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洗漱后的王乐推开窗,一股清新的空气,象是被水过滤了一般,挟着不知是雨珠还是雾珠的朦胧,扑入怀中,一扫昨夜疲惫,精神焕。
王乐从书桌上将字帖及一卷手抄书册放入斜挎的书包中,然后从包裹里取出母亲陈氏来时做的油饼,不过两天多的时间,油饼已经有了淡淡的酸味。不过想到母亲连夜烙制油饼的身影,王乐还是将这剩下的两张油饼并一些腌菜用纸包起来,夹着黑木板,一起带到了楼下。
在大堂要了一碗粥,就着油饼和腌菜,吃了一干二净。
吃过早饭,王乐斜挎着书包,夹着黑木板,和往常一样慢悠悠的往秦淮河岸走去。
因为前几日的大雨,秦淮河水涨了很多,没过了一阶石阶,王乐从书包里取过竹筒盛了河水,便往往日惯常练字读书的那个树林走去。
落叶铺满了整个树林,看不到地面,就连往日练字的石头上也都盖满了落叶,不过树林中空气却是极好的,清新混合着泥土的芬芳,提神醒脑。
王乐捡了一根树枝,将石头清扫干净。将黑木板放在上面,在另一边的小石头上垫了一块厚厚的粗布,坐在上面练起字来。王乐现在写的字已经有自己的风格了,放到现在书法比赛,绝对是一等奖的水平。
慢慢的,东方的出现了红晕,太阳升起来了。
阳光透过树林的间隙照在了俯身练字的王乐身上,给他渲染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好字,好字。”身边冷不丁的一嗓子。将正在练字的王乐吓了一跳,抬头便见到一位道人装扮的老者,正站在自己身边,对自己写在黑木板上的字。赞不绝口。
这老头虽是一头白但却面色红润,神态飘逸,头戴紫阳巾,身穿八卦衣。衣袖在徐徐清风中飘飘然浑身散着一股老神棍气息。尼玛,这老神棍啥时候来的?
王乐被这老神棍冷不丁的一嗓子给吓的差点没把手里的毛笔扔出去。缓过神后,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老神棍。微微撇了撇嘴,这老道装扮到还挺像回事。“咝”这老道在王乐抬头后,便出这么一个声音。
你是道士还是蛇精啊!咝个毛线啊!差评!
王乐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看着老道惊诧的表情,腹诽了一句,这老道下一句不会是说,骚年,我看你面相惊奇,天堂饱满,必非凡人啊
下一秒,老道的声音响起
“这位公子,我看你面相颇为不凡啊”
还真是,几百年来怎么都是一个套路啊。
王乐一个没忍住笑了起来,“道长一卦需钱几何啊?怕是让道长失望了,小子囊中羞涩,两袖空空,可是给不了道长卦资了。”
“贫道只问缘,不问钱。”
老道看着王乐摇了摇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捋了捋长须,浑身的神棍气息散到了极致。
“这位公子似乎并不相信贫道之言?”老神棍淡淡问了一句。
王乐起身,拱了拱手,一脸诚恳的点头道:“不瞒道长,小子并不信此道小子随身只有些许铜板,权当请道长用顿早膳。小子还要攻读备考,失礼了。”
王乐说着从书包里取出了十几枚铜钱,递给面前的老道,示意老道拿着钱去吃顿早饭,也别打扰自己看书了。
然后,事情有些出乎王乐意料了,这老道还挺有职业操守呢,竟然摇着头拒绝了,看都没看王乐递过去的铜钱,嘴里还念念有词:
“头为诸阳之尊,面为五行之宗,列百脉之灵居、通五脏之神路,惟三才之成象,定一身之得失。少年面相不同凡响,这等面相,贫道只见过两人。”
老道说着,还一脸神棍气息的伸出两根手指。
王乐对老道说的两人一点都不感兴趣,只想着赶紧送走这尊老神棍,自己好早点看书。
“道长还是切莫泄露天机。”
如果按照常理的话,王乐肯定会问老道两人是谁了,不过王乐此时只想着多看会书,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王乐话都说到这程度了,老道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老神棍气息,一点都没觉得尴尬,“无妨,公子不信贫道也无妨。说实话,贫道却也是有些不信,公子的面相比贫道之前见得那两人还要不凡。”
这老道还赖上了?
