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垚出生在北方一个八线小城,那里交通闭塞,经济落后。那里以前是什么样,现在去看大概齐还是什么样。这倒是方便回忆过去,不过曾垚对他的过去除了唾弃什么也没剩下。父亲在他7岁的时候就去京海打工,然后便杳无音信,生死不明。母亲带着他,艰难度人,一个只有小学文化的女人想要独自养活一个孩子,谈何容易。为了活下来,母亲常年流连于几个男人之间,曾垚从懂事开始就被同学叫做串串,这个耻辱的外号让他讨厌极了母亲,即便他从来没有因此缺衣少穿。为了甩掉串串的外号,他更是三天一小架,五天一大架,凶狠、坚韧、谋略过人,小曾垚在一次次战斗中成长迅速。后来比他大几岁的孩子见到他都绕道走。他越来越急于斩断与这座小城一切的关联,所以他一边努力打架一边用心读书,身手越来越好,学习竟也越来越好。那时有多少男孩崇拜他,就有多少女孩暗恋他。那些老师也因为学校重点大学的升学率,对他一味偏袒。一路畅快的迎来高考,他故意语文交了白卷,最终以刚过二本线的分数报了京海市的一所民办本科。在母亲的咆哮和老师恳求复读的唠叨中他微笑着与那座小城彻底割裂!
曾垚之所以要来京州,除了向往大城市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因为他的父亲,他想寻找那个记忆里模糊的高大男人在京州可能残存的一点点痕迹。
曾垚所在的大学位于京州市南郊,建校时间不长,所以谈不上底蕴。唯独以盛产美女出名。
大学生活与曾垚以往所经历的还是有很大不同,成绩不再是唯一可以倚仗横行的利器,金钱开始发挥更大的作用。这是他的短板,每学期的学费都够他焦头烂额了,何况还需要保持起码体面的生活费。经过几个月的适应期,很快他就发现,这帮同学们大多家庭小富却资质平平,甚至还有一小部分顽劣至极却富甲一方的二代纨绔。曾垚所在的外语系更甚,美女如云,纨绔横行。其实刚入学时他就被动地成为全校的焦点,毕竟少考一门屈尊来这破学校的传奇人物谁都想认识认识。明面上、背地里观察他的一双双眼睛,或是欣赏、或是怀疑、或是不屑、或是嫉恨......这些事情曾垚全都了然于胸,却只暗自记下留作以后用处。之后很多事情都按他设计好的剧情发展,不打不相识结交富二代王波、匡佑等人,与诸多美女的爱恨纠葛,他既没有钱财上的忧虑,也在爱情和学业上收获颇多。当周围的一切都甜美的像梦,人也不需要那么聪明。曾垚变得像一把沾满蜂蜜的匕首,不再锋利,也不想锋利。毕业如期而至,分手的呼天抢地、分别的相拥而泣。经过大概一个星期的兵荒马乱,学校重新恢复平静。这些学业不精的毕业生们还没准备好就开始慌慌张张地被推入社会,极不情愿地接受现实的一轮轮捶打。曾垚显然不属于那一行列,他毕业之前就拉着那些富二代们入股开办补习班,招募了一些学弟学妹和同学,并且小有成绩。毕业差不多一年了,当他刚开始徜徉在创业成功的喜悦中时,一场对于他而言毁灭性的打击也悄然袭来。
“劳资给一个朋友坑了几十万”曾垚无奈的苦笑道。他口中的朋友就是匡佑,家里诺大的纺织厂被他爹在澳门输得一干二净。他家到处筹钱还高利贷,曾垚在不了解情况之下,帮匡佑签了连带担保合同,不久匡佑就失联了。高利贷隔三差五拿着担保合同去培训班捣乱,学生被吓的一个个都退了学。没办法再退清最后一个学生的学费后,曾垚第一次真真正正地体会到现实的锋利。无奈的是他却怎么也恨不起来匡佑。“哎,不说了,不说了,能想的办法我都想了除了跑路,只有死路一条。可我跑路了,别人怎么办。”此时曾垚脑海里最清晰的形象就是妈妈,这个他嘴上说恨,心里却十分心疼的女人。曾垚的泪水终于没有收敛,像洪水决了堤坝。他有太多的不甘与不舍。
“我再确认一下,是几十万不是几百万吧。”得到曾垚的确认的回应后,俊男接着说:“你为了这几个鸟钱寻死觅活的,不男人。”俊男稍微扭动一下自己的脖子,舒展一下久坐僵硬的身体。曾垚微微转过身来仔细打量了这个青年——铆钉豆豆鞋且缺了几个铆钉,紧身牛仔裤在绷与不绷的边缘,白色体恤上面印着亮闪闪的水钻骷髅头。这身装扮完美契合他的长相。曾垚鄙夷地说道:“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你他妈见过几十万吗”“哎呀,我他吗劝你,你怼我干什么,在我们酒吧,哪个周末不得有几个老板花个几十万,天天看,天天看,真感觉这就是小钱”“我好歹算是殉情,你为几十个W去死太窝囊,我还当什么大不了的呢。”曾垚听到此处,不由得一怔,被俊男那么轻飘飘的一说,他突然觉得几十万也好像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多。人真的是奇怪的动物,自己明明可以想明白的道理,却要从别人口中说出才更有说服力。俊男见曾垚没有回应,以为自己没有劝到位,接着说道:“哥们收过债,这可不是人死债清那么简单的,你死了,你父母也跑不掉,趁着红白事要账,才有效果呢!”
