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九日,荣国府张灯结彩,宾朋满座,好不热闹。京城里,但凡达官贵人,无有不知,今日便是那荣国府荣国公第四代嫡孙,贤德妃胞弟,贾宝玉加冠之日。
尽管贾母的意思是低调行事,可即便想低调,奈何实力不允许啊。只因如今荣国府正是烈火烹油,富贵之极,四王八公中,以史老太君辈分为最高,又诰封超一品,有史老太君在一日,荣国府便仍旧是国公府,可引领四王八公势力。
因此得到消息后,京城里但凡与贾家有点交情的官宦之家,无不前来道贺观礼。北静王夫妇、南安太妃母女、镇国公牛清之孙牛继宗、理国公柳彪之孙现柳芳,齐国公陈翼之孙陈瑞文,治国公马魁之孙马尚,修国公侯晓明之孙侯孝康、缮国公之孙子石光珠以及贾王史薛四家的亲戚等,不一一尽述,皆来道贺观礼。
加冠礼对于一个男子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所以在行冠礼的时候也有许多的仪式讲究。首先是“筮日”,为的是求一个好日子来举行人生仪式中重要的成人仪式——“求其永吉”。
这个环节早在一月前便在贾母的吩咐下,早由贾琏办妥,便定在了四月二十九日。为此,贾政在收到贾母的书信后,日夜兼程的赶回来,为自己唯一的嫡子主持冠礼。
“筮日”之后,就要“戒宾”,也就是加冠者的父亲提前三日通知自己的同僚、朋友并且邀请他们去观看自己儿子的成人礼,当冠礼仪式的嘉宾。贾政回来之后,便立即操办,命人四处派发请帖。
戒宾”之后便是“筮宾”,即通过再次占筮的方式,从邀请的同僚朋友中选出德高望重的人担任加冠的正宾,称为“赞者”。通过占筮,最后选中了宝玉的舅舅——九省都检点王子腾担任赞者。
当日一早,宝玉便被袭人、晴雯等大丫鬟从塌上给拽了起来,送进浴室,由秋纹、麝月负责陪同沐浴,梳洗。只因按照加冠礼,加冠当日必须细细沐浴,沐浴之后还得按照特定的程序对头发进行梳洗。
宝玉本就对这些繁文缛节很是厌烦,却又无可奈何,毕竟这是自己人生中极为重要的日子,只好耐着性子,任由她们折腾。从沐浴开始到梳洗完毕,整整用去了两个时辰,弄得宝玉都差点睡着了。
宝玉匆匆吃了点早点,便在袭人服侍下,换上朱红色缘的冠者初服,在荣禧堂东厢房候着。等贾政、王夫人将赞者——舅舅王子腾迎入庙,主、宾皆各就各位后,宝玉这才从东厢房迈步走到荣禧堂中间位置站好,向各位宾客鞠躬致敬。
加冠为三加,而每加一次冠都需换对应规制的冠服。行礼完毕,宝玉便再回东厢房换始加冠服。按照规制,因宝玉属皇亲国戚,人品贵重,故用玄裳。
换上始加冠服,宝玉从东厢房走出,到荣禧堂中间位置蒲团上跪坐好,等赞者王子腾帮宝玉将缁布冠加上。缁布冠就是块黑布,据说远古时人以白布为冠,逢祭祀就把冠染成黑色。意在缅怀祖先,不忘先辈创业艰辛。
王子腾口念祝辞:“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其意为:提醒加冠者已经成年,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也祝福他一直到寿考之年都有福气。
始加完毕,宝玉向宾客行礼,再回东厢房换再加冠服。
再加冠服为皮弁服,宝玉换上皮弁服再次从东厢房走到荣禧堂中间位置蒲团上跪坐好,等赞者王子腾帮宝玉将用白色鹿皮缝制的皮弁加上,口念祝辞:“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叔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服”,此为再加。
再加完毕,宝玉再次向宾客行礼,又回东厢房换三加冠服。
三加冠服为爵弁服,宝玉换上爵弁服从东厢房走到荣禧堂中间位置蒲团上跪坐好,等赞者王子腾帮宝玉将爵弁冠加上,口念祝辞:“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福。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三次所加的冠越来越尊贵,被冠者所将承担的责任也越来越重要,因此这三次加冠之义在于“三加弥尊,加有成也。”通过这三冠连加来激励冠者由卑而尊地不断进取,向真正的成人成长。
“已冠而字之,成人之道也。”加冠之后最重要的就是“取字”,赞者王子腾事先就宝玉取字之事与贾政商议好了,因宝玉衔玉而诞,瑾者玉也,通灵之玉,则为宝玉也,便取字“灵瑾”。
加冠礼毕,宝玉便按照祖制,依次向尊长行成人之礼,依此宣告自己已经成人。行完礼,宝玉又回房换上礼服,以备答谢宾客敬酒之用。
行完冠礼,便正式开宴,以答谢观礼之宾客。贾政便带着宝玉到男宾各席一一敬酒。
男宾首席具是四王八公的贵宾,其中以北静王为首。北静王水溶见宝玉前来敬酒,宝玉欲行礼,水溶忙虚扶免礼,自是表现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儿,笑容可掬的道:“石兄,可还记得上次在鄙府上说过的话,我们既是兄弟相称,日后自不可行此大礼。”
听水溶提起上次在北静王府煮酒论英雄的事,宝玉心里便一阵恶寒,心想:“你这个伪君子,还真是够能装的,等将来老子把你水家拉下皇位的时候,看你还笑得出来不?”
宝玉心里虽如是想,但面上则与之虚与委蛇,却是笑容满面的道:“水兄既如此说,那小弟便恭敬不如从命。日后必唯水兄马首是瞻,还望水兄多多提携,小弟便感激不尽了!”
两人一翻客套之后,宝玉接着往下敬酒,镇国公牛清之孙牛继宗、理国公柳彪之孙现柳芳、齐国公陈翼之孙陈瑞文、治国公马魁之孙马尚、修国公侯晓明之孙侯孝康、缮国公之孙子石光珠等一一敬过,之后又是自家亲戚略过不述。
男宾这边刚敬完酒,还没来得及歇一口气,贾母又派了鸳鸯来传宝玉,说是南安太妃、北静王妃要见。宝玉一阵无语,只得又回屋换了一身大红的礼服,前去拜见两位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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