王乐看了看手里抄写的书册,有些无语。
老道注意到王乐手上的书册了,却是面带微笑的摇了摇头,一开口都是神棍味。
“此书可配不上公子面相。”
闻言,王乐更是无语了,自己这书抄写的可是王熹版四书五经,自己一介寒门子,就靠这个考科举呢。刚才你还说我面相不同凡响,不靠这个考科举,拿什么不同凡响,自相矛盾
话说这老道不是忽悠自己买书的吧。
王乐才有这想法,就看到老道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两本褶皱的厚书,很是神棍的递给自己。
还真是!王乐无语了。
“这两本才配得上公子面相。”老道说着,便将两本说放在了王乐手里。
强买强卖?
不过接下来事情却是出乎了王乐的意料,还未等王乐说什么,这老道将书放在王乐手中后,便飘然而去。
“贫道所见两人,一人姓严,一人姓张名山已有虎,稚虎入山林,公子好自为之吧
这老道还不惜工本将神棍气质演绎到底了
王乐看着老道飘然离去的拽拽背影,觉的此时老道若是喊一嗓子:贼秃,放过那个师太,冲贫道来
那场景简直......
当老道消失在树林外的时候,王乐才将视线收回,转而放到了老道硬塞到自己手中的书上,最上面一本书纸张泛黄,上面的字都是用王砂写的,很是醒目。
《斋醮青词经》
王乐看着这个书名的第一感觉是扯淡,这是一本道经吧,这书才配得上自己?毛线啊,你还不如直接说骚年,我看你跟我道有缘啊!这老神棍!
书名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经后附录凌霄上清统雷元阳妙一飞元真君青藤绿章
看到这王乐又忍不住吐槽了,这道号还真够尼玛长的,快赶上史书上记载的明朝某位道士皇帝的道号了
再然后,王乐忽然像触电了似的,将这本书下面的小字又仔细看了一遍,没错,又看了一遍,凌霄上清统雷元阳妙一飞元真君,这不就是当朝嘉靖帝也就是史书上有名的道士皇帝的道号吗?!
嘉靖帝给自己封过三次道号,凌霄上清统雷元阳妙一飞元真君,就是他给他自己封的第一个道号,后面他又给自己封了两次道号,第二次加号为“九天宏教普济生灵掌阴阳功过大道思仁紫极仙翁一阳真人元虚玄应开化伏魔忠孝帝君”,第三次加号为“太上大罗天仙紫极长生圣智昭灵统三元证应玉虚总管五雷大真人玄都境万寿帝君”。
然后王乐又仔细看了下书名,《斋醮青词经》。然后前世所学的古汉语知识就涌现在脑海中。斋醮,亦称斋醮科仪。道教仪式。青词亦作“青辞”跟书名下面小字中的绿章是一个意思,都是道教举行斋醮时献给上天的奏章祝。是道士上奏天庭或征召神将的符箓。用王笔书写在青藤纸上,故又称绿素。
再联想一下史书中记载的历史,嘉靖帝尊道教、敬鬼神,一生乐此不疲,由于嘉靖帝爱好青词,使善写青词者能够得到重用。明代词臣更是争相以青词逢迎崇道的皇帝,权臣严嵩便是一个以青词获宠的辅,人称“青词宰相”。《明史宰辅年表》统计显示,嘉靖十七年后。内阁14个辅臣中,有9人是通过撰写青词起家的(著名的有严嵩及其子,徐阶等人)。
在大明朝就有一句古话:八股入朝,青词入相。意思是说,四书五经八股可以让你步入官场,可是如果想要封侯拜相的话,还得靠青词才行。
然后,王乐整个人都不好了,不由抬头往老道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该不会是巧合吧?