曾垚为自己被猪油蒙了心而寻死觅活感到羞愧,‘老子命就值这几个钱?’曾垚想着想着不由自主地苦笑一声。可是也为接下里的处境担忧,这几十万属于高利贷,利滚利得把他碾成渣子榨干最后一滴油水。补习班也黄了,学弟学妹们也没有心气跟着自己干了。自己这文凭高不成低不就,找个工作顶天了月薪也不到一万块,除非街头重金求子的广告是真的,他才能补上这窟窿。曾垚正发着愁,旁边俊男突然“哈”的一生,吓得曾垚一激灵。“哈哈哈,曾哥,想什么呢?我说这么多都不见你有反应,你还死不死啊?”“我死你大爷”曾垚没有好气地推了一把俊男。“妈的,这钱算是还不上了,高利贷再来就跟他干!”曾垚恶狠狠地说。话虽这么说,曾垚心里也明白,这钱不还是不行,他们有合同,打官司也打不赢。“哈哈,对,干他们,打架的时候我叫酒吧的兄弟们去给你帮忙。”俊男笑着说道。
风从山底向上盘旋,在路过高大的树木时引得树叶婆娑沙沙作响。山风掠过天生桥,两个青年不禁纷纷打了冷颤。“曾哥,咱要是不死了,就回去吧,我还得回去打个下班卡。”俊男站起身用手摩擦着胳膊说道。曾垚突然好奇地问:“你在酒吧一个月多少钱?”“不好说,有时候一万,有时候一万多,看客人给的小费了。”“我艹,这么多,还要人吗。”曾垚打趣道。“这哪算多啊,我是干内保的,拿得就比服务员多一点点,那些男模女模,哪个人不赚个几万块,有几个手上大客多的营销,10几万一个月也很轻松。”“嗨、嗨,你还别说,曾哥,你这长相再打扮一下比我们酒吧的男模帅多了,你就是穿的太普通了,你看看咱这身多潮”。曾垚被他盲目的自信逗的哈哈大笑。“酒吧常年要人,你要是没好去处,我介绍你去,你要是在京州呆的时间够长的话,应该听过我们酒吧——DanceMonkey,目前最牛逼的酒吧。”俊男热心地帮曾垚张罗。
DanceMonkey,这个京州最顶级的酒吧,是整个东部地区乃至全国raver们的圣地,总面积接近3000平米。顶级的DJ坐镇,搭配移植于han国的舞台、灯光,新潮的舞曲从深夜嗨到天明。巨大的中央舞池每晚都挤满了年轻的肉体,作为全国夜生活的风向标他们还会定期请来明星作为客人福利。曾垚在大学的时候倒是被那些富二代朋友们带着去过几次,比基尼舞女让他印象最深刻。‘难道命运冥冥之中早就给我安排好做鸭子这条路了?难怪我当时那么嗨。’曾垚心里自嘲起来。“我开玩笑的,我比较闷骚,做不了鸭子。”曾垚笑着说。俊男抱着膀子打趣道:“想什么呢,男模或者营销都是销售,酒量好,会吹牛逼就行,谁让你陪客人上床了?再说哪有那好事”
“哈哈哈,我再考虑考虑吧”曾垚还再寄希望于那几个富二代朋友可以借点钱用用,所以没有下定决心去酒吧,因为他心底还是觉得酒吧是个低俗的场所,流传出去,要被以前的男朋友、女朋友们笑话。“那随便你了,你什么时候决定好了,给我打电话就行。”俊男略有失望地掏出手机说道。这一刹那,曾垚突然觉得俊男不那么难看了。
“喂、喂,山顶的那两个,盯你们俩半天了?跳是不跳?”一阵扩音器的声音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吓了他俩一跳。“跳你大爷!”两人几乎同时骂道,然后笑骂着走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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