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哥腿有残疾,这是事实,如何定夺也是不能改变。另外,走路尚且不便,更何况是修补长城了,还望周攒点三思。”
王乐微微摇了摇头,向着周攒点拱了拱手。
王乐的这副作为在几位差役眼中,十足的书呆子模样,我们意思都这么明显了,你还三思,三思你妹啊。
“你书才读到什么样啊,费什么话,滚一边去,别碍事。”一个差役非常不屑的向着王乐挥了挥手,让王乐哪凉快哪待着去。
“丁大,注意言行,别给我们县衙抹黑,我们是代表县太爷他老人家的,按规矩办事。”
周攒点摸着胡子说教,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刚才我不是说了吗,张全的腿是小毛病,方今鞑靼犯边,正是用人之时,张全腿小疾,当以国事为重,速速北上为国效力修补长城。”
周攒点对王乐这样说道,言辞凿凿,然后又看了看拄着铁锨的张全,好像很是为对方考虑似的,接着说道:
“当然,法外有情,张老弟若真是娇贵,腿上这一点小毛病都不能克服的话,也可以花钱雇人服役。只需要交到本衙20两银子就可以免除掉这次徭役,怎么样,张老弟,你是交钱呢,还是服役呢?
周攒点说完,便嘴角挂着笑容的看着张全,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周鼠狼,你仗势欺人,我跟你拼了。”
周攒点胸有成竹的笑格外刺眼,拄着铁锨的张全终于忍不住了,一脸怒火轮着铁锨一瘸一瘸的就向着周攒点冲了过来,完全是拼命的架势。
敢叫我周鼠狼,哼哼,张瘸子你等着吧!周攒点一声冷笑,对于张全的拼命,周攒点并不担心。镇定自若的站在那冷笑着,一动也不动,因为有五个人高马壮的差役在前面呢,早就防着张瘸子拼命呢。不然干嘛带五个差役来呢。
果然张全才走了两步,就被两个差役用手中的棍子挡住铁锨,然后一脚踹翻在腰上了。张全腿脚本就不好,又被那差役一脚踹在腰上,踉踉跄跄的往后退了两步。一个不稳,一下在摔倒在地上了。此时,雪正下着呢,张全摔在了院子里的雪地上,啃了一嘴的雪,很是狼狈。
“张大哥。”
王乐不由喊了一声,赶紧上前准备将张全扶起来。
这群披着公差皮的垃圾,一定要扫进垃圾桶去!王乐对院子里的这几位差役及那个八字胡的周攒点怒气值上升到了满槽,就等着时机到了爆发了。
王乐尚未走到张全跟前,就听的屋里女主人带着哭声叫了一声“大成”。然后便看见那女主人一下子从屋里跑出来,赶在自己前面将张全扶了起来。
“咳咳,我没事,别哭。”张全咳嗽了一声,伸出带着雪的手在他媳妇脸上擦了一下。
“爹,爹。”屋里的孩童也哭着跑了出来,抱着张全的腿一通哭。
真是可怜。
王乐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扭头再看那些个差役和周攒点。
真是可恨。
这些人对院子里哭成一团的张家人,不仅没有同情。反而是一脸成就感的样子,而且看向女主人的目光中都带着一种亵渎的冲动。
尤其是那周攒点,自打那女主人出来,这周攒点眼睛就像长在了女主人身上似的。没错过眼珠都。
“我说弟妹啊,王命难违啊,这也是没办法,我看你们家也拿不出钱来。张老弟就去修长城好了,每天还有十个大钱呢。你们母子俩也别担心,毕竟我跟张老弟也算是有交情了。嗯,这样吧,张老弟去修长城不在家的时候,我就时常过来照顾一下你们母子俩。”
周攒点看着女主人咽了一口口水,色令神受的安慰着,模样异常猥琐,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怀好意。
“呸!”
女主人瞪了周攒点一眼,用力的吐了一口口水。
“周鼠狼,你敢动我家婆娘一根手指头,我就是做鬼也不放过你!”张全瞪大了眼睛,指着周攒点赌咒道。
“坏蛋,打死你!”
抱着张全大腿哭的熊孩子,此时放开抱着张全的双手,冲着周攒点骂了一句,便举着小拳头冲了过来。
“狗儿,不要。”女主人见状,不由吓的惊叫一声。
这傻小子冲过去能干啥,小胳膊小腿的,给人家挠痒痒都算不上。要是挨上一拳两脚的,小命都难保。
在千钧一发之际,王乐一手将这熊孩子捞到跟前,用力的抱住。
女主人见状,这才舒了一口气。
“放开我,你也是坏人,吃我家的饭还帮着坏人,打你打你。”这熊孩子被王乐抓住,气恼之下举着小拳头就往王乐身上招呼,不过就是用尽全力,也不怎么疼。
雪继续下着,院子里一片狼藉,女主人抱着张全哭着,孩子也发了疯的在王乐身上招呼,另一边的差役及周攒点则是不屑的看着这一幕。
“怎么着,张瘸子你们还想造反啊。”一个差役讽刺道,然后做出一副为张全一家考虑的样子谆谆善诱道,“算了,看你们也不容易,这样吧,我们周攒点家里最近也忙,正缺少一个使唤丫鬟,这样吧,如果张全你媳妇儿去我们周攒点家里帮十天半个月的忙,这差役呢,我们就帮你也通融通融,你看怎么样?”