王乐脸色有些怪怪的。毕竟自己穿越这种用科学都无法解释的通的事情都生了
将第一本书小心的放入书包中,王乐将实现转移到第二本书中,这一本书是用正常的笔墨手抄写的,名字比第一本书更令王乐震惊:
《传习录》
王乐握着这一本书。整个人跟遭雷劈了似的,不由再一次的看向那个老道离去的方向,脸色怪异的呢喃了一句:刚才那老神棍不会是蓝道行吧
至于为何王乐会认为刚才那老道是蓝道行。还得从这一本书说起。
这本《传习录》或许大家还没有听过,不过若是你现在能找到这本书。然后还能看懂参透三分的话,那恭喜你。你如果在公务员行列的话,不说平步青云至少可以如鱼得水;你如果是在经商的话,那也恭喜你,不说日进斗金至少也可以家致富总之,这本书你能参透三分,不管你在什么行业什么位置,自此你就可以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了。
不为什么,只为这本书的作者可是牛逼到极致的人物,集立功、立德、立言于一身,哪怕是领悟到他几分功力的人都牛逼的不得了,古今中外都是。他之后数十年,有个姓徐的人从作者不记名的弟子那学到了他几成思想就做了辅;另外还有大洋彼岸某个生产爱情动作片的岛国,近代时有一位叫东乡平八郎的家伙看了这本书,然后就跟磕了药似的掀翻了北极熊的两大舰队
没错,这本《传习录》的作者就是王守仁(字伯安),世称阳明先生,这本书便是记载了他的语录和论学书信。
王乐在前世上学期间看了《明朝那些事》,对王阳明就崇拜的很,查阅过相关资料,也看到过这本《传习录》的名字,也想着去图书馆借阅翻看一下,不过当时因为忙着考试,然后就忘了这本书的事了,没想到前世想看的书,现在竟然到自己手上了。
真是造化弄人。
王阳明可是一位猛人,比孔孟,武过孙岳。方面就不用说了,这哥们可是开创了心学,注重实践,在官场上学会心学你就可以横着走了,大明无数人证实过了;在武方面,这哥们更是离谱,十多岁就嗷嗷叫着说上书皇帝,让皇帝给他几万人扫平大漠,结果被他老子教训了跳着脚逆子逆子的打了一顿,不过后面证明老爷子还真打错了,这哥们真是猛人,宁王轰轰烈烈领兵十余万搞叛乱,结果被这哥们三十五天生擒活捉了
这本《传习录》可谓王阳明一生领悟的结晶,王乐握着这本书,都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竟然可以在大明看到这本书,尽管是手抄本。
至于王乐为什么会猜测刚才那个老神棍是蓝道行,是因为在大明朝信仰心学的神棍,貌似最出名的就是这货了。
不过也说不定,搞不好是他的师父师兄师弟之类的呢,也说不准,或许也有可能是其他神棍。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如果自己科举有成的话,自己手里的这两本书《斋醮青词经》、《传习录》,对自己在朝堂上跟一群老狐狸玩捉迷藏、掰手腕之类的益智游戏,大有裨益。
《斋醮青词经》可以让自己领悟青词,而且也可以了解当朝嘉靖帝,毕竟嘉靖帝为了拽智商,经常会用青词联系朝臣。领悟这本书,自己就可以掌握翻译嘉靖帝的心思了。所谓伴君如伴虎,能了解老虎喜怒哀乐,伴起来安全得多。
至于《传习录》的话,如果自己真的能看懂参透的话,对自己以后处身立世更是大有裨益。
不管如何,王乐将两本书收到书包中后,对着老道离去的方向,深深的拱了一礼。
