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时间过去了,边境关卡前的大火的势头不见有任何减小的迹象。
里面的图国军队出不来,外面的枳国军队也攻不进去。
尽管如此,两方也都没有干等着。
在短短一天的时间里面,枳国军队接二连三地发起了数十次的箭雨骚扰。
反观呈防御态势的图国军队在如此的骚扰下,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军队之中怨声载道。
而对于在大火熄灭之后,应该如何是好,翟亦陇有些拿不定主意。
所以从火起的一开始,他便召集了全军所有的将领议事。
但花费了一整天的时间,众人却没有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其实,也怪不得那些将领。
眼下,不管是从兵力,士气等任何一个方面来说图国都是处于绝对的劣势,这一场大火也只是单纯地给他们赢得了一些时间而已。
面对如今的情况。说实话,时间对于他们来说似乎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毕竟,火灭之后那枳衅绣的数万大军仍然是会攻入关卡之内,到时候他们依然是走投无路,唯有拼死奋战。
因此,图国军队虽然在防御战的一开始拔得头筹,但在接下来的一整天内全军上下却全都是处于一个非常失落的状态。
领军的翟亦陇对此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中。
一筹莫展之际,一兵士来到众人面前。
“报,如今我军阵亡已破一万,伤兵仍在统计中,还有战力的兵士已不及两万人,而且……”
说着,兵士显得很是犹豫,似是有些担心害怕的样子。
翟亦陇得知这些信息,颇为激动与无奈。
“而且什么!”
“而且现在关卡之内还有数千的难民,长此以往,恐怕我军的粮草会供应不上。”
话音未落,只听得“砰!”的一声,一将领的手重拍在桌面之上,咬牙切齿。
“敌军人数数倍于我军,战意高昂,反观我军士气低下,战力不足,还有着数千难民,这仗怎么可能打得赢!”
此话一出,众人皆面面相觑,议论纷纷起来,显得很是动摇。
而翟亦陇则是眉头紧锁,很是迟疑。
“少将军,撤军吧!”
“是啊,少将军,与其鱼死网破倒不如及时止损呐!”
“少将军,若在此地消耗过多的战力,若是敌军进攻宛城,皆时恐怕无力反击啊!”
……
一时间,诸如此类劝退的话语不断地回荡在翟亦陇的耳边,议事的所有人也一下子分成了三个阵营。
绝大多数人主张撤退,图谋以后;极少部分人保持沉默,只是低头不语;最后只剩下年轻的翟亦陇一人仍然是抱有着坚守此地的想法。
然而,且不说双拳难敌四手,眼下他一张嘴也是难抵住悠悠众口。
面对着众多将领们的劝退,一向坚定的他也开始动摇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
他不停地咳嗽着,面色通红,脖颈处的青筋暴起,显得很痛苦,一手握着手帕紧捂住嘴巴。
尽管如此,将领们依旧不依不饶,众说纷纭。
在沉思了将近半晌之后,他迟疑着站起身来,闭上双眼,颤颤巍巍地张开嘴巴。
“既如此,命令全军将士撤军吧……”
话音未落,绝大多数的将领原本一筹莫展的脸上瞬间浮现出心满意足的笑容,纷纷都准备动身。
不过才是刚刚起身,却听得一声怒斥传入众人的耳中。
“不能撤!”
紧接着“砰!”的一声,一男子推门而入,一下子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翟亦陇听得这熟悉的声音,嘴角情不自禁地泛起微笑,已是知道了来者何人,他的表情就像是看见了希望曙光一般。
男子双手撑在双膝之上,吃力地喘息着,急促而沉重的呼吸声很是明显。
众目睽睽之下,他缓缓抬起头来,露出了他的面容。
正是急急忙忙从洛阳策马赶来的明修瑾。
……
“你什么意思!此时若不撤军,难道坐等被杀么!”
一将领的情绪异常激动,从座位上暴跳起来,怒斥着修瑾。
他则是不屑一笑,稍稍有些缓了过来。
“难道撤军了诸位就能明哲保身了么!”
众将领一听,沉默不语,显得有些不知所云。
“修瑾!”
翟亦陇颇为喜悦地去到修瑾的身前,看着他,眼神之中带有着些许的委屈,看得修瑾有些生气的模样。
他轻拍亦陇的肩膀,冲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随即,去到众将领的身前。
“此时撤军,相当于告知天下,我军五万打五万,大败,军心必然不稳。倘若宛城并非图国都城,要撤军我没任何意见,只怪撤得不够早。但是很明显,现实并非如此。皆时敌军攻下此处,军心高涨。我国门户大开,敌军若乘胜追击,直逼宛城,我军该如何。更何况谦国与我们接壤,对图国也是虎视眈眈,大厦将倾之际,谁有敢保证他们不会来分一杯羹,到时候就真的是回天乏术。所以,今日,我军绝对不能撤!”
