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崽子,家里头怎么样?”
七爷这句话问的杨桀措手不及的。
杨桀摊开双手,环视着四周,“你这不看到了吗?老样子,家徒四壁。”
他说的没错,话语间也没进行任何的加工。
他也纳闷,父亲常年在外打工,按道理说确实不富裕,但也绝对不会这么穷啊。
七爷笑了笑,似乎看透了杨桀心中的想法。
“你爸就那样了,命格摆在那呢,一辈子留不住钱。”
“那有什么办法,还能怪老天给的命不好?”杨桀笑了笑。
七爷的眼睛里透尽了戏谑。
“难不成七爷要经济资助我?”
这是一个失败的玩笑。
七爷哈哈大笑。
是的,杨桀差点忘了,这老头儿是一收废品的,没啥钱。
“七爷,咱开门见山,您这次找我是究竟为了什么?”杨桀恢复一脸严肃的表情问道。
只见这老头儿从兜里拿出一张泛了黄的照片递给杨桀。
杨桀一脸狐疑的接过照片。
照片上,一个貌似是元朝时期的物件出现在他的眼前。
“六绝角木樽?您要它干嘛?”杨桀更加不解。
六绝角木樽是摆在杨家祠堂里用来祭祀的礼器,杨桀实在搞不懂七爷要这玩意儿干嘛?又不值钱。
在他看来,虽说这东西看似元朝时期的古董,但绝对不是。
七爷拿回照片,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小崽子,你要死了。”
听到这话,杨桀气不打一处来,心说:“老b登,你才要死了呢。”
但他压下火气想了想,以这老头的能力,绝对不会和自己开玩笑。
可这老头儿要这么个祭台上酒杯干什么呢?
七爷仿佛猜透了杨桀心中所想。
他点燃一根烟,顺带给了杨桀一根。
老头儿狠狠地抽了一口烟,吐的时候仿佛把这辈子背负的所有东西都吐了出来。
“就这东西能救你。”
虽说杨桀不知道七爷要这东西到底干什么,但有一点,后山的祠堂荒废了几十年,那六绝角木樽就算被这老头儿偷走,也不会有人知道。
所以,杨桀选择相信他。
临走时,七爷又说:“嘱咐你几句。”
“1,拿了东西,明天早上就给我”
“2,别和陌生人说话。”
“3,有人叫你千万别回头。”
“嗯,好。”
杨桀掐了烟,目送七爷远去的身影。
“行啊老爷子,那地方我小时候一天去八遍还用得着你嘱咐?再说不就是一个破屋子吗,有什么稀奇的?”杨桀心说。
不容分说,当晚杨桀就去了南山。
从家里到南山要坐上4个小时的公交车。
车上人多的出奇,几乎每个座位上都坐了人。
中途又上来几个背着菜筐的大妈,看样子是去城里卖菜的菜农。
几经站停,杨桀旁边有了空座,他也没好意思坐,而且都让给了后上车的大妈。
“小伙子人挺好,娶媳妇没?”
杨桀旁边坐着的大妈一脸褶皱,一双混浊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盯的他浑身都不自在。
“没呢,我还是学生。”
大妈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一下眼前这个酷似书生的窝囊玩意。
沙哑的嗓音传进了杨桀的耳朵,“长的还真挺不错,用不用大妈给你介绍一个?”
杨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真不用,我这还没到结婚的年纪呢,承担不来。”
那卖菜大妈拿过菜筐,怨恨嘟囔了一句:“真不知好歹。”
然后她的头便扭了过去,看向窗外,再也没有和杨桀说话。
杨桀心犯嘀咕,不就没让你介绍对象吗,咋气性这么大呢?
杨桀也不理她,兀自的把头转了过去,发现前排的有个抽烟的老大爷,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
杨桀更为恼火,说道:“咋滴大爷?你也要给我介绍对象啊?”
那老大爷吸了一口烟,对杨桀说:“这啥孩子,年纪轻轻,咋还精神不正常呢?”
杨桀听的一头雾水,问道:“咋了大爷?我没招谁没惹谁,你们咋还骂起来没完呢?”
老大爷听完一愣,摇了摇头:“你这,一路上有座不坐,对着个空座嘟囔啥呢?”
“啥……”
杨桀下意识的把视线转移刚刚老太太做的座位上。
“妈呀!”
杨桀吓的一激灵,当时就一后背冷汗。
他试着挪了挪不听话的腿,亦步亦趋的退到了车门旁。
疑惑已经排在恐惧后头了。
杨桀湖畔一阵腿软,猛地坐在了地上。
“刚才……坐着的……老太太呢?”杨桀颤抖的说。
老大爷一听,更是疑惑。
“哪有啥老太太?不就你自己站在那吗?”
