻的读书人有些不淡定了,听苏北亭的意思还要动用势力去找我秋后算账?虽然自己也算是这地界一个将军之后,可跟那位战国第一将苏厉比起来屁都不是,他刚刚叫我秀才,未尝不是羞辱自己,可此是若是气势低了一头,恐怕还未走出飞雪阁便被整个上蓟城的人嘲笑。
读书人咬了咬牙,料定他苏北亭不敢在自己家地盘捅什么乱子,定了定心神,抻着脖子大声说道:“在下是蓟州奉车将军之子陈三元。”
苏北亭笑得更加开心了,心里想现在什么阿猫阿狗的杂号将军家的纨绔子弟都敢在一方作威作福了,看来漠北管理还算不错。“原来是奉车将军之子,久仰大名,听闻府上有两只恶犬整日狺狺狂吠,正巧家父对治恶犬颇有心得,改日让家父派人为将军除掉恶犬可好?”台下的几个娇艳小娘没忍住,噗嗤的笑了一声,紧接着大家都跟着哄笑起来。
陈三元气的牙根痒痒,破口大骂:“苏北亭,你们苏家不过是承蒙当今圣上的恩典,才有那几万老弱残兵在鸟不拉屎的沙漠,你好威风啊,兰州在哪?在玉门关的外面,你们父子二人连我大唐臣民都算不上,趁早自行了断吧。”
苏北亭没有了之前的笑意,有些怒容,“十八,你的功夫怎么样?拔一条恶犬的舌头还是没问题吧。”
话音刚落,一个半身赤裸的黝黑男子从旁窜了出来,以极快的身影掠过众人,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十八已经将陈三元提溜起来。
陈三元哪里见过这种架势,像一只被抓住的小兔子在拼命挣扎,一点也没了刚刚的嚣张气焰,“这位...大大大...大哥,有话好好说嘛,别别冲动...”滴答滴答,从裆下流出来黄色的液体。
苏北亭有些开心,“这蓟州将门之后就是不一样,不流血,不流汗,这撒尿的功夫倒是出神入化。”
如此可笑的场景要是换做之前,台下可不得笑死,不过如今他们想笑却笑不出来了,因为苏北亭骂的是整个蓟州官场。连台上一直隐忍不发的秦公子都有了些许杀气。
觉察到气机细微变化的十八望向公子,公子点了点头。哐的一声,陈三元便被随手一扔,瘫倒在台上,他顾不得疼痛,顾不得自己的名声,一个劲儿的磕头,谄媚道:“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改日移驾寒舍,我定让人好生招待。”既然没了名声,那就豁出去了,要是攀附苏家这条大腿,这一时的疼痛算什么。别看天下一个个读书人骂苏厉有不臣之心,可要是被苏厉赏识,迁到兰州,他们甚至愿意将自己的女儿双手奉上。
苏北亭抠了抠耳朵,对秦公子说道:“你看我这治恶犬的本事是不是也不差?这小狗马上就摇尾乞怜,低声下气了。”
陈三元匍匐在地,冲苏北亭嘿嘿一笑,露出泛黄的一排大牙。
“十八,掌嘴,打到看不见他牙齿为止。”
十八可是个呆子,真的照做了,惨绝人寰的叫声盖住了《飞雪散》,一下两下三下,十八用三个嘴巴子就敲掉了他的全部牙齿,陈三元满嘴是血,腮帮子肿的发紫,在地上来回打滚。这三巴掌,打的是陈三元,同时打的也是整个蓟州官场的脸。
台下有些不忍看的姑娘都躲回闺中,蓟州的官宦之家也觉得蒙羞便早早离场,而一些纨绔子弟却仍在拍手叫好,没想到这苏大才子竟是和他们一路货色,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苏北亭发现顾乡还未离去,“顾乡姑娘我先走了,要是有机会咱们下次接着手谈。”
顾乡笑盈盈的,一点没有恐惧神色,施了个万福退了下去。
苏北亭转头对脸色难看的秦公子说到:“看你这表情,估计也是将门之后吧,蓟州将军是秦伏虎,好像只有一个宝贝女儿吧,所以我说秦姑娘,你这男扮女装来这风月场所是想对对联还是狎妓呢?”
被说穿身份的女人定力不俗,到现在也未失去风度,秦家可是蓟州的天,一州之主,也不能任由这厮调侃。女人声音低沉的可怕,“小女秦未央,还望苏公子不要欺人太甚,改日请公子和大将军到府上与家父一叙。”
“好说好说,那秦姑娘我先走了。”苏北亭也见好就收。
“慢走不送。”
一主一仆大摇大摆出了飞雪阁,苏北亭紧绷的弦才松了下来,后背早已湿透。他笑着摸摸十八的脑袋,“你刚才可帅呆了,我就怕你关键时候掉链子,原来你真的是高手啊。”
十八也有些不好意思,“公子我这算啥,估计江湖中比俺功夫高的有的是。”
“我没去过江湖,不知道高手啥样子,你给讲讲?”
“公子其实俺...也没去过,俺可是第一次出王府。”
“额,饿了吧,我给你买肉包子。”
说到包子,十八口水都要留了出来,虽然二人身无分文,可刚刚的名号,这条街恐怕已无人不知,吃喝啥的老板们都双手奉上,这二人也不客气,能吃的能拿的都打包起来,留着路上备用。
留在飞雪阁的秦未央,对那名在台下无动于衷的魁梧大汉,提出质疑,不过并未带有任何怒气,“刚刚添叔为何不出手相助,就任由苏北亭打我蓟州的脸?”
被叫做添叔的男子单膝跪地,抱拳道:“小姐,以我的修为刚刚若是出手相拦,恐怕死无全尸。”
这让秦未央大吃一惊,何添是父亲的得力副将,早年也参加过战国大仗,近年天下太平无事,他便痴迷武道,颇有造诣。武道分为九等,寻常人练一辈子不过也就是二三等,好一点的武师能有四五等,这江湖上能称之为大侠之人便有六七等实力。一些根骨奇佳的门派天才才能达到八九等。九等之上便是宗师境界,分为凌虚境、化神境、逍遥境。达到凌虚境便可洞察天机,感受他人气机,借力外物,吸纳周围的气力化为自己的内力;达到化神境,便可千里传音,一气化三清,分身体魄;达到逍遥境则与神仙无异,虽不得飞升,但江河湖海,日月星河之力均能借力,腾云驾雾也不在话下。至于这宗师三境之上,还有大风流、大长生、大自在,便只有不世出的得道高人才能知晓奥秘。
何添有八等实力,能让他不敢出手相拦,莫非那个呆头呆脑的傻小子已有宗师实力了?兰芝汀真是卧虎藏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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