神棍也好,高人也好;缘也好,巧合也好;总之,拜谢了。
时间尚早,再加上好奇之下,王乐便斜靠着石头,取出新得的两本书,随手翻阅了起来。
《斋醮青词经》可以说是青词的百科全书,厚厚的,随便翻了片刻,虽说云里雾里但对青词也大体有一种了解了。真不知道嘉靖帝天天的写这些云里雾里的东西有个毛线意思,王乐撇撇嘴将《斋醮青词经》放入书包中,将另一本书《传习录》取了出来。
传习录很是晦涩,一般人看的话肯定很难看懂,不过王乐有这这个时代很多人所不具有的优势,那就是千百年的历史积淀。王阳明的思想有千万人帮着自己研究了数百年了,站在前人的基础上,领悟起来事半功倍。
“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
王乐靠着石头一边看传习录,一边轻声诵读。
这是心学四句口诀,读王阳明的书要配合他在天泉桥留心学四句教法,不过这四句口诀在这个朝代只有极少数王阳明的真传弟子才知道,但是王乐却是例外,以前早就看过。
看着《传习录》王乐不由沉浸其中,这一本书宛如打开了另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王阳明留下了对抗世界的密码,对王阳明在书中构筑的世界,不同的人或许有不同的解读,有不同的领悟,得到若干技能,但是只有真正领悟到这个密码的人,才能得到对抗世界的技能。
秋风扫落叶,落叶逐秋风。
等王乐从《传习录》中回过神的时候。整个树林已经成为风和落叶狂欢的场所了。
拍了拍被风刮到身上的落叶,揪掉贴在脸上的落叶。王乐从石头上起身,将脚边的落叶弹开。将书放进斜跨的书包里,夹着黑木板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街上人来人往,王乐夹着黑木板慢悠悠的走在人群中,一边走一边回味阳明心学,书呆子似的,跟周围的人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正在王乐慢悠悠往前走的时候,后面一辆马车轱辘辘而来,路上的行人见状纷纷躲闪。只是王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注意到身后袭来的马车。
“喂喂喂,前面那个穷秀才,快快闪开,撞死了不负责哈。”
马车装饰的异常豪华,还带有徽标,赶车的是一位满脸横肉的胖汉,穿的衣服还带有家族烙印的服饰,一边拉着马缰绳。一边挥舞着鞭子,冲王乐叫骂不已。
穷秀才?
是说我吗?
王乐站住身,转身就看见远远的拉着缰绳收住冲势的马车,以及在马车上挥舞着鞭子冲自己叫嚷的胖汉。
“你这穷秀才。找死呢,没看到是赵大人府上的马车吗?不知死活!”
胖汉一脸凶相,挥舞着马鞭做势要挥。
“少年郎。好汉不吃眼前亏,快点闪开吧。”路人纷纷劝说王乐快点闪开。似乎对这辆马车颇为忌惮。
王乐朝着四周劝说的群众拱了拱手,但还是站在那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拱手谢过周围群众后,王乐便转身看着这仗势欺人的胖汉,淡淡开口道,“我看阁下上路时一定要多看两边,小心别被撞才是。”
“为什么?你什么意思?”赶车的胖汉一脸凶相的问道。
“很简单啊,人怕出名,乐怕撞啊!”王乐勾着嘴角,淡淡的说。
乐怕撞!