“你这是让我为难嘛,小曹。”周攒点摸着八字胡,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我们都知道你心善,周攒点周老爷,要不就把给他们一把吧。”那个叫小曹的差役一副帮着张全求情的说道。
“呃,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周攒点勉为其难的揪着八字胡说道。
王乐勾着嘴角,揽着熊孩子,静静的看着周攒点和那个差役演双簧。
嗯
我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你们装逼!看你们能装到什么时候。
“下你大爷,我跟你们拼了!”张全目中似乎充血一般,将他媳妇轻轻推开,然后就这样赤手空拳的再一次向周攒点他们冲去,心里满是怒火,赤手空拳又怎么样,就是用牙咬,也要咬死这些个仗势欺人的混蛋。
“张全,你这是殴打衙门人员,暴力拒徭,罪上加罪。”
周攒点嘴角带着笑,看着张全冲过来找自己再一次拼命,不怒翻喜。
“敬酒不吃吃罚酒,带走,下到牢里等县老爷发落。”
周攒点脸一撇,挥了一下手,然后几个人高马大的差役就将张全给用随身带的绳索捆绑了起来。
“等等,把这人也带上,这是同党,一并带走。”
周攒点扫了女主人一眼,余光看到了王乐,然后一挥手让几个差役也把王乐给一并带走。
这小子可是这个小娘子的亲弟弟,有这小子还有张全在手上,不信这个小娘子不就范,嘿嘿嘿,想一想小娘子就范的小样子就兴奋啊。
想着想着,周攒点摸着八字胡忍不住心里就痒痒起来了。
白雪笼罩着天地,远方朦胧的树木,飘着炊烟的村落,全都覆盖在漫天的风雪里。
无边的酷寒,有一队人马在冒着风雪艰难的前行着,打头的是一辆马车,后面跟着几个人。车子里坐着的是周攒点和轮班倒的差役,后面跟着的是衙役以及被控制的张全和王乐,最后面是女主人和她领着的孩童了。
“对不住了小哥,连累你了。到了县衙,我会说清楚的,到时候你就可以离开了。只是,可怜了我的妻儿。”张全一瘸一瘸的走在雪地上,歉意的跟王乐说道。
张全被衙役用绳索捆着双手,有些心疼的在自己身边的妻儿,叹了一口气。
张全和王乐是被周攒点下令带走的,张全的媳妇是主动要跟着的,不放心张全,跟着去县衙也好作证帮丈夫说几句话。至于那个熊孩子,也是主动要跟着的,女主人也同意了,跟着一起,也好照顾。
“祸福相倚,张大哥也不要太难过了。”王乐劝道。
“唉。”张全只是叹了口气。
对于王乐的安慰,张全感激是感激,却没怎么放在心上。用他的判断,这次怕是不好了,这周鼠狼最是心狠手辣,唉,只是恨自己没能将他拉成垫背的,可怜了自己的妻儿,如果自己出了什么事,她们该怎么办啊。
一路风雪。
张全他们的村子距离县城并不算太远,在风雪中冒雪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左右吧,就进了县城。
“桐城县”
县城墙上刻着三个字,是这个县城的名字,桐城县。桐城县和怀宁县同属安庆府,只是桐城县靠北一些。桐城历史悠久,文风昌盛,明朝开国以来这个西安的进士举人人数,与同属安庆府之怀宁潜山太湖宿松望江等五县进士与举人总和相比,还超越一倍有余。
所以。当初桐城夏洛明等人才会那般倨傲。
进了县城后,王乐和张全直接被周攒点和差役带着往县衙的方向走。
县衙位于县城北侧,一到县衙门前,周攒点及差役等人气势就更盛了。
县衙规格颇大,门前一座“宣化”牌坊飞檐斗拱很有气势,牌坊正面的匾额是“桐城古治”四个字,意在说明桐城县历史悠久。治理良好。“宣化”意为宣传教化百姓。旧例,知县每逢初一十五都要在宣化坊下宣讲圣谕。内容大抵是孝敬父母团结乡里。守法缴税等。在县衙大门外左侧,立有两块石碑。碑文已经清了。
县衙大门面宽三间,东侧前半间置“喊冤鼓”一架,供老百姓击鼓鸣冤而设。
走到门前,张全忽生一股子力气,不顾被绑着的双手,就要往“喊冤鼓”那去击鼓鸣冤。
“妈的,张瘸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一个差役一把抓住了张全的胳膊。狠狠的骂道。
“我要击鼓鸣冤,请县老爷主持公道。”张全大声喊道。
“你以为县老爷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啊,县老爷日理万机的,哪有功夫见你啊,直接将他们带进大牢去。”周攒点摸着八字胡,对几个差役吩咐道。
“好嘞。”一个差役应声,想了想。又从兜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破布,一下子塞到了张全的嘴里,然后就往县衙里面拉。
古代监狱大都设在县衙西南方,大都是在县衙里面,因监狱位于大堂的西南方向,故称南监。
“大成......”
