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如镜当空挂，虫鸣低语寂无声。浩渺人间芳何在，月至十五天上有。”梓不语同王二两人坐卧在房门前石阶上仰头望着天边的圆月说道：“也便是只有一重天才有这般好风景吧？”
王二睁着一双已经有些迷离的眼睛，打了个哈欠道：“是是是……好风景好风景，你瞅那月亮圆的就跟什么似的，真圆！”
梓不语摇头笑了笑，抬头望着圆月出神，心中思量道：“不知娘亲一切是否都好，是否也在十重天上赏看着同一轮这般美妙的圆月呢？”
清晨雾起，整个一重天好像一夜之间化为仙境，朦朦胧胧隐隐绰绰。
铛铛铛。
“少爷！该起床了。”莲儿一边敲门一边向里喊道。
许久，才从里屋传来一句道：
“他老早就出去了。”
莲儿问道：“他说他去干嘛了吗？”
“好像说什么吃包子，还告诉咱们不必等他了。”
莲儿说道：“既然这样那王二哥快些起来吧，我已经在外屋准备了干粮小菜，您吃了好回武堂去。”
“就来……就来……”
梓不语今天起了一个老早，收拾洗漱完后叫醒还在睡着的王二简单地交代了几句便走进清凉迷蒙的薄雾中，此时，他正在一处简陋的房中大口的吃着碗中的肉馅包子。
“前些日子真是太谢谢您了。”站在梓不语身旁的俊俏姑娘说道。
梓不语心中得意却是被一口肉馅呛地连连咳嗽，咽下几口井拔凉水也稍微缓解了点儿，说道：“举手小事儿……咳咳……何足……咳……何足挂齿。”
那女子眉眼弯弯说不尽的风情万种，正是梓不语前日所救下的燕子姑娘。
原来梓不语昨日刚刚睡下，便梦见自己同燕子一齐赏花玩月，好不惬意自在，使得自己一直心中像长了草似的发痒难以按捺，以至于一大早便从被窝中赶起来到了这小小的包子铺一人便要了六个大肉包。
“你慢着点儿，又没人跟你抢，着什么急啊？”
梓不语尴尬地笑了笑，说道：“不着急……不着急。”
店家老板的生意不错，晨起来买包子的人不在少数，但基本上都是随买随走像梓不语留在屋中吃的实属少数，这也使得梓不语可以和燕子多说上几句话了。
“燕子，你平常都干什么啊？不会就一直在家里操持家务吧？”
燕子瞪了梓不语一眼，说道：“我爹爹他就是因为小时候家里没钱才没去上武堂的，所以他省吃俭用省下了足够的钱供我。我也老大不小了，哪可能一直我在家中啊！想什么呢你？”
“怪我怪我，我想的太不周到了。”梓不语眼睛转了转，琢磨道：“不对啊，如果你上得武堂那为什么老板那天看到我身上这件衣服怎么那么激动？”
燕子耷拉着眼眉，说道：“我上的是外门武堂，跟你们……当然是没法比的。”
“外门武堂？那是什么东西啊？”梓不语疑惑道。
“就是专门给像我们这样家中没有充裕钱财人家孩子开设的武堂，里面只讲些基础的技法，然后就要靠自己领悟琢磨了。”
梓不语问道：“那你修习的怎样？应该很厉害吧？”
燕子挑着眼眉笑了笑，说道：“一般的小毛贼我当然是不怕的，但要是……那天来的那些家伙的话就有点儿不够用了。”
“那倒也是，张虎怎么说也是天字号武生，如果让你打败的话武之学堂的脸还往哪搁啊。”
燕子问道：“那照这么说你也是天字号武生喽？”
梓不语笑道：“勉勉强强吧，都是些虚名说他干什么呢？”梓不语把手中筷子规矩地放到桌面上，说道：“今天上午有堂武技课，我得快些走了，要不然就该刑事堂的长老打屁股了，哈哈。”
燕子送至门外，轻声问道：“明日你还来不来？”
梓不语摇摇头，说道：“谁知道呢？如果想你就来，如果不想的话……嘿嘿，老板再见！”
一转身梓不语便消失在烟雾中，站在门外的燕子还呆呆地望着梓不语离开的方向，希望从中窥得他的一点儿踪影。
“燕子，你也该把衣服换换去武堂了。”店家老板说道。
“嗯，知道了爹爹。”
太阳的光辉是廉价的，如果每一个人都平均拥有便不可称之为珍贵。如果这时有谁头上笼罩住一缕来自太阳的光的话，那便可以说是该被珍惜的。
雾气还没散去，只能凭借着印象和眼前只能看到三步之远的地方向前摸索着前行。好在这会儿的行人不多梓不语走来倒也没撞上谁。
刚走进武之学堂的大门就听有个苍老的声音说道：“梓小子，来的这样早啊。”
梓不语转头看过去却只是雾蒙蒙的一片，向声音的方向走了几步才看见原来是武堂的看门人卜傅佬，卜大爷，于是说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何况我又是笨鸟总得先飞一会儿才不至于饿了肚子。”
“笨鸟吗？你这话说的该让跟你同期的武生何颜以堪啊，哈哈。”
梓不语问道：“卜老怎么也起的这般早？距离开门的时间还早呢吧？”
卜傅佬笑道：“还不因为有你们这群“笨鸟”捣乱，本来睡得好好的就被头几只给叫醒了去。”
“没想到如此刻苦的人，佩服。”梓不语说着一瞧卜傅佬的眼睛，眼珠混沌浑浊，不禁问道：“卜老，您是如何在这浓雾中看出是我的？”
卜傅佬说道：“有时候越是清透的越是要用一双明亮的眼睛，越是迷蒙的越是要一双浑浊的眼睛。你用清明的双眼看迷乱，任你看个一百多年也是白付心血，就是这个道理罢了。”
“哎呀，你快些进去吧，我再回屋去睡个回笼觉，你们啊……太不让人省心了。”
梓不语告别卜傅佬心中思忖着刚才的对话，不觉间便已来到今日武技课的阁房，房中点着两三支扑朔的烛火，一个瘦削的倩影正在操习着课上教过的武技。
