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大地,浩瀚无边,万族林立,灵气缭绕。
一座边陲小山之内,初日升起,迷雾驱散,树林中鸣声上下,鸟飞虫走。
正所谓:日照青山,曲径通幽。
在那青山脚下,一个小村子坐落于此,此间人鲜与外界往来,唯有初一十五,方才有人前往十里之外的市集,互通有无。
故事,便从这个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小镇开始。
“娘亲,我这便出发到市集。”
这一天,便是十五。
少年眉宇间满是英气,语气轻快,身形匀称,肩抗一沓野兽的皮毛,那些皮毛被整齐地卷起,显然是经过处理的。
“惟儿,早去早回,莫要贪玩。”
桌边,一个容貌清秀的中年女子正绣着手中的活儿,她身旁,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小女孩正直直地盯着即将远行的少年。
“娘亲,我记下了。”少年挠头笑了笑,目光一偏,便落在了那五六岁小女孩身上。
“知道啦,小妹,哥哥看到什么新鲜玩意儿,便替你买下。”
中年女子嗔怪地看了少年一眼,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婉儿,莫要任性,当心爹爹知道了打你屁股。”
小女孩顿时苦下脸,拉着中年女子的衣摆撒娇道:“娘亲,婉儿知错了。”
中年女子也只是吓吓她,又怎舍得真打了她呢。
却不料,小女孩撒娇之际早就与少年互通眼神。
见小女孩眨了两下眼睛,少年心领神会,身为哥哥,虽有个更贪玩的妹妹,却也想尽力满足其心愿。
在旭日雾霭霭的光线下,相互依偎的娘亲与妹妹仿佛成为永恒的画卷,随后,一道强烈的白光闪过,少年不由自主地捂住眼睛。
再次睁眼,娘亲与妹妹已经消失,清晨爽朗的风微微吹过,少年不由得打了个冷战,抬头望天。
只见原本的草屋被一分为二,被整齐地削平。
“咯吱咯吱”的声音传来,少年连忙回头,失去了承重梁的草屋在少年回头的那一瞬轰然倒塌。
但是少年却毫发无损,因为他恰好站在屋门口,倒塌的房屋如人体描边一般将他漏了出去。
这时,空中突然传来一声爆喝:“老妖,我看你往哪里逃!”
“蠢道士,真当本座拿你没办法!”
少年眼前一花,只见一个包裹在漆黑迷雾中的人祭出一枚通体赤红的珠子。
当珠子出现的瞬间,阴寒的森气直逼入骨,仿佛要将人的灵魂冻僵。
而珠子周围鬼影重重、魔雾腾腾,状若百鬼夜行、人间炼狱。
“魔影珠!你竟然用人的生魂祭炼灵器,罪不可恕,纳命来!”青袍道士怒不可遏,直接将身后所背乾坤阳极木剑抽出。
“今日,本座便要将你的生魂抽出祭炼,有你这等金丹巅峰修士的魂魄,本座定能一举晋升元婴境界!”
“咻!”
只见魔影珠上血影一闪,一道猩红的光线宛如毒蛇吐信直奔青袍道士。
“痴心妄想!”
青袍道士口中念念有词,一指扫过乾坤阳极木剑,顿时,两道螺旋缠绕的符文环绕剑身,金光闪烁之间,再也掩藏不住其中的杀意。
“轰!”
两大修士大战,余波瞬间四溅,到处逃跑的村民被炸得血肉横飞,而待在原地的少年却恰好处于余波的缝隙中,保全一条性命。
少年深吸口气,面对山崩于前却面不改色,他单手扶额,心情复杂。
他本名许惟,是异界魂魄穿越而来,前世是普通人的他,今生依旧是普通人,刚享受普通家庭温暖三天的他便永远失去了家人。
妹妹、娘亲全都死于空中两大修士战斗的余波,看这战斗强度,许惟估计,父亲也是凶多吉少。
刚刚他之所以不立刻逃跑,不是因为他跑不了,而是因为他在这短短三天里发现自己运气极好。
运气好的人通常死不了,他这样想着。
他现在有些纠结,因为正常人的家人全都被如牲畜般宰杀时第一反应肯定是愤怒,进而想要报仇,但是他不一样,他和这家人成为家人才仅仅三天,说到底,即便有许惟本人过去的记忆,但对于穿越而来的许惟来说,三天的相处也只是混个脸熟,很难说感情深厚,就更别提报仇了。
再者,空中那两个老家伙看上去就很不好惹,报仇之事更是空中楼阁。
许惟纠结的一点就是,他现在要干什么。
没错,如果没有今天的事,那他会陪这家人一辈子,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庄稼汉,但是现在人生轨迹被打破得支离破碎,他必然要考虑自己未来的事。
正想着,他也就坐下来,不管周围的狂轰滥炸,拄起下巴开始神游青山之外。
伴随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两个人影跌落在地。
许惟被声音炸醒,揉了揉发胀的脑袋,看向眼前。
一旁是一个满脸横肉络腮胡大汉,另一旁是一个血液浸红青袍和白须的老者。
两人都艰难地想起身迎敌,怎奈身躯过于沉重,浑身上下颤抖个不停,可就是起不来身。
无法,双方只得暗搓搓地调息恢复伤势,这一静下来,两人瞬间发现许惟的存在。
六目相对,两人虽对许惟能活下来这件事犯嘀咕,但老谋深算如他们,心中自是打起了算盘。
青袍道士微微一笑,瞬间如沐春风:“小友,这人是魔教天正宗护法独孤六,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你且助我除掉他,便是除掉一个祸害!”
