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之后,竹白站在了金城火车站的出站口。
由于一直窝在闷热的车厢里,他出了很多汗,身上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那头用布条扎起来的头发更是变得油腻不堪,还招来了一些苍蝇。
出站的乘客们见了他,都露出了嫌恶的表情,捂着鼻子从他两边绕行。
他就像河中间的石头一样,把出站口涌出来的人流分开了。
竹白可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现在唯一关心的事情就是找点东西来填饱肚子。
这一路上,他只喝了一些水,买了几个面包吃。
在落霞山修炼的时候,他每天都是吸风饮露,吃些野菜和水果。
那个时候每天专心修炼,倒也不会觉得有多饿。
可是自从出了门,踏入社会以后,一种怪异的饥饿感突然袭来,似乎身体已经发生了某些改变。
他摸了摸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
于是他走出广场,开始沿着一条陌生的道路往前走,寻找吃的。
一路上,他见到了各种各样的餐厅。
透过餐厅的窗户,他看到了坐在里面吃饭的人。
各种各样的食物,人们大快朵颐。
饥饿感更加强烈了,他饿得发慌。
可是,他不敢走进那些餐馆。
他从来没有进过餐馆,也不知道进去以后要怎么样才能吃上饭。
他在一家火锅店的玻璃墙前面停了下来,看着里面。
一对年轻小情侣正在吃火锅。
竹白看着他们夹起肉和菜往锅里一涮,然后送入口中,觉得很新奇,于是就把脸贴在了玻璃上面,认真看了起来。
那对情侣正一边吃一边说着话,女的突然发现外面有个奇怪的家伙正盯着他们,登时吓了一跳。
女的尖叫道:“这人在干什么啊,吓死我了!”
男的看了竹白一眼,说:“一看这样子就是要饭的。”
“你快赶他走啊,这么盯着,让我怎么吃啊!”
男的于是对竹白做出驱赶的动作,“喂!喂!赶紧走,看什么看!”
店里的顾客和服务员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看了过来。
竹白此时的注意力全放在那口火锅上,根本没有注意到里面人的反应。
男的见竹白没有反应,就把服务员叫过来,让他把竹白赶走。
服务员走了出来,先是问竹白:“先生,您要进去吃饭吗?”
竹白咽下口水,吞吞吐吐地问:“那个,在这里面吃饭,贵吗?”
服务员说:“我们这里人均消费一百,不算贵。”
“一百!”竹白惊讶地叫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包钱,心想:“师父只给了我几十块钱,现在没剩多少了,这里面吃饭竟然要一百块钱,吃不起啊。”
服务员见竹白半天没反应,就客气地说:“先生,您要是不吃饭,请您离开好吗,别打扰里面的顾客用餐。”
竹白只好在众人厌恶的目光中讪讪地离开了。
这件事情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使他觉得这地方的所有餐馆,他都消费不起。
所以他只能一边忍着饥饿,一边漫无目的地沿着马路向前走。
一路上,他看到的是林立的高楼,脚步匆匆的行人,来来往往的汽车。
他看不到鸟儿,看不到茂密的树林和清澈的小溪。连天空都被四周林立的巨型钢筋水泥柱划分成了长方形的块状物。
陌生的图景给他带来了巨大的视觉和心理冲击。
不知道是不是饿极了的缘故,他开始觉得有点眩晕。
他站在一个四周都是大公司的十字路口边。
头顶的烈日晒得他晕乎乎的,他忍不住抬头看着那炫目的太阳,又伸手去遮住阳光,身体开始摇晃起来。
众多都市白领都用怪异的目光盯着这个怪异的人,仿佛这是一个神经病。
竹白的意识变得更加模糊了。
耳边嘈杂的人声和车鸣声混合在一起,使他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滴!”
一声刺耳的车鸣声把竹白拉回到现实。
“喂,没长眼睛,找死啊!”
竹白转头一看,发现一辆出租车停在他旁边,司机把头伸出车窗,愤怒地盯着他。
竹白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闯了红灯,站在了人行横道上。
司机已经不耐烦了,“还不快让开!”
由于竹白阻断了交通,跟在出租车后面的众多车辆都开始不停地鸣喇叭。
“你聋了吗,叫你让开!”
竹白受不了这种粗暴无礼的催促,心里头烧起了一团火。
不过,他还是忍了。
毕竟初来乍到,很多事情还没有搞明白。
而且师父也交待过他:在外面,不可莽撞行事。
于是他退回到了人行道上。
司机开着车骂骂咧咧地从他面前一闪而过。
竹白心里纳闷:“这里的人怎么都这么暴躁?我做错什么了吗?”
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片喧闹声。
竹白循声望去,看见一幢大楼前面聚集了几十号记者。
那些人都拿着相机和摄影机,叽叽喳喳地叫着,不知道在干什么。
突然,人群变得更喧闹了。
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头,在六个人高马壮的西装保镖的护送下走出了大楼。
记者们一下子爆炸了,把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保镖强行分开记者,护送老头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商务车。
记者们一边不停地提问,一边向后退去。
有个记者引起了竹白的注意。
那是个矮个子的女记者。
她站在人群的后面,由于挤不进去,只能一边跳一边大喊着什么。
此时,保镖已经把记者们赶了马路边。
那个女记者则退到了马路上。
她没有注意到,一辆小轿车正迅速地冲她开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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