女主人伤心欲绝。想要跟着一起进去,却被差役给挡住了。
“这可不是你能进的地方,呵呵,如果你要是想让你丈夫和弟弟早点出来的话,去求求我们周老爷,保准有机会。”
差役的话让女主人啐了一口,然后领着孩子就去喊冤鼓那。拎起鼓锤就要敲。
“哎哎哎,离远一点,这可不是你能碰的。”
一个衙大门的值班吏役,上前拦住了女主人,然后粗鲁的将她赶的远远的,不让碰喊冤鼓。
哈哈哈
押着张全的几个差役对此哄笑不已,真是乡下来的,真以为衙门是吃素的呢。
“行了,将他们带到大牢里先关着吧,等县老爷什么时候有时间了,我们再汇报给他老人家。”
周攒点不屑的大成,挥了挥手,吩咐差役快点将张全及王乐送到县衙大牢里去,然后扭头又对女主人说道,“弟妹啊,有事就来找我,他们都知道我在哪,随便问谁都可以。你们也不容易,能帮的,我自然会帮一把。”
“走!”
差役推搡着张全往县衙里面走,另一个差役想推王乐呢,王乐主动往前走了两步,主动走到了县衙门口。
“呦和,这书呆子倒是满听话的。”
本来想推王乐的差役,见状笑道,其他差役对王乐也是取笑不已,这书呆子怕是还不知道大牢的厉害,等进了大牢就有他哭的时候了。
“我要见县太爷。”
在众人目光中,王乐走到了门口,向着门口值班的吏役说道。
我要见县太爷。
众人闻言,哄笑不已,这书呆子还没明白刚才的事啊,这喊冤鼓都不是你们说敲就敲的,还说要见县太爷,真是读书读傻了脑子。
张全也是有些无奈的平安,刚才我和我媳妇都试了,不行的。女主人抱着孩童远远的对王乐的这一行为也是同样不而且还有点小担忧,这小哥真是读书读的多了,不知道现实有多黑暗。
“县太爷是你说见就能见的嘛,老老实实去你大牢里呆着去!”
门口值班的吏役和周攒点及其他差役都是相识,在王乐话音刚落,这值班吏役就不由嘲笑了起来。
“对不住哈,柳头。”周攒点笑着说了句,“等把他们关牢里,请你喝酒。”
“呵呵呵,这可是你说的。”值班吏役笑道。
衙门口满是欢快的气氛。
“我要见县太爷。”
然后却还是有人不识趣的破坏了这和谐的气氛,在这当口重复了刚才的话。
你特么傻啊。
值班吏役侧目.
周攒点脸一黑
负责王乐的那个差役赶紧上前要收拾王乐,破袜子都准备好了,计划着上去先把破袜子塞王乐嘴里,然后再给他三两脚,让他知道衙门口往南开是个啥意思,这书呆子,不打不行。
“我要见县太爷。”
王乐又重复了一句。
“你特么......”值班吏役脸一黑,张口就骂,可是话才说到一半就打结了,像是吞了一口翔似的。
因为王乐手拿着一张盖着贯方官防大印以及各种官印的凭证立在了值班吏役的面前,然后含笑。
“我特么怎么了?”
王乐勾着唇角,一脸和熙的微笑着问道。
值班吏役一张脸像吞翔一样,这变化来的太突然了,都没有一丝防备,脸部抽搐着硬生生从愠怒挤出了一朵花。
“你特么傻啊。”
这种变化太快了,以至于负责王乐的差役都没有一丝察觉,王乐话音刚落,这哥们就接话就骂了,这可是跟柳头套近乎的好时候,哈哈,我做到了。
说完,这哥们拿着臭袜子就上来了,眼瞅着就要往王乐嘴里塞。
“你特么才傻呢。”
只见此时,值班吏役嗖的一下子窜到了上前的差役跟前,大声的骂了一句,然后紧接着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子,老响了。
这
这是怎么回事?
拿着臭袜子的差役被值班吏役这一嘴巴子和铺头盖脸的一顿骂给弄得傻了。
同样傻了的还有周攒点以及下面的几位差役,当然更傻了的还是张全一家。
“您请稍等片刻,我这就进去通传。”
值班吏役在打完差点冒犯了王乐的差役后,便来到王乐面前欠着腰堆着一脸笑的说道,恭敬而热情,跟刚才判若两人。说完,这值班吏役便一路小跑的往后衙通传去了,完全是一副忠于职守的人民好公仆模样。
对于县衙么门口这一幕,周攒点嘴角有些抽搐,这柳头中邪了吗?!还是说突然发现那书呆子是他失散多年的兄弟?没理由啊!