这山间野路,出了奇的安静,又出了奇的黑。
好不容易熬到终点站。
下了车,杨桀安慰自己可能是最近考试太多,压力太大,产生幻觉了。
华侨村很小,由于近些年山上挖矿,已经被掏空了,政府迫于压力,拨了些钱,把村民转移到了县城里。
如今,华侨村里空无一人,只留下几间破旧的老房子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阴森而立。
杨桀打开手电,不禁加快脚步。想着赶忙把那东西拿了,然后随便找了老房子住上一晚,明儿赶上最早一般的车,回到县城。
并不是杨桀胆子大,而且迫于无奈。
他木讷的朝着东山头脚下的祠堂走。
大约走了三里地,终于走到了老杨家的祠堂。
一路上,除了“嘎啦嘎啦”叫的乌鸦,和几只硕大的野老鼠跑过之外,也没啥诡异的。
杨桀小心意义的拨开不知腐烂了几十年的木门,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这祠堂分北西两屋,北屋用来供祖宗排位,西屋用来停尸。
杨家曾经有个规矩,凡是族中之人,死后一定要在祠堂的西屋停上三日,然后在北屋立上牌位,告诉祖宗来报到了。
后来,几经战乱,这祠堂也就被荒废了。
杨桀踏进北屋,“咳咳!”屋里厚厚的灰尘呛进了他的鼻子里
陵台上,十多个牌位七零八落的倒着。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人死如灯灭。
杨桀壮着胆子,上前把祖宗的牌位立了起来,时隔多年,他也不知道立的顺序有没有误,只是按照木牌腐朽的程度来立。
立好了牌位,也不顾地上的灰尘,“砰!”的一声,杨桀跪在了地上。
毕竟是在祖先面前拿东西,还是先拜一拜最好。
砰!砰!砰!
当杨桀嗑完了第三个响头之后,他下意识的瞥了一眼满是灰尘地板,赫然发现地上有一排脚印。
祠堂在东山头,虽说有些农民上山采木耳蕨菜,但也懂得规矩,肯定不会贸然进这祠堂。
这脚印很小,以杨桀多年来观察女孩的经验,这脚印大概三十六码,且前浅后深的厉害,主人应该是是个女人!
大多数人走路时多少会有一点踮脚,而这脚印的边缘没有摩擦的印记,不像个亦步亦趋的老太太,应该是个步态轻盈的女人。
而且脚印上面没有浮灰,四周有划痕,划痕很轻,弯弯曲曲的掠过加重的脚印,随着脚印一直延伸到东屋内堂。
杨桀看着牌位后的隔间,得出了一个毛骨悚然的结论。
就在不久前,一个年纪很轻,穿着长裙的女人进了里屋,并且没出来过!
杨桀以为自己眼花了,但是地上一直延伸的脚印告诉自己,可能性不大。
妈的!那七爷果然不是啥好鸟,简直是乌鸦嘴!
“进来呀,来呀,进来陪我玩啊。”
就在杨桀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听见里屋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突如其来的声音惊的他额头上满是汗珠。
杨桀哆哆嗦嗦的应了句:“谁?谁在里面?
“妈的!”杨桀谩骂道。
顿时,杨桀的内心受到一万点。
这种情节不是只有在那种没节操的电影里才能出现吗?亏的自己还算意识清醒,杨桀上前一把将六绝角木樽拿到手里,飞似的逃了出去。
颤抖的双腿并没有阻止得了杨桀想要活命的步伐。
他一路狂奔都没敢停,气喘吁吁的跑到华侨村。
要么说人的潜力是巨大的,平时体育测验跑500米就要了老命一样,如今却像只脱缰野马,一路狂奔三里地,回到了华侨村。
说起来真是讽刺。
杨桀想也没想的窜了一间破旧的房子,这屋子空荡荡的,也没地方藏,自己又不敢出去,只能趴在门口透过门缝注视着外面的一切。
就在他困的眼皮直往下耷拉时,那黑影又出现了,慢慢的靠近自己所在的屋子。
去吧去吧
凶恶的父母
逼我嫁给的人啊
穿上你的嫁衣啊
恨吧恨吧
我已经自由了
我将离开这里
黄泉路已经打开
彼岸的花已经开放
我带着妹妹迎接你
远去的郎君
无情的父母
奈何桥上的人儿
渐渐的,那鬼影越发清晰,只见一个披头散发,身着红色长裙的女鬼逐渐靠近杨桀所在的房子。
本该喜庆的红色如今给杨桀带来的感觉却是无比压抑。
周围的空气都凝结了,冷的吓人。
那女鬼终究来到杨桀面前,它就在门前杵着,也不进到屋子里。
被水打湿的头发挡住了脸,但依稀能看到塌进去的头骨往外流着黑色的血。
杨桀不知道它是不是看到了自己。
手心,后背,额头已经开始流冷汗。
妈的!杨桀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他忽然想起七爷告诉我那个三句话。
在客车上应了一句,在祠堂又应了一句。
恼悔之余,冷汗止不住的从脸上往下淌。
一阵风刮过,刮倒了腐烂的朽门,同时也吹散了女鬼的头发,沾满黄泥的脸上耷拉着一只眼球,撕裂的嘴中传出着不知名的凄惨歌声。
杨桀快崩溃了,这红衣女鬼带来的压抑气氛让他想自杀。
女鬼伸出腐蚀的右手,残缺的手上只有三根手指,手上的血管夹杂着黄泥,恶心极了。
它把手掌打来,将手中的黄泥递向我,嘴中的戏也不再唱了,疯似的嚎叫:“吃……吃……吃!”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霎那间,阴风凛冽,那女鬼猛地掐住了杨桀的脖子。
杨桀感觉喉咙紧的要死,脖子黏糊糊的,好像有液体滑落。
不用想,肯定是女鬼的指甲嵌进自己的肉里去了。
杨桀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恍惚间,他面前仿佛站着一个年轻人。
那青年一身青衣,腰背挺直,他嘴唇微启,仿佛再说些什么,但杨桀却听不到。
潜意识告诉杨桀,那个年轻人是个好人。
杨桀竭力的拖着身体朝年轻人爬去,年轻人看着他,笑了笑,身影却愈发模糊。
紧接着,又是一阵钻心的痛。
再次醒来时还是深夜,杨桀习惯性的拿出手机瞧了瞧时间,已经是第二天夜里了。
当他看向四周时,彻底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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