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宽说自己诗词和书法并不擅长，说得认真无比。
孔颖达听李宽言语中满是诚恳，心里的气稍小了一些。
刚才许敬宗过来向他推销六神花露水，夸耀楚王殿下，说他定是被天上的神仙下凡。
不然怎么小小年纪，却能有如此惊人的成就。
可是，孔颖达是正宗的孔子后人，信奉的最传统的儒家学说。
重农轻商，和不语怪力乱神是刻在他骨子里的。
许敬宗越是夸李宽，他就越不爽。
而且，昨天李宽还没来上课。
即不守规矩，又让皇帝在弘文馆干等他一上午。
就算你的诗词书法天赋绝顶。
就算你发明了曲辕犁，有功于天下。
但是你不守规矩，蔑视君臣之礼，也是不可原谅的。
把许敬宗打发走之后，他就打算把李宽叫来好好教育一番。
李宽进门时，他起身相迎，不过是以此来表示自己对李宽才华的尊敬。
也是他计划先礼后兵的第一步。
哪知道，李宽倒还算谦虚，没有仗着自己冠绝天下的才华，出言不逊。
孔颖达虽然气小了一些，但是也不可能轻易放过李宽。
两人坐定之后，孔颖达说道：
“听闻殿下制出一种神仙水，命为六神花露水，不知是否确有此事？”
李宽这时候还不知道孔颖达这老头子的心思，心想许敬宗办事还真的挺靠谱。
这才几分钟时间，就已经把孔颖达说动了？
李宽很开心地拿出一个小瓷瓶，说道：
“冲远先生已经知道啦？
这就是我造出来的六神花露水，提神醒脑，清热解暑。
现在这大夏天的，天气越来越热，用这个效果特别好！
您要不要试试？
试一试不要钱！”
……
试一试不要钱？
好像是多大的恩惠一样！
幸亏孔颖达的涵养还不错，强忍住拍案而起的冲动，说道：
“殿下，昨日老朽看到了你所造的曲辕犁，的确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利器。
我相信，等工部将此犁推广至大唐疆域，我大唐子民必将受益匪浅。
老朽先在此谢过楚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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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头儿说话还挺诚恳的。
“不过！”
孔颖达话锋一转，表情严肃，声音凌厉。
“楚王殿下搞这什么什么水……”
“六神花露水。”
“……这什么六神花露水，于国于民，有何益处？
除了奢靡颓废，老朽看不出此物有任何价值所在。
而楚王殿下，却以此为荣，甚至用此物行那商贾之道！
这，这，这岂是你一个王爷所应该做的事情？”
老孔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生气，说到最后，脸色涨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外面天气又热，屋里没有空调，也没有电风扇，原本老孔手里还拿着把扇子扇扇风，可是现在，激动地手脚都快不听使唤了
他这样子可把李宽吓得够呛。
您老人家可别把自己气出个好歹来。
我在大唐是要做大善人的，可不想什么都还没做呢，就先气死一位老先生。
李宽赶紧打开那瓶花露水，在自己手指上滴了几滴。
冲到孔颖达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孔老爷子的鼻子下面、两个太阳穴上分别抹了几把。
他的速度在大唐已经是第一人了，就算老孔年轻的时候也练过几天，却哪里能和李宽比较。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李宽已经回去坐好了。
把小瓷瓶重新盖好，李宽慢条斯理地笑着对他说：
“冲远先生不要急嘛，您先感受一下。
感觉如何？
有没有觉得突然就没那么生气了？”
嘶……
这清凉的感觉。
炎热的天气似乎都不再难熬了呢。
孔颖达觉得脑子似乎清醒了许多，刚才的怒气也随着这一阵清凉消失了大半。
这就是六神花露水的作用吗？
似乎和自己想的有点不一样。
不对，是许敬宗那个贪图享乐的奢靡之徒将老夫的心神搞乱了。
一定是许敬宗的问题！
孔颖达感受着花露水带来的疗效，冷静了片刻，终于可以平静下来，以舒缓的语气问道：
“殿下，这是药物？”
“这可不是药物，只是有一些清神醒脑的作用罢了。
只可外用，不可内服。
怎么样？是不是效果不错。”
“嗯……”
孔颖达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李宽知道孔老头人不坏，就是太保守了点儿。
看他现在这样子，竟然些微有点儿心疼。
“冲远先生，您如果觉得不错，我给您拿一瓶，只要一贯钱。
如果您用过觉得好，还想要的话，不用预订。
只要您说，我立刻给您送来。”
孔颖达刚才的确感觉这花露水好像挺不错的。
可是李宽这一番话，又让他想起来自己生气的另一件事情。
你说你一个王爷，不好好读书，搞点利国利民的发明创造，我不说你是奇技淫巧也就罢了，怎么好像钻钱眼儿里了似的。
老夫是你老师，这花露水是你造的，你难道不应该送我几十瓶吗？
还一瓶一贯？
有你这么做学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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