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谓的厉害，就是因为我能够接得住对方。可你想想，你的反应要是很快的话，不就能察觉到对方攻击了吗？察觉到后，是闪避还是招架，抛开环境因素，就看你身体速度了。”
“可你身体速度要是足够快，那你攻击产生的冲量就足够大，这个可以用爱因斯坦的质量方程来解释，固定时间内，速度越快，产生的质量越大。一秒钟打出一拳的拳头力量，完全不是一秒钟打出十拳的拳头力量可比的。”
“但其实这并不取决于他们的外在力量，而是内在筋肌，至于反应，全靠神经。也就是说，只要你神经足够发达，就能快速捕捉到对方动态，只要筋肌足够发达，就能够快对方一步出手。”
“一般人的极限反应速度，应该是一秒钟二十次，就是眼睛的反应次数。只有天赋很好又很刻苦训练的职业运动员，筋肌反应才能达到，也就是说目前再厉害的人，他们的攻击普通人都可以看到，只不过普通人筋肌没有训练，看到也没法做出应对反应和策略，职业运动员对于很多攻击都已训练出本能反应了，根本不需要经过大脑，遇到攻击就可以自然防御。”
“我们道士需要做功课，我们游仙观的早课是抄写经书，晚课是练一些拳脚。这些拳脚的大致效果就和广播体操没区别，没有任何攻击力，但是它有一个很好的效果，那就是把筋肌反应逐渐拉伸到神经反应同步。”
说到这里已经足够了。
殷旻就知道，原来尉重阳其实是通过某种特殊训练，让普通身体的肌肉反应与神经反应逐渐融和。
这也难怪，为什么尉重阳看着瘦弱，速度力量却那么强。
其实你反应比人家快，人家的攻击在你反应下就像是慢动作，这样你自然就能反击，而对于人家来说，你的反击就快得离谱，这是因为筋肉速度快，同样时间下，速度越快，作用力量自然越大。
看着殷旻信以为真，陷入深思的模样，尉重阳松口气。
其实他自己很清楚，这里面很多东西经不起推敲，他自己本身也是在胡扯乱掰，就是这里面九分真，一分假，到底哪一分是假，哪里被偷换概念了，哪里又是被遮掩过去忽略了，他自己都不知道。
可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事，殷旻总算安静了。
经过几个小时的车程，尉重阳终于到站了。
“重阳哥，你接下来回家么，我带你一程？”高铁上这段时间的相处，殷旻叫哥都叫熟了，她下了车就有警车来接。
尉重阳也确实想省钱来着的，可是看看这车，笑着摇头了：“我还要去剪头发，买点衣服，道士这件事不能告诉我妈，在到家前必须把自己给收掇干净了……”
“买衣服好啊！顺路啊！”殷旻惊奇道。
“哈？”
尉重阳还没反应过来，殷旻就打开警车门，不管车站附近人瞟来多少怪异的目光，就把道士模样打扮的尉重阳给推了进去，隐约间，还能听到“看，江湖骗子被刑拘了”之类的声音。
这让他脸有些黑。
“重阳哥我跟你说，你这样都和社会有些脱劫了，你选衣服肯定不行，我正好也要去选衣服，你信我眼光。”
片刻后，全新的尉重阳出现在理发店镜子中。
白色T恤，休闲七分裤，凉鞋，头发被剪掉大部分，不能挽发髻了，也不需要发簪了，不过剩下的头发倒是在脑后扎了个小马尾，加上额前一小撮不服帖的呆毛，看起来监制时尚过头了。
加上他本就清瘦的长相，那模样，倒是和某部动漫里的武当道士“王也”出奇的像，不过没有痞气，反而很是清秀自然，这可能是当了几年的道士，风骨入味了吧。
尉重阳就想剃个板寸，愿望还被落空。
理发师和殷旻再三坚持，实在没办法。
“重阳哥好帅！我要合照！”殷旻不由分说，一把搂住尉重阳肩头，拿起照相机喀嚓喀嚓拍了几张照片，这才美滋滋地离开。
人走了，尉重阳终于清静了。
然而还没松口气，手机忽然信息震动。
拿出一看，殷旻顺着他手机号加了他微信，还发了个笑脸俏皮吐舌头的打招呼表情，让尉重阳眉头紧锁，颇为惆怅。
他喜静，不爱热闹，也不太喜欢太开朗的人。
回到家中，尉重阳见到了母亲。
母亲比原来老了些，但五十岁的人了，似乎因为基因关系，也许是驻颜有术，看起来仍旧像三十五岁左右，就是白头发多了很多。
“妈，你……辛苦了。”尉重阳心中愧疚道。
他突然发现，这几年其实是自己一直在逃避。
母亲看了看他身后，眨眨眼：“你一个人回来的？”
“嗯。”
“嗨！你说说你，你弟弟都快结婚了，你还一个人回来，你丢不丢人，真是的，简直……连根鸟毛都没带回来，还好意思。”母亲二话不说，来了个迎头痛击，疯狂鄙夷。
可对于尉重阳与前女友分手的事，她虽知道，却只字不提。
这也让尉重阳松了口气。
自家人是没有多少寒暄的。
一阵小聊，母亲带他去看了看中风半瘫的父亲。
父亲是真的老了，老了很多，双眼无神，眼睛里还都是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一派枯槁。
看到儿子，他眼睛里有了些光。
他招招手，在尉重阳走近后道：“那一千亩田就在东郊，事情你妈也和你说了，现在没办法，大棚塑料膜和架子都没有，种子也没有，什么都没有……不过还好，这地是我自己贷款弄的，搞了人脉关系，一年也就五万块钱就好，租了十年。我是没办法再借钱了，你用去银行借点钱，把大棚和灌溉的工具买了，种子想办法去欠着，就种蔬菜，收效快。市里菜篮子工程那里我打好了关系，联系方式你问你妈，只要有东西可以上，那就能盘活……”
“你个老东西，就不能说点别的？你现在自己欠了那么多，你还要让重阳蹚浑水，陷里面，有意思吗？”话还没说完，母亲就打断叫了起来：“你平时叫的响，现在呢，要不是你，重阳孩子都有了，哪里还会分手，重明也应该在去年结婚了，你……”
“你烦道！”父亲喝断：“我也不想出这样的事啊！那笔钱拿到，我就想先弄个几十万出来，给重阳重明买房买车，把婚给结了，可谁知道这几个人不上路，卷了钱去赌，全输光了！我难道想这样吗，这是我的错吗，我也是想为家里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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