心塞!
拿着臭袜子的差役,摸着被值班吏役打的火辣辣的脸,目光呆滞的看着一路小跑的值班吏役的身影,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颠覆了。
更令他们觉的世界观颠覆的是,片刻后,他们一年都难得见几面的知县大老爷,竟然一脸笑的从县衙后院专程走了出来,边走边笑啊,在这大雪天笑的如沐春风似的。
那个值班吏役低头哈腰在知县后面跟着。
“见过县尊大人。”王乐在知县还未至门口时,便拱手行礼道。
桐城县的知县大约五十多岁,脸上油光满面。
不用介绍,王乐一眼就能认出他是知县,因为他不仅戴着上班戴的乌纱帽,而且还穿着青色的官袍。
在县衙大门外的周攒点,看到王乐这个书呆子见了知县只是拱了拱手,这般无礼。真是自作孽不可活,等着县尊大人的怒火吧。
“县尊大老爷好。”
周攒点领着几位差役颠颠儿的上前,越过王乐,向知县低头弯腰问好,其他差役都是跪地叩头。对于他们来说。也不是说见就能见知县大人的,所以现在能见到知县本尊,那是鼓着劲的上前刷存在感。
“见过青天大老爷。”
张全还有女主人也都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张全跪下后还不住的用肩膀蹭王乐的小腿,催促王乐也赶紧跪下,唯恐王乐触怒了知县再受惩罚。
“贤弟何须这般客气。”
知县大人走来,一脸笑容的埋怨道,很是热情。
贤弟?
低头弯腰在知县大人跟前的周攒点闻言,几乎要喜极流涕了,我听到了什么。知县大老爷竟然喊我贤弟,霎时间,一股卵卵的热流从脚心直冲头顶,有了这一声称呼,那自己岂不是可以有机会从周攒点升为周典吏了。
就在周攒点激动的抬头时,却看见县尊大人鸟都没鸟他越过他,笑着来到了王乐跟前。
“贤弟客气什么,久闻贤弟之名,此次恩科乡试,贤弟可是给我们安庆府扬眉了。来。后衙一叙。”
桐城知县满是笑容,伸手邀请王乐去后衙。
“县尊大人过誉了,平安不过侥幸而已,和县尊大人施政教化桐城相比。不过是萤火之于皓月。桐城‘七省通衢’、‘华夏文都’、‘江淮第一城’美名如雷贯耳,这全是大人之功,平安无缘拜会,今日得见县尊大人,真是三生有幸。”
王乐脸上挂着佩服的笑容,拱手向知县道谢。然后话音一转,看着周攒点向知县歉意的接着说道:
“不过,平安怕是不能与县尊大人去后衙了,这位周攒点还要把我带去大牢呢。”
旁边一脸激动的周攒点,满脸的激动瞬间化成恐惧了,自己招惹了一个怎样的存在啊。
刚才还认为那只是一个无权无势废物点心的书呆子呢,结果一眨眼,知县大人都对人家那么客气了,听知县大人的话,那书呆子原来是今年刚通过恩科的举人,似乎还是在这次恩科上出了偌大风头的举人。
举人呢,还是这么年轻的举人,自己在他这个年纪大约还在为通过县试而发愁呢。尼玛,人家都举人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另外就是,刚才自己还以为那只是一个不通世事的迂腐书呆子呢,可是尼玛刚才人家拍马屁拍的比自己都顺手通畅不知几百倍。
这是得有多大的城府啊,从自己一进张全家的门,他就隐忍装到现在,直到见了县令才一下子突地撕破伪装,猝不及防的向自己露出了獠牙。
这分明是一头披着猪皮的猛虎啊。
想一想,自己竟然招惹了这样的人,周攒点不由满面恐惧,面如死灰,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啊。
“哦,这是怎么回事?”
桐城知县听了王乐的话,转身微眯着眼睛看向周攒点。
“大人,我,我......”
周攒点面如死灰,手抖不停,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整个人都崩溃了。
这书呆子太狠了,太有心计了,用了春秋笔法,其余的事情谈也不谈,直接揪着自己让他去大牢这件事发作。要是先说张全的事,自己怎么也都能推卸,可是揪着自己让他去大牢这事发问,自己推卸个毛线啊。
将一个举人押进牢房,连知县都没有权利,也只有请示了提学官大人由朝廷剥夺了举人身份才可以,自己一个小小的攒点竟然要将一个举人弄进牢里。
这事一错,先入为主,后面的事自己也别想狡辩了。
好狠,好有心计!