络腮胡大汉见势不妙,连忙扯脖子喊道:“小子你莫要听他鬼话,刚刚差点杀掉你的紫玉龙闪就是这老家伙释放的!”
青袍道士脸上瞬间挂不住,厉声吼道:“小友,除掉此害,便是还人间一个公道!”
“小子,你杀了他,我收你为徒,日后你便是我天正宗的人,成为修士的好处不用我多说吧。”
“小友,莫要被魔教中人蛊惑,等他恢复过来说不得就取了你的生魂祭炼!”
“不要听这老东西瞎说,我独孤六虽是魔教中人,却也信守承诺,我发毒誓,此间事了,收你为徒,带你入教,如违此誓,经脉尽断,天地共鉴!”
“小友,不要再给他说话的机会,赶紧用我的乾坤阳极木剑砍下他的头颅!如果你愿意,我三清道观可收你为内门弟子,我亲自指导你!”
“小子,快拿我的魔影珠诛杀老家伙,事成之后,我再送几个小美女供你消遣!”
许惟听后猛然一惊,他终于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了。
缓缓走向青袍道士,那道士大惊失色:“小友,你……”
但是,当许惟捡起乾坤阳极木剑之时,青袍道士才松了一口气,总算把这小子糊弄过去了。
“你、你要干什么!小子,你就不怕我天正宗对你发布追杀令么!”
木剑挥动,手起剑落,不消一刻,络腮胡大汉满是不可置信的头颅就被砍下,无头尸体抽搐了几下,终命丧黄泉。
气息断绝的那一刻,一道鳄鱼虚影从尸体上显现。
“可恶的凡人,你竟敢取我性命!我诅咒你!尝尝永生永世被天正宗追杀的滋味吧!哈哈哈!”
鳄鱼虚影一跃而上,钻入许惟的身体里,一阵阴风扫过,许惟摸了摸自己,最后发觉左手手背上有一个仿佛刺青深凹入肉的“死”字。
再看向地面,一颗狰狞的鳄鱼头颅瞪视着许惟,无头尸体也摇身一变化为巨大鳄鱼的躯体。
“小友,你很不错,诛杀邪魔才是正派人士所为!快将我怀中的清净丹取出,助我疗伤,一会我替你解除诅咒。”
但是,许惟并没有听青袍道士的,而是捡起魔影珠,一步一步走向青袍道士。
“你、你要干什么!”
“我可是三清道观的长老!”
“小友,驱动魔影珠会让你的神智被鬼怪所侵……”
还没等青袍道士说完,许惟就一珠子砸死老道。
纵使青袍道士生前如何辉煌,重伤如他也做不出像样的防御,只得乖乖被许惟用灵器活活砸死。
老道咽气后,许惟只觉右手一沉,尖锐的刺痛让他冷汗涔涔,弓下身,死死捂住右手。
“小畜生,竟然敢毁我肉身,桀桀桀,待本道的转生咒完成,你的肉身就归我了!”
青袍道士魔音灌耳,扰乱许惟的心智。
然老道估错一点,那就是许惟的灵魂也是转世而来,前世的他是普通人,普通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意志坚韧,为了活下去,连生存的压力都能抗住,更别提老道只是灵魂状态,不借助转生咒的话就会魂飞魄散。
手背的刺痛足足持续一个时辰,随着灵魂的增强,许惟逐渐适应这种痛苦。
再看手背上,一个黑黢黢的“生”字写在皮肤表面,但是生的一撇已经刻成血红色,血红印记正在缓慢蔓延。
结合老道刚刚的话,许惟判断,当“生”字被血液刻完之时,便是老道夺舍他的肉身之日。
也许是他的肉身本就是夺舍而来,也许是他相信自己的强运,对于自己肉身即将被别人占领这件事,他竟一点实感没有。
手背上转生咒的刺痛继续,只是当鲜血的书写速度变慢后,随之而来的刺痛感也降低了,现在的痛感就像是被毛毛虫嘬了一口那样,痒痒的,挺舒服。
飞卢小说网 b.faloo.com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优质火爆的连载小说尽在飞卢小说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