周围的群众听出王乐加重音调话语里的意思,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胖汉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王乐在嘲笑他像乐一样,于是大怒不已,从马车上跳下来,扁着袖子,露出赶王乐大腿粗的胳膊,眼瞅着就要分分钟让王乐明白秀才遇见兵的道理。
“《大明律》,刑篇第4卷骂詈,庶民辱骂生员者,是为有辱斯,当杖一十,罚银3钱。”
“《大明律》,刑篇第9卷杂犯,庶民折辱生员者,是为不敬,当杖三十,枷号三日,并罚银一两。”
“洪武二十五年令:严禁庶民、商贾、技艺、步军、余丁及杂役等穿靴,只能穿皮札,唯独天寒地冻的北方地区,允许用牛皮直缝靴,违者处以极刑。”
“阁下非勋贵亦无功名,脚下所穿皮靴,哦,还是牛皮的,嗯,让我想想,私自毁损耕牛是什么罪来着”
王乐看着气势汹汹要揍自己个鼻青脸肿的胖汉,泰然自若,很是平静的看着他,他每走一步,王乐便说一个罪名,说到最后一个的时候,那胖汉的气势早就熄火了,取而代之的是额头上的冷汗。
“今天算你走运!”
胖汉色厉内荏的撂下一句话,上了马车,灰溜溜的赶着马车绕开王乐,轱辘辘而去。
在胖汉赶着马车灰溜溜的离去的时候,王乐也微微摇了摇头,夹着黑木板慢悠悠的接着往客栈的方向走。
“哎呀,这少年郎可真了不得”
“可不是,我在边上都替他捏了一把汗,那可是赵大人府上的柳二,可没少仗势欺人,这次也算是给他长教训了。”
“那是什么了不得,不过是一个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罢了”
自胖汉及王乐离去后,人们望着王乐慢悠悠的身影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众人议论的声音零散的传到了王乐耳中,王乐慢慢勾起唇角,如果不是看着马车远远的已经刹车了,自己才不会站在那不动呢;如果不是看着胖汉那么胖,在这拥挤的人群中,肯定跑不过自己,就他一人也不敢丢下马车追自己,自己才不会傻傻的站在那跟他说什么刑讲什么理呢。
回到客栈,王乐现客栈比昨天多了几个人,应该是今天赶来科考的学子吧。这些人一个个都穿着生员服,感觉着高人一等似的,睥睨着眼神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更何况还是秀才呢,数年寒窗有了收获,现在更是往统治阶层迈进,也可以理解。
王乐进门后,这些个秀才看到王乐年纪轻轻便穿着生员服,尤其是王乐衣着朴素,一看就是寒门子,也都有些吃惊。
王乐远远的冲他们拱了拱手,便夹着黑木板继续往里走,路过柜台时和正在算账的掌柜打了个招呼,便施施然往楼上自己的房间走去。
“何须与这等铜臭之人以礼相待,真是有辱斯。”
坐在远处的那些个秀才,看到王乐和掌柜的打招呼后,不由侧目摇头不已,对王乐也不像刚才那般了,觉的王乐小家子气,难成大器。
客栈内,王乐俯身作,不知不觉中沉浸其中,物我两忘,只见笔走龙蛇,汇成锦绣章。
全身心投入,心很平静,这感觉真好。
等王乐做完一篇八股,已是正午时分,腹中有些饥饿,王乐收了笔墨纸砚,洗了下手便往楼下走去。
走到楼下,王乐习惯的和掌柜的打了个招呼,礼貌的请店伙计按往日一样给自己做一荤一素两道菜两个馒头一碗汤,然后便坐到靠近门口的那张空桌上。只是不知为何,王乐觉的坐在大堂里的生员们看自己的目光有些奇怪,好像隐隐间有要和自己划清界限的感觉。
客栈上菜度很快,王乐坐下没多久,点的饭菜便由着店伙计给端来了。
王乐这边才吃了两口,便听到门口一阵熟悉杀乐般的嚎叫,抬头便看见胖子那熟悉的身影,一路嗷嗷怪叫着往客栈冲了过来。
“救命啊,快快拦住,拦住”胖子慌不择路,一路呼啸而来。
