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白清风心中怒火在燃烧，但是对视片刻，他的体表便是开始凝聚出一层薄薄的石屑。
收回目光，白清风冷声质问道：“长音？哼，还是梅吟雪？你究竟想干什么！”
显然，除霜体内那股不受控制的力量，乃是源自于长音的能量。
那长音闻言，却是苦笑道：“这的确不能怪我！如若没你们二人的精血，是无法开启祭坛，自然你也无法得到四灵草了！”
白清风牙关紧咬，当初他便是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不详感，而他也是特别留意，除霜露面瞬间，仅仅取出一滴精血，便是将其收入纳戒，没想到最后还是遭了那长音的暗算。
多说无益，白清风死死的压制着除霜体内那股力量，玄气不断涌出，巨大的消耗下，让他面色有些惨白。
更为可怕的是，那玄气交锋之地，乃是除霜的经脉中，白清风必须以强大的灵力，控制玄气不让除霜经脉受创，如此一来灵力的消耗，比玄气更为庞大。
仅仅坚持了不到五分钟，白清风便是感到神智有些恍惚，体内玄气更是匮乏。
“哼！”此消彼长下，那股力量冲击中，白清风闷哼一声，嘴角有着一丝丝血迹溢出。
躺在玄冰棺里，除霜苏醒过来，眼中戳着泪花，她痛心的说道：“白清风，何必呢！就因为我甘心做你贴身剑侍？你已经还回来了，何必再苦苦坚持，这样下去你会没命的！”
“不！难道你忘了，几次你救下我。虽然你我都未曾说出口，但是彼此间的爱意能体会到！”
白清风的嘴角，不断的涌出血液，若非，修为突破至凝真境，恐怕现在的他，玄气早就枯竭。
祭坛外，寒霜儿泪眼婆裟，但她只能那样眼睁睁的看着。
她心里清楚，白清风是不会放弃最后一丝希望，更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除霜陨落在他面前。
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咬着红唇，咬破的嘴唇，鲜血染红了她的牙齿，她的嘴巴，还有她那颗颤抖的心。
眼看着自己看重的人，在用生命维护着自己的生命，除霜内心是幸福的，但也是痛苦的。
“这样下去，你的确会死的。”长音摆动着尾巴，缓缓向着白清风身旁而来。
她看着玄冰棺中的除霜，露出一抹阴谋得逞后的笑容。
“我有办法，能够相助你，压制那股力量，确保这除霜的安全！不仅如此，除霜更是会因此，而得到强大的力量！”
“什么办法？”白清风沉声问道。
他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不能眼看着除霜就这样死去。
那长音晃动着尾巴，用着妩媚的声音，道：“她在金殿承受的那股力量，是源自于梅吟雪封印灵魂的力量！所以，只有梅吟雪能够将其控制。”
白清风紧咬着牙关，一边控制着玄气，抵抗那股力量，延缓它向着除霜心脉而去的速度，口中冷声道。
“不必拐弯抹角，直说吧！”
“那好！”长音微微一笑，道：“挖了我的眼睛和她交换！这是梅吟雪唯一遗留下来的东西，也只有这石化之瞳，能够控制那一缕梅吟雪的力量！”
白清风的身体剧烈一颤，听闻此话，那除霜更是不住摇头。
“白清风，不要答应她！如果是那样，我活着却是无法直视你，会比死更加煎熬！”
听着除霜的话语，白清风的心在颤抖着，他怎会不知，得到石化之瞳后，自身所要承担的痛苦。
可是，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除霜去死。
狠狠一咬牙，白清风扭头看向除霜时，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除霜，只要你能活着，我便心满意足了！总会有办法克制那石化之瞳的！”
“他说的不错！”那长音在一旁正色道：“只要你驾驭了石化之瞳，不仅会拥有强大的力量，更会激发那股力量中，梅吟雪的血脉之力！如此一来，你将来必定会是一方至尊……”
“我不需要力量！更不需要什么梅吟雪的血脉之力！”除霜愤怒的看着那长音，喝道：“你永远不会懂，两个人在一起，眼神却要看在别处的那种痛苦，因为你，根本从未真正的得到过爱！”
长音的身体微微的颤抖着，那种愤怒，让他雪白的眼瞳，闪烁着异样的光华，但是她却是极力的克制着。