修瑾的一番话的确是直戳痛处,弄得一众将领也都是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反驳。
沉默片刻,又一将领长叹一声。
“可如今,我军全面劣势,如何得胜?与其马革裹尸,倒不如给远在宛城的大将军留下点抗争的资本。”
此话一出,却是引得修瑾二话不说就是拔剑而出。
那剑尖直指将领,与他脖颈处相距不过数厘米的距离。
如此,原本沉闷的议论气氛一下子剑拔弩张了起来。
修瑾更是怒目而视,显得很是激动。
“身为将领带头扰乱军心,其心当诛!”
“大胆!在座诸位无不是沙场老将,岂能由你一毛头小儿在此大放厥词!若是战败,数万将士的性命你一人担当的起嘛!”
眼前的此人还未说服,又一将领跳起怒斥着修瑾。
他更是夸张,直接是将数万将士的性命拿出来说事。
修瑾明白,既然都已经拿性命说事了,他要是拿不出什么与之对等的东西,是反驳不了的。
看着那怒目圆睁的将领,他亦是情绪激动,然而却沉默不语。
正当一众将领都以为修瑾已是哑口无言之际,他们的脸上也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看得修瑾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随即,于众人的面前,修瑾收回长剑,高吼一声“军令状!”。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哗然一片,不可思议地看着修瑾。
就连翟亦陇听之都是心中一惊,双手死死地拉扯着修瑾的一手,想要阻止他。
然而修瑾却正眼也不看他一下,似是已经下定了决心。
军令状这东西可不是说说而已的,若完不成任务,便是自愿军法处置,相当于把自己推向了悬崖边上,一有差池,那便是万丈深渊。
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此举有着极大风险,因为军中无戏言,下军令状,白纸黑字,一言一行都必须要兑现。
上书“今我军危急之际,明家修瑾愿立此军令状,以保此战必胜。若不胜,可先斩鄙人头颅!”
白纸黑字的军令状摆在众人的面前,众将领都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实在是想不到一个初出茅庐,不过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竟然是敢与一众沙场老将对峙,甚至还敢立下杀头的军令状。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如此分上,正所谓再大的事不过人命。
眼下,修瑾的军令状已经立下,众人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
先前拿将士性命质问修瑾的将领也是率先起身,离开了此处,其他人也沉默不言,纷纷离开,留下亦陇与修瑾二人。
那些将领前脚刚走,翟亦陇已是按耐不住情绪,非常的激动与不解。
“你这是做什么!何必呢!”
对此,修瑾倒显得很是淡然。
“今日,不管是于图国,还是于你来说都不能撤。你若撤军,导致图国的灭亡,你就是图国的罪人!我不希望你落得如此的下场……”
“可是……”
言尽于此,翟亦陇也不知是该说些什么,只能是一人独自懊恼。
也许他在想当初若不是一意孤行坚守,事态也许就不会发展成如此的样子。
反观修瑾倒是很干脆,没什么好纠结的,迅速去到桌边,双眼紧盯着地图,大脑飞速地旋转思考着。
见得修瑾如此,翟亦陇深知再纠结也是无用了,他现在要做的,只有帮助修瑾这一件事情,随即他非常仔细地将两军对阵的情况告知了修瑾。
得知情况后的修瑾长叹一声,有些烦躁。
虽然在来之前他就已经多次推演过,但如今这事态仍旧是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
就这样,修瑾沉思了将近半晌。
“我军全方面处于劣势,就算全军发挥地利,坚守关卡也不可能取胜,战败只是时间问题。”
“可是敌军势大,若不坚守,岂能与之相抗衡?”
“正面赢不了,只能剑走偏锋,出其不意。”
亦陇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的,摇了摇头,不是很明白。
“什么意思?”
但修瑾却是答非所问。
“两军交战已有多久?”
“快要十余天了。”
修瑾听之,一手轻抚下巴,微微张开。
“十几天……敌军如此兴师动众哪怕不是为了宛城,也必然不可能仅仅想攻下一个关卡。如此多的人数,粮草消耗巨大,他们应该比我们还要着急。”
“你的意思是,拖着?”
“不行!拖不得,我军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修瑾转身,走上城楼之上,看着那冲天的大火,若有所思。
“他们既然想迅速取胜,必然会等我们不堪一击时发动总攻,既如此,我们倒不如将这个时机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