周攒点看着微笑的王乐,仿佛看到了一只猛虎向自己张开了血盆大口,浑身仿佛如坠冰窟,自己怎么惹了这种狠角色呢,欲哭无泪,悔恨和恐惧一起袭来,将周攒点淹没。
雪如昨日,飘飘洒洒,茫茫的田野一片雪白,户外那粘满冰雪的柳树上尽是树挂,像是一根根银条悬挂在树上,格外壮观。
“张大哥,你们不用再送了。”
王乐骑在马上,向着村口路边相送的张全一家挥手告别。
“恩公,再留一日等雪停了,在赶路吧。昨日之事,我们一家真是多亏了有恩公在,你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啊,多留几日,等雪停了再赶路吧。这般急着离去,可是嫌弃我家照顾不周啊。”
张全一家苦苦挽留王乐,发自肺腑的感谢王乐,如果不是王乐在,他们一家怕是要大难临头了。就凭周攒点那吃人不吐骨头的作风,肯定会将张家弄得妻离子散的。正是因为王乐的援手,张家才幸免遇难。周攒点也被知县割掉了生员身份,然后又将周攒点以往所犯的罪行一一查实,下了大牢。至于其他的差役也都按照他们罪行轻重,予以了不同的处分,让张家没了后顾之忧。
“昨日已承蒙张大哥留宿,今日该赶路了。此去京师,路途千里,考期又近,不能再停留了。”王乐在马背上憨笑着拒绝道。
“大哥哥,我也要读书考状元。”
跟在张全身后的熊孩子,看着王乐,大声的喊道。
“呵呵,好啊,那我在京城等你。”王乐回头笑了笑,然后拱手向张全一家道别。
大雪纷飞中,一骑沿着官道一路往北而去,慢慢的消失在张全一家的视线中。
“这是我们张家的恩人,待会我便去找画师画一幅恩公画像,逢年过节烧香叩谢。”
张全看着王乐离去的身影,和身边的媳妇儿说道。
沿着官道,一路往北的王乐忽地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有些莫名其妙。
飘飘洒洒的大雪一直又下了一天一夜才停。王乐白天赶路,晚上则是找一处民居借宿一宿,第二天一早再赶路,当然临走时都会给借宿的人家留下十余文钱。
第三天晚上是在舒城县的驿站停留的。凭借举人身份,王乐在驿站得以免费吃住了一晚。驿站接待是有标准的,驿站接待王乐这样的举人,标准只能说一般偏下。不过,托寒冬人少的福。驿站还是超标准接待了王乐,晚饭是一荤一素一汤,住宿也是单间,还给王乐烧了热水提供了澡桶。
洗过热水澡后,王乐仿佛新生了一样,全身的疲惫一扫而空。
好几天没有秉灯夜读了,借宿在民居,不好意思叨扰主人,而且对于农户来说,油灯使用起来也是很节省的。所以在村落民居借宿时,王乐都是早早睡去,坚持多年的秉灯夜读习惯也放下了。
在驿站就不用顾虑这么多了,收拾好桌子,便挑亮了油灯,只是油灯挑的再亮,也没有现代日光灯那般明亮白炽,只有昏昏周周的一点。
不过昏周油灯,浅浅墨香,却也是绝配。让人不由沉入其中。
先是将这几日赶路的点滴之事记录下来,权当游记了,等回了家父母问起时,也好讲给母亲听。写完游记。王乐将所携带的书籍选了一本《论语集注》,放在桌上看了起来。
“子曰:君子谋道不谋食。耕也,馁在其中;学也,禄在其中矣。君子忧道不忧贫。”
“子曰: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
......
字里乾坤大,文中日月长。疲惫的风雪跋涉后,秉烛夜读也是一种享受,笔墨解渴,诗书去乏。
夜半三更,熄灯入睡,一宿美梦。
舒城县再往北便是六安县,这便是庐州府的辖区了。
王乐一大早在驿站蹭了一顿早饭才启程赶路,走了大约三个时辰便进了六安县。六安县属于庐州府,这里山地和丘陵也比较多,有一段路不通官道,王乐只好驱马沿着土路前行,这一段路人烟比较稀少。
王乐在中午的时候穿过了一个低矮的山区,在山脚下生火烤的肉干充作午饭,喝的是随身带的葫芦水壶里的水。吃完午饭,王乐骑马继续前行,希望早些能见到人烟。
“哼哼......”