“除霜！”白清风柔情的说道：“她的确不懂，但是我懂！就因为我懂，所以我才更希望你活着。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但哪怕是拼尽最后一丝气力，我也不会放弃希望，而眼看着你陨落！”
除霜的眼泪夺眶而出，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接受长音的交换眼瞳的建议，她将永远无法直视这个心爱的男人，可倘若不接受，在自己死之前，恐怕面前的他，会早她一步，玄气枯竭，耗尽而亡。
“我答应！”对视一笑，除霜低声说道。
听着这三个字，长音明显因为移动，那长长的尾巴，不自觉的晃动着。
白清风和除霜彼此对视，他们相视而笑，似乎想要永远记住彼此这一刻的容颜，这一刻的美好视感。
“那就让我，来帮你重生！”
长音说完，一手探出，在白清风戳着怒火的眼神下，将除霜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挖了下来。
看着手里的那一双眼瞳，长音疯狂的大笑着。
“哈哈哈，这就是爱人的眼珠啊！终于一对恋人，愿意心甘情愿的跟我交换眼瞳了！从此，我梅吟雪，不，我长音也可以重生了，重新去尝试和感觉爱了！”
长音大笑着，她期盼已久的一刻，终于是来临了。
远古洪荒使其，爱人的背叛，让她哭瞎了双眼，内心的憎恨，衍生出了石化之瞳。
当她的灵魂在祭坛中沉寂了千百万年后，当她想要重活一次时，因为石化之瞳她只能孤独终老。
但这一次，终于有人将她灵魂唤醒，愿意与她交换眼瞳。
长音霍然伸手，生生挖下石化之瞳，而后将其除霜的眼珠，塞入她的眼眶中。
一股奇异的力量在眼中泛动，熟悉之间，除霜那双水灵的眼眸，已经彻底镶嵌在了长音的眼中。
感觉着那种久违的视觉感，长音无比激动。
“你还在等什么？”白清风面色一沉，怒喝道。
“你还当真等不急，去感受那种无法相见的折磨！”长音讽刺的笑着，白清风从她那双眼睛里，竟然能够看到除霜的影子。
她话语落下，将一双石化之瞳，放在除霜的眼眶中。
只见白色的眼瞳，化作一股惊奇的白色能量，而后宛若液体掺杂着血水，融于除霜的眼眶。
白色液体逐渐扩散，而后将整个眼眶覆盖，最后凝实，成为一双特殊的，白色的眼瞳。
盯着除霜，白清风清晰的感觉到，当那双眼瞳彻底的凝聚，除霜经脉中，那一股冲撞的力量，仿佛见到了主人一般，开始温顺，最后化作一股暖流，融入到了除霜的血液中。
“那是梅吟雪的血脉之力？”白清风感知着那一切，他心里愕然的嘀咕道。
如今拥有了梅吟雪的石化之瞳，融合了她的血脉之力，现在的除霜拥有了远古洪荒神兽的血脉根基。
换言之，除霜就直接能抵抗本身太初绝阴体的命。
看着除霜，白清风诧异的见到，在那石化之瞳融合后，除霜白皙的皮肤下，隐约有着白色的鳞甲浮现。
“嘶！”凝视片刻时，白清风倒抽一口凉气，他的身体开始逐渐僵硬。
“别看了！”寒霜儿急速赶来，挡在白清风眼前，她沉声道：“除霜姐姐已经安然无恙，只需静养一两天便可康复！公子，你也得好好调养了！”
寒霜儿说着，脸颊的泪珠，滚落而下，滴在白清风的手背上。
比丘荒漠的深处，有着一片绿洲，这里是太初人部落的领地。
距离祭坛和交换眼瞳之后，已经过去了足足五天时间。
在太初人部落的一处山坳上，白清风盘膝而坐，呼唤着神级宝珠，眨眼间，在他身旁出现宝珠。
黄昏下，阳光如血染红西天，洒在白清风的脸上。
他用心神加速神级宝珠的炼化，足足炼化了五天，通过宝珠的消耗，终于是让他的彻底的恢复。
可谓是历经艰辛，这一下，他的境界总算是提升了。
当夕阳即将落下时，白清风缓缓睁开双眼，两道黑芒从其眼中爆射而出，淹没在来临的黑暗中。
举目眺望，夜已悄然而至，透支极大，恢复之后竟然稍有提升，可现在的白清风，却是没有感到丝毫的喜悦。
“公子，你终于出关了。”身后，寒霜儿的声音响起。
她缓步上前，坐在白清风的身旁，道：“除霜姐姐，在你闭关调养的第二天，就彻底康复了。”
“那就好，她能安然无恙，我真的很开心！”白清风的声音有些僵硬。
聪慧的寒霜儿，岂能听不出他隐藏的自责感。
“其实，你不必责怪自己，一切都是在长音设计的！”寒霜儿话至此处，柔声道：“无论结果如何，至少公子和除霜姐姐都安然无恙，只要你们的心在一起，这就已经足够了！”
“谢谢你，霜儿！”白清风的脸上浮起一抹笑意，他扭头看着寒霜儿，揉了揉她的脑袋。
当眼角余光看去时，在不远处，有着一人，身着一席白衣，带着面纱看着他。