“没想到你原来这么刻苦啊。”
那人转过身来，鬓前的几缕头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脸颊，两个脸蛋红彤彤的，有一股说不出动人。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我可不是李缘风他们那种靠钱评上的地字号武生，地位是我自己练出来的。”
梓不语找了一处角落坐下，说道：“咱俩得合作你没忘了吧？在武堂我算是你的情郎，那现在……过来给我按按肩膀解解乏。”
田琦诺厌恶地瞧了一眼梓不语，说道：“呸！算我瞎了眼找你合作。”
梓不语也不恼，背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假寐起来。
匡——匡——匡——
三声熟悉的钟声响起，梓不语一个激灵便起身而起跟其他武生一样弯腰鞠躬。
“起！”
呼啦——
今天的当堂武师是张翔，一个精瘦的青年，因为在第二重天一直修习不得灵力的法门只好返回到一重天来。
“全淼！”
“在！”
“温习上次课所学的撩转拨喉，动作不对自己到刑事堂领赏。”
说是领赏不过是自己受罚，武技动作不过关按照武堂规定便要臀杖四十，打的武生是坐坐不能躺也躺不能。
全淼是第六期武生中除去张虎最有实力的人，动作洒脱飘逸赢得满堂武生的喝彩。
“好！操习的不错，那么今天我便教给你们第五式，踢腿摔拿，看好！我只练一遍！”
只见张翔腿下一扫然后上身腾空翻转带着下半身也跟着甩将起来，如果面前有人的话腾空而起的双脚将前后打在那人的头上和脖子上，站定之后只见张翔右臂弯搂好像勾住那人脖子一样，接着自己向后仰躺拽着那人一齐倒下，然后起身左手一记手刀便砍在假想人的后脖颈上。
操演完毕满堂惊叹。
“哇！我什么时候能像老师一样就好了，那我还怕什么张虎李缘风，我自己就能当老大了。”
“张老师也太厉害了罢，他这样的能怎么会领悟不出灵力呢？绝对是骗人的！”
“动作行云流水，浑然天成，当真是大家之范，吾辈所实不能及。”
所有人或真心或假意的都在吹嘘着张翔武师的技艺，只有梓不语一人在看完之后啐了一句，道：“破绽太多，修习的再好也不过是鸡肋。”
梓不语声音不大但是在一片叫好声中却尤为的容易辨认。张翔脸色一变，怒道：“刚才是哪个王八羔子说我的动作破绽太多？有种的就赶紧给我站出来！让我看看是谁这么带种，老子佩服他！”
众人相互之间给彼此递了一个眼色，不约而同的齐向梓不语看去。
“是我！”梓不语喊道。
“好啊，这还是我头一次被一个萤虫级武格的人教训，训得好！训得妙！训得老天跟都跟你哈哈笑！”张翔一指梓不语说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嗯？去刑事堂领赏！现在！马上！”
梓不语穿过人群，站到张翔身前，说道：“你就用你刚才那招，打得过我，我甘愿受罚，打不赢我……”
“我就废了我这身功夫，从此离开武之学堂！”张翔拦道。
“好，就依你的办。”梓不语转头看着武技阁中的九十几位武生说道：“你们就正好做个见证吧。”
张翔唾了口唾沫，不等梓不语准备好下身便是一记扫腿，梓不语连连后撤堪堪躲过，然后双臂叠挡护在自己头的右侧，正当这时张翔的后两记摆腿也蹭蹭而来，刚好踢在梓不语的手臂上。
“不可能！”张翔心中已生俱意，右臂便上前要揽过梓不语的后颈。
梓不语向前一弯腰鞠了一个深躬，然后向前一进两拳齐出，正打在张翔门户打开的胸口，只听噗——咣——张翔竟被梓不语两拳打的倒飞出去，一直碰到墙壁才停下来。
“现在，该是你履行承诺的时候了。”梓不语缓步来到张翔的身前如是说道。
“什……什么承诺……不……不知道你……你在说些什么？”
梓不语回头指着武技阁中的武生，说道：“张老师，刚才咱俩说的话他们可都听的一清二楚，您要赖账可说不过去。”
“你们……你们听见了吗？”张翔问道。
众人皆是一脸的疑惑，纷纷说道：
“什么啊？梓不语你在说什么呢？”
“就是，就算你梓不语再厉害也不能打武师啊！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娘亲没教过你要懂礼知义吗？”
梓不语听着他们的乱言只是轻笑着，“终有一日，我要把你们全踩在脚下！我要让你们光听到我的名字就吓的全身乱颤，你们都给我记着今日所发生的事！”
“住手！”
正这时，突然有四人站到了武技阁的门前，分别是刑事堂的四大执法事官，朱兰郁、青戌茂、白芳擎、玄冰汉。
“梓不语！你竟然课上攻击当堂武师，严重违反了武堂内的规矩，跟我走一趟吧！”
梓不语转过身，看见四大事官和刚刚进到人群中一脸无辜的李缘风。
“李缘风。”梓不语便走便看着李缘风说道：“不想死的话就赶紧趁我出来之前要么滚蛋要么……自杀。等我出来的时候找你可就不一样了。”
“梓不语！休的猖狂！”
朱兰郁说话间就擒住了梓不语的双臂，四人押着他出了六期武技阁直奔刑事堂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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