骑马没多久,王乐看到了一头大约有三百多斤中的黑色大野猪在山脚下东拱拱西拱拱的找吃的,应该是这几日大雪封山,将这野猪给饿坏了吧。
看到野猪的时候,王乐就警惕了。
别看猪肉总是被人们端上餐桌,在野外遇到野猪也是要多加小心的。野猪行动非常迅速,獠牙可以轻易的将一棵碗口粗的树放倒。以前看过新闻,知道野猪这货可是杂食动物,饿急眼了的野猪可是会攻击人的,以前在新闻上也看到过多起野猪攻击甚至吃人的惨剧。
大雪封山,饿坏了的这货不知道做什么事,三百多斤的大家伙可是比野狼难对付得多,就是猎人也得三五个才敢猎野猪,所以王乐才比较警惕。
一方面警惕野猪,另一方面也是警惕杀马特这二缺再脑残。
果然,东拱西拱也没找到吃的的野猪,看到王乐及杀马特黑马,然后便不管不顾的冲了过来。
王乐早有防备,一拽杀马特黑马的缰绳,绕开一条弧线策马避开了野猪的冲撞。
扑空后,饿急眼了的野猪发了狂,竖起耳朵,立起了身上的毛,对着王乐发出嗷嗷的叫声,然后气势汹汹的追了上来。
发了狂的野猪速度还真不慢,尤其是在山间,这货的占据主场优势更是如虎添翼。
看着发了狂的野猪,王乐镇定自若的策马一处山坡跑去,然后又绕了一个弧线加速下坡。
野猪本来速度就快,现在下坡速度更快,眼瞅着就要追上了。
就在这时,王乐一拉缰绳,杀马特黑马做了一个急转弯,正前方一块大石头突兀的出现了。野猪下坡追来的速度太快,根本刹不住脚,也来不及转弯,就这么直勾勾的撞在了石头上。
听着那惊天动地的巨响,王乐觉的有些蛋疼。
呃,野猪果然不会脑筋急转弯。
十几分钟后,王乐骑着杀马特黑马再一次沿着山路前行,和刚才不同的是,杀马特黑马拉着了一个用树枝做的简易雪橇,雪橇上躺着一头黑野猪。
王乐也没想到,刚才那一撞,竟成了野猪的永恒,对自己来说完全是意外收获。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只好将它的一身肉笑纳了。
王乐驱马拖着野猪,沿着山路前行了半个多时辰,便看到了一个靠山的小镇。
王乐骑着黑马拖着一头野猪进了小镇,在小镇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一个看上去柔弱憨厚的少年,竟然能猎到这么一头巨大的野猪,对比反差也太鲜明了。一时间吸引了不少围观的群众,当然也吸引了不少屠户、客栈和酒楼的人。
中华民族都是资深吃货,大明此时依然,屠户还有酒楼的人可是深知烹饪得当的野猪肉的美味的,野猪运动量大,因此猪肉质结实紧致,很有嚼头,风味独特,香而不腻。另外野猪肉有美容养颜的功效,其还有几个功效是增肥养胃,对于治疗便血,痔疮出血是有一定的威力的。
所以,小镇上的几家屠户还有酒楼客栈在得知消息后,蜂拥而至,将刚进小镇没多久的王乐给团团围住。
“这位小哥,这野猪卖给我老刘吧,咱老刘可是实诚人,绝不让你吃亏。”一个围着油乎乎围裙的屠户,拍了拍建议雪橇上的野猪,满意的抬起头跟王乐说道。
“还是卖给我们张记酒楼吧,我们是镇上信得过的酒楼。”另有一位掌柜打扮的中年男子也不甘示弱。
那屠户撇了张记酒楼掌柜的一眼,“我说王兄弟,你抢什么,你还会宰割野猪不成,这野猪等我宰割了再分你些不迟。”
张记酒楼掌柜的晒然一笑,“怎么,没有你张屠户我还得吃带毛猪不成。”
“当众吵吵真是给我们落山镇丢人,这位小哥,你别理他们,这野猪卖给我们醉花楼好了。”一个穿的花枝招展的大妈越过两人,向王乐抛了一个媚眼。
接着,众人便开始互相争执起来,竟相要买下这头野猪。周围围观的群众也都围着一边看热闹,想看看王乐如何应对。
“咳咳。平安不过侥幸猎了这么一只野猪,初来贵地,大家如此盛情,平安也不好拒绝。这样吧。这头野猪就由价高者得之吧。”
王乐翻身下马,向着众人拱了拱手,一脸憨厚的笑道。
拍卖并不是一个新兴的销售模式,拍卖在天朝历史上已经存在了很长时间,唐玄宗开元25年(737年)诏令:诸以财物典质者。……经三周年不赎,即行拍卖。所以,古代拍卖沿用已久,不过使用的较少而已。
于是,周围围观的群众有眼福了。
“我出15文一斤。”第一个发话的王屠户。
王乐对此不动声色,只是憨笑着看着王屠户,五年前父亲和大哥侥幸猎到的那头野猪,当年就卖了15文一斤,现在你才出15文。
“不,我出18文一斤。”
然后王屠户在王乐的笑容中有些不好意思的马上改了口。
“哈哈哈。王屠,怪不得刚才花大姐说你给我们落山镇丢人,18文你也好意思喊出口?!我出20文。”另一个屠户奚落王屠户,然后举起油乎乎的手喊道。
哈哈哈,围观的群众不由跟着嘲笑起王屠户来。
“我出25文。”王屠户咬了咬牙道。
“我出30文。”这时张记酒楼的掌柜发话了。
“35文。”
......