寒霜儿顺着白清风的目光看去，旋即她乖巧的笑着，急忙站起身来，跑到那白衣女子身旁，搂着她的胳膊，把她拽到白清风的面前。
“白清风！”寒霜儿指着白清风，古灵精怪的说道：“这几天，我可什么都跟除霜姐姐说了！姐姐说，今后你若是敢欺负我，姐姐会替我好好教训你！”
“教训我？嘿嘿，我真的好怕怕呀！”白清风站起身来，溺爱的再度揉了揉寒霜儿的脑袋。
“别把我当个孩子，哼！”寒霜儿气鼓鼓的说完，嘟了嘟嘴，道：“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谈情说爱了！别忘了哦，以后除霜姐姐可是我的靠山！”
说罢，寒霜儿鼓着嘴，转身向着山坳之下而去，在她转身离开时，她的笑容僵硬了，一种痛惜感，让她眼里泛着雾气。
“这妮子，倒是聪明的很！”白清风看着面前，带着面纱的除霜，有些不知从何说起。
除霜也是笑了笑，道：“霜儿妹妹聪慧过人，而且对你更是百依百顺，你呀，以后可得好好对待人家！”
“那是当然！我肯定会像对待你一样对待她，不会亏待她的！”白清风咧嘴笑着。
他缓缓伸手，拉住除霜的手，隔着面纱，二人对视着。
曾经经历的种种，如今历历在目，面前这个冰美人儿，曾经的一颦一笑，都是那么的动人。
白清风鼓足勇气，伸手搂住除霜的腰身，后者身体略微一僵，而后将头靠在白清风的肩头。
并肩而立，他们看着天际悬着的星辰，就如同现在的他们。
心连在一起，手拉在一起，但是彼此凝视的目光，却如同那星辰一般遥不可及。
“真后悔！”白清风突然惋惜的叹道。
靠在他肩头的除霜，诧异的问道：“后悔什么？”
“后悔在相遇时，竟说你有毛病！”白清风扭头看着除霜，他咧嘴笑着，道：“你说，我要是提前向你表白了，你会接受我吗？”
“或许会吧！可那时候的你，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谁知道你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除霜打趣的笑着。
但白清风心中隐隐作痛，他能感觉到，除霜声音中的幸福感，却是看不到她脸上的笑。
心里想着，他伸手去揭除霜的面纱，后者赶忙抓住他的手。
白清风笑了笑，略微挣脱，而后取下除霜的面纱。
看着眼前这女子，仍旧是那般冷艳，但是那双白色的眼瞳，却与这种美有些格格不入。
“我这样，是不是很难看？......”除霜吞吞吐吐的问道。
白清风戳着一抹笑容，道：“其实这样，更适合你这冰美人儿的称号！再说了，无论你美或者丑，你都将是我白清风最爱的女人！”
除霜心里暖暖的，但她突然身体一颤，白清风的体表，已经开始凝结一层薄薄的石屑，他的身体正在被石化着。
见此一幕，除霜赶忙推开白清风，而后将面纱带上。
“对，对不起。”除霜说完，转身便欲跑开。
身躯一震，将体表已经凝结的石屑震碎，白清风一把拉住除霜的手，而后将其拽入怀中。
白清风面色肃然，看着隔着面纱的除霜，道：“你不必道歉，这不是你的错！”
“这一切，都是那长音，或者说是那梅吟雪！是她在你我之间，架起了一座遥不可及的桥梁！但是，不管经历什么，你我的心，将永远拧在一起！”
除霜的面纱，被泪水打湿，她将头埋在白清风的怀里。
二人相视无语，在这种经历生死考验下的爱，是无须太过华丽的言辞去形容的，更不需要那些海誓山盟来点缀。
太初人部落里，一道身影远远的看着山坳上，相互依偎的白清风和除霜。
白色的鳞甲，在月光下泛着白光，蛇尾缓缓摇摆，她那双水灵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嫉妒。
“她有了石化之瞳，他们竟然还能在一起？”这是长音，她呢喃自语着。
这一刻，那眼中那双水灵的眼睛，仿佛是看到了除霜心中兴奋和温暖的笑。
一种错觉，让她狠狠的甩了甩头。
“不！相爱却不能相视，他们经历不起时间的考验！”长音果断的说道。
“你错了！”
一个声音传来，长音霍然转身看去，寒霜儿缓步而来，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长音那双本是除霜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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