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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之渊与影之崖 第十三章 明暗抉择

“咚咚咚”,“咚咚咚”

皮靴轻轻蹬地声音如期传来,令我心下稍安,他们的谨慎也可见一斑。

远处的脚步声,似乎在腾挪,近处的那个家伙也有些许动静。只是都不似在向我靠拢,而是企图想从我身畔绕开,去长桌的另一端碰头交涉一般。

空气中弥漫着阴谋的气息。

说不上为什么,若是影世界的德,对于伤及体肤的威胁有着异常敏锐的感知和回避,那么光世界的我,对于阴谋和算计有着与生俱来的直觉和洞察。这两点,似乎是与我俩废柴的性格相悖的。

不论是老师挖了坑让考试的吊车尾跳进去打扫一个星期的卫生,还是舍友犯馋,编个什么幌子来骗我的零食,我总是能够洞悉到他们的意图。纵然结果是老师黑着脸大吼卫生总是就是你打扫定了,舍友则仗着比我健硕的体格把零食给强抢了。

谋略归谋略,实力归实力。再完美的谋略在压倒性的权势和实力面前也只是枉然,对此我深有感触,俗话是叫一力降十智么。

杂乱念头飘过的同时,我悄悄眯起一只眼,见到那个倒地的人质似乎已经不再为人所挟持。脚步声似乎悄然遁去。而我脊背的凉意告诉我,我背后一定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在盯着。我极其谨慎透过桌子底下瞄向对面

――靴子?几双皮靴子被零落地蹬了一地,隐约看见几双肌肉暴胀的赤足。

冷汗瞬间就冒出来了,我赫然发现实在是高估了自己,这帮老道的兵痞似乎无意惊扰昏迷中的我,赤足无声地进行着他们的阴谋。

如此一来,简直是又瞎又聋的我简直罕有任何作为!

“吱呀。”非常轻的一声,在我身畔的桌面上响起。

桌上有人!如此想罢,抄起身畔短斧顾不及右肩的疼痛,倾尽全力向桌子底内侧翻滚。同时,一柄巨剑直戳得地板火星四溅。丝毫不带迟疑地继续向深处腾挪,那柄巨剑的剑刃划得却更是夸张的迅速,在我左臂支起身一跃之际,伴随着一道剑尖划过的火星纹理,一张长桌被他生生以剑刃划作两段。而我的右肋又多了一处火辣的创口。

那名胸口刺青的恶汉,拄着巨剑,一脚踹着半张断桌,笑意玩味。他眼色一动,身后一阵劲风袭来,左右闪避都已然不及,唯有反戈一击,于是当下使劲腰力后扭,将短斧透过头顶往后尽力送出,黑气纵然只及左腕,但终究是不曾消散。最后这一斧,纵然连斧柄都莫入了偷袭者的胸膛,却再没有贯穿的力道了,此时的豺头久没有吮吸到充足的血液终于闭上了眼,而黑色气息也彻底遁匿。

而这个平庸的偷袭者正是刀疤脸。我在茫然间恍然回神,或许一开始就错了,和我交涉的刀疤脸并不是这里的正主,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会随后落单来挟持人质的原因。只有这个当时埋在那票人堆里的刺青巨剑男,一个眼色便能要刀疤脸去送死的人,才是这里真正的“王”。我的擒王计略,打一开始便是错误的!

意识到问题严重的我,听到咯吱的拽门声,我依稀的目力望去,在刺青男的回脸示意下,那几个喽啰貌似要扛一个女子身影先行离开。

猛回首,我不忍抽自己一巴掌,竟然仅仅是将那女子的长衫罩在一具死尸上,我一瞥之间竟然把它当成了本人……

自悔尤不及,我久不曾有波澜的心境竟开始沸腾,自作聪明导致的过失,有如此严重的后果却是我始料未及也不堪忍受的。

正色起身,祈以出路。

纵然再是回避责任的浮夸少年,也会有承担的那天,纵然再是怯懦让步的羸弱身躯,也会有蛰伏的血性。

“Blood_for_power”(拿鲜血来换取力量)我手中那枚豺头戒指似乎如斯呼唤着。

它扭回过头,腥红的双眼注视着我仿佛再说,你一定会需要的,那么献祭鲜血吧,凡人,你的,或者是别人的,都行。面容是那么得丑恶,而又令人生厌。

纵然右臂像是废了,我毫不迟疑用嘴衔住指环,打算将之从我的左手无名指上剥离。

我不想依仗什么血腥的交易来索取捍卫自身的能力,而且我更不安地感知到一点――在我右臂折了之后,这枚戒指才从我左手上醒来,这多么像一个巧合,此刻想来,不过是为了杀戮的过程中,我不会自行将他摘下――为了它能够不停汲取到它渴望的鲜血?于是我杀戮,尽我所能地去散播我的仇恨和痛苦,而且无视人质的安危?

此刻回想起几分钟之前,犹如一场噩梦。更确切地说,噩梦中的噩梦。

在我齿缝间的那枚豺头戒指,如鬼哭狼啸般大声嘶吼着什么,而当我将他彻底除下,又完全回归金属质地的平静。此间,屋子里的兵痞全都惊愕地注视着我,我身上的黑气也彻底散去,连腕脉,指尖都不留一点。

“呸!”含着的指环被我一口啐出,嘴里那种含腥的恶心感也随之消散。

与此同时,我头顶的一方天花板开始碎裂,化作粉尘散落一地。紧接,和煦而又熟悉的光悄然沐下,身上的创口渐趋愈合,右臂的断骨,也被肌肤一寸寸吞回去恢复往昔,然后浑身久违的自如感,只是让我不禁热泪盈眶。女神的赐福终于姗姗来迟。

在光芒终于黯淡的时候,我发现我的手中还紧一束明朗而温暖的光。稍一颔首,耳畔的风予以我新的语句。

半跪于地,一手握拳于胸,一手持光于前,如斯朗朗而道:

“谨以雅典娜之智,不涉金苹果之争。在下愿以英豪之气节,向殿下祈求人杰之担当。请以锋芒,直至心之所向――萨里沙长矛(Sarissa)召来!”

光芒所化一柄崭新的精悍长枪出现在我的手中,只顺势轻轻往身侧一划,一旁的墙面立时沿着划痕崩溃。而那刺青男的巨剑竟也在几步开外“咯嘣”一声出现了夭折前兆的裂纹。

我原本只是随手试试兵刃,不想却成了露骨的恐吓。

那帮余下的兵痞目睹了此间由光照到墙崩剑裂的过程和长枪的威力后,似乎都以为我是天赐之子,没有了与我再纠缠的心思,将那名女子弃置于地,包括刺青男也抛开巨剑,纷纷夺门而出。

长枪转瞬又没有了用武之地,我手轻轻一抹,便任其化作光辉散去。而目光扫视之间,适才那枚被我啐出的嗜血豺头戒指,却并没有安分地待在地板上。

被谁拾去了么?!我不禁心下骇然。

此刻却不期门外传来惨叫,耸人毛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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