在众人的围观下,出于利益,出于面子,多种因素影响下,最终这头野猪肉的价格定格在了40文的高价上。野猪毛重325斤,让王乐入账13两银子之多。
当年父兄猎到的野猪才卖到了15文一斤。共四两多银子,这头野猪40文一斤,价格高了三倍多呢。
王乐颇为满意的将十三两银子放入怀中,为了向周围围观的群众表示谢意。王乐花了二两银子交给了附近的一家包子铺,请围观的群众免费吃肉包子,二两银子足够周围的群众每人分到两、三个肉包子了。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一时间众人皆欢。
问了一个吃肉包子吃的欢快的大叔路后,王乐继续驱马赶路,少了野猪的拖累。杀马特黑马速度快了很多。
露宿风餐六百里,明朝饮马南江水。
风餐露宿,连续赶路一日,便到了有着“淮右襟喉,江南唇齿”之称的庐州,也就是现代的合肥。
接近傍晚时分,赶到了当地人称龙泉山的山脚下,通过热心人的指引,王乐牵着杀马特黑马上了沿着山路上了山,准备借宿在建在山半腰的一座龙泉古寺中。
龙泉古寺地处龙泉山腰,龙泉之上。寺因泉而名,泉因寺而胜。相传唐王李世民曾以山脚下四季常涌的泉水洗浴战马,后夺天下,成为真龙天子,泉水因此得名“龙泉”,山腰的寺庙也因此被称作龙泉古寺。
晨钟暮鼓,在上山的路上,王乐便听到了从龙泉古寺传下来的梵音,沿途还遇见数位挑着水的和尚,当然遇见最多的还是香客,有富商有当地村民也有一些呼朋引伴的游人,当然也少不了虔诚的信徒。未至寺中,王乐便能通过这些人流看出龙泉古寺香火极盛。
寺庙极大,走到庙门前,一排排、一栋栋的建筑物便映入王乐的眼帘,庙顶上铺满了琉璃金碧辉煌,屋脊上雕刻了好多佛陀,栩栩如生。
进入寺庙,王乐交了十文香火钱,便有一位小沙弥领着王乐进了寺庙后面供香客休息的院落。
院落错落复杂,有小门独院的,也有一间挨着一间,或许是因为王乐交的香火钱少的缘故吧,小沙弥将王乐领到了一间挨着一间的那种休息院落。
杀马特黑马拴在了墙根下,王乐分两次将马背上的东西搬进了不到十平的房间内。
这个院落里似乎住了不少人,有香客也有像自己这般的书生,似乎隐约还听到了女眷的声音,似乎是在隔壁,可能是一家来此上香礼佛的吧,王乐并没有当回事。
安顿后,王乐洗了一把脸,便出了房门。
刚才听那小沙弥讲寺中素斋颇为出名,好奇之下,王乐便准备去尝尝寺中的斋饭。
寺中香客极多,寺庙也用标志对建筑位置做了引导,王乐就是按照引导找到了龙泉古寺的斋堂。不过斋堂内菜谱却是让王乐咂舌,粉蒸猪肉、梅干扣肉、油焖鸡头、鸭掌甜汤、巩河煎鱼、油炸蛋酥,等等、等等。
鸡鸭鱼肉俱全,莫非此寺僧人也吃荤?
不过仔细看了才发觉猪肉是豆腐、鸡头是芋头、鸭掌是银耳、鱼是划成鳞状的茄子、蛋酥只是面拖而已。
虽说是素菜,味道却是当得起小沙弥自夸的话,王乐吃的肚子微涨才停了碗筷出来。
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
夕阳西下,漫步于寺庙之中,聆听深沉而悠远的钟声,赏玩僧人移植的耐冬花草,消化消化吃的过多的斋饭,别有一番意境。
傍晚时分留宿寺庙的香客游人也都纷纷安置了,王乐散步回到院子
第二日清晨,王乐早早起床,收拾妥当,便下山继续赶路去了。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千门万户瞳瞳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今日已是除夕夜夜,亮闪闪的星星和月亮点缀在漆黑的夜晚,显得格外的明亮,显得格外动人。
王乐坐在成武县古城的一家客栈靠窗书桌前,看着窗外明亮的夜空,听着外面不绝于耳的鞭炮和熊孩子欢呼雀跃的声音,不由想念远在下河村的家人。
今年过年虽说少了我,但是多了大嫂。父母应该也会很高兴吧。
动笔研墨,又是一晚。
第二日大年初一,王乐继续赶路,沿途一片北国风光。只是走了两日之后,路上边零零散散的遇到了不少衣衫褴褛的流民,携妻抱子,面有饥色,一开始是三三两两,后面就是三五成群了。
“郡城封城。只能去其他县城碰碰运气了。”
“可恶的狗官,粮仓里的粮食都长蛀虫了,也不给我们吃。”
“杀千刀的......”
王乐走在路上不时能听到流民咒骂郡城县官的声音,询问了一位老者,知道了事情梗概:以往冬季水流大减的周河,不知为何今年水量并没有减少多少,而且周河浮冰堵塞了上游河道,形成了堰塞湖,堤坝承受不住,便泛滥了。巨野、嘉祥一带受灾最为严重,以往冬季从未有过绝口之患,居民和官吏对此也未加防范,猝不及防之下,受灾更重。
巨野受灾群众北上郡城求食避难,郡城县官吏却关闭了城门,设置路障,禁止灾民进入巨野。无奈之下,灾民只好又南下寻找活路,沿途树皮都被揭下充饥了,灾民浩浩荡荡,一眼都望不到头。
不过所幸此时周河泛滥刚过数日,王乐所遇到的也只是灾民中最先头的一部分,这一股灾民中有威望的长者和村正还算能控制的住灾民,灾民还算有秩序。
尽管如此,但还是有不少人对骑着马背着包裹的王乐,发着狼一样绿油油的光。
王乐将随身所携带的肉干和干粮分了一多半给了这一股村民中领头的长者和村正后,便果断的掉转马头,策马扬鞭往南走在灾民前面,然后折而往东数日,远远的绕开受灾区后再继续往北。
君子不立危墙,此时也容不得妇人之仁。
只是此后数日,饥民啃食树皮拔草根的场景一幕幕在眼前回放,先头的饥民还有树皮和草根可吃,后面的饥民呢?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亲眼见了这种场景,才能理解诗人当时的感慨。
沿途一直往北,数日之后这种惆怅才渐渐散去,风尘仆仆一个多月时间,经过曲阜、泰安、济南、沧州,到了天津卫。
如果说京师是天子脚下的话,那天津卫这里就是一步远的地了。当年燕王王棣在此渡过大运河南下争夺皇位的。王棣成为皇帝后,为纪念由此起兵“靖难之役”,在永乐二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将此地改名为天津,即天子经过的渡口之意。
天津卫是军事建制,但此时这里军民混杂,但因为靠近京师,也算繁华。
王乐进了天津后,便去了驿站,只是失望而归。
这里是天子脚下,驿站繁忙,从京师出来的官员以及从地方去京师述职的官员,已经住满了驿站,驿站对王乐这个小小的举人还真看不上眼。
“一个小小的举人还想住驿站,可笑。”一个从地方往京师述职的官员对王乐奚落不已。
驿站的官吏也是侧目。
没必要吧?
王乐牵着马回望驿站,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翻身上马去找客栈投宿了。
这一日是二月初三。
天渐渐破晓,外面还是暗暗的,淡黑色的天空镶嵌着几颗残星,刺骨的寒风呼呼地吹着,空气变得更加寒冷。
王乐收拾了行囊,继续往北京赶去。天津卫距离京师没有多远,王乐骑马一路没有休息,大约在下午两点左右便到了京师。
京师是整个大明王朝的心脏,东临辽碣,西依太行,北连朔漠,背扼军都,南控中原。京城就像一头蛮荒巨兽横卧在王乐面前,规模雄伟,气势恢宏,比看到南京城时更加震撼。
城门,城墙,城楼,瓮城,角楼,箭楼,这座城池武装到了牙齿。单单是京城外的护城河,王乐看着就有不下五十多米宽。
在这座天下第一坚城面前,就连天地都渺小了。
在大明,王乐是第一次到京城,但如果算上前世的话,王乐已经到过北京多次了。当然,那时的北京和现在的北京是判若两人的。那个时候看到的北京城大概只有东便门、正阳门等少数保留下来的城门,其他大多数城门,特别是城墙,那个时候是看不到的。不像现在,不仅城门城墙能看得到,就连角楼、箭楼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北京城门口都一场繁华,进出城门的行人车辆如潮涌动,络绎不绝。
天子脚下果然气度不凡。
王乐随着人流去城门口接受检查入城,轮到王乐的时候,王乐将随身携带的举人凭证掏了出来,向守城的士兵展示。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举人身份在这个朝代是一个省钱省时省力还受人羡慕嫉妒恨的通行证。
以往屡试不爽。
不过这次似乎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的效果,守城士兵验证了王乐的举人身份,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变化,他们守着城门见过的达官显贵多了。这一个小小的举人,还真不会被他们放在眼里。
“五文。”守城士兵将王乐的举人凭证还给了王乐,然后伸出手,面无表情的说道。
“什么?”
王乐闻言。有些不可思议,怎么还问我收费,虽说自己并没有什么特权阶级的思想,但是对举人身份带来的便利却也是习惯了。出示了举人凭证后,守门兵士还问自己收费。这让王乐有些不相信。
“你不用交钱,不过你的这匹马进城得交。”守城兵士面无表情的看着王乐,一点也没有将王乐的举人身份放在眼里。
呃
这是什么逻辑!
“这就是咱顺天府的规矩,一看你就是外地来的吧,你要进就要交钱,不交钱就别进。”守门的兵士斜着眼看着王乐,伸着手催促道。
看着排在自己后面等着入城的有那么多人,王乐也不想因为自己这五文钱耽搁了大家的时间,这守门的兵士既然敢这么明着冲自己要钱,肯定是有所依仗。自己初来乍到,还是别生是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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