身后三条恶犬,追着胖子狂吠。
王乐一阵无语,这货怎么又招来狗了,就像上次去王家村似的。
狂奔的慌不择路的胖子忽然看到了客栈内端坐的王乐,像是看到了救星似的,咧开嘴巴就喊啊,眼泪都快出来了,“王兄啊,你咋还坐着呢,快快”
胖子狼狈的冲入客栈大堂,嗷嗷叫着往王乐那跑,可是一不小心脚踩滑了,摔了一跤。身后本来还有点距离的三条恶犬。狂吠着就冲了过来,眼看着就要跟胖子的一身肥肉来一个美妙的邂逅。
胖子看着冲过来的三条恶犬,眼珠子都快吓的蹦出来了,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吾命休矣。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只见胖子头顶飞过来一根鸡腿,划着优美的抛物线,甩到了一张狗脸上,然后,瞬间,三条狗嗷嗷叫着就这一根鸡腿展开了激烈争夺。将胖子忘到了爪哇国去了。
胖子扭头便看到了王乐抛鸡腿的动作,顿时感动极了,还是王兄靠谱啊。
“别忘了赔我一根鸡腿。”王乐淡淡的开口道。
“别说一根,就是一百根都行啊。王兄,还是你这手管用啊。”胖子从地上爬起来。拍拍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衣服整理齐整,衣冠楚楚的走到王乐那桌坐下,仿佛刚才那个狼狈的摔了个狗吃屎的胖子不是他似的。
“老板,再整四菜一汤来,招牌拿手菜哈。”胖子坐下后,扭头便向掌柜的吩咐开来。
“怎么又去惹狗了?”王乐扫了胖子一眼。淡淡问道。
“你知道我打小就比较怕狗,上次在你们家门口就被狗追,不过胖爷是什么人啊。哪能被这点困难那吓倒。我多方求贤啊,终于问到了一个对付恶犬的办法。这恶犬呢,就是吃软怕硬,有你从它身边走,它就呼呼的要咬你,你越怕。它越来劲。遇到贱狗这样,你只需要弯下腰作捡石头状。它保准会跑!所以,我就想试试”胖子坐在那侃侃而谈。赶狗这点屁事说的跟拯救宇宙似的。
方法是不错,不过你试就找一条狗就好,你去惹三只,活该被狗追三条街!
王乐对胖子这种毫无头脑做屎的行为,简直是无语了。
等胖子叫的饭菜都到位后,胖子一边请王乐同吃,一边向王乐抱怨啊。
“你不知道啊,没回家前,干娘还说我爹娘肯定想我了,回去后现错了,我爹他不是想我啊,他是想骂我啊。在家,他叫我滚出去;在外面,他叫我滚回家;不看书,骂我功课差;看书吧,说我浪费钱;吃东西吧,骂我嘴巴馋;不吃东西吧,他又骂我嘴巴刁;不讲话,骂我闷的三脚踹不出一个热屁;讲话吧,又骂我屁话多他到底想怎样,我都怀疑,我是不是亲生啊”
胖子坐下后,就没停止过抱怨。
对此,王乐只能呵呵了。
这一顿午饭,王乐吃的很多,不过胖子吃的蛮少的,似乎有心事。
“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开心一下。”王乐将最后一口粥喝到肚里,勾着嘴角笑问。
“王兄,你真是”胖子晃着一张胖脸,笑的都呛着了。
王乐的话在现代来说不算什么,大家都听多了,不过这句话在古代来说可是第一遭,效果可是很突出的。
不过笑后,胖子还是不好意思开口。
王乐扫了胖子一眼,略微思索了一下,问道,“薛兄,可是在为入学考试发愁?”
胖子闻言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向王乐,很是诧异,不知道王乐为何猜到的。
“废话,你连你爹骂你都能谈笑自若,就目前的事来说,只有这么科考一遭了。”王乐撇了撇嘴。
“呵呵呵,王兄真不愧是案,心思缜密。唉,胖爷从你家里离开时还意气风,不过回到家被老爹打击了一顿后,才现入学似乎比院试还要难得多。院试只是童生争秀才而已,名额还有好几十呢,可是这入学考可是秀才争那,名额还少了一大半。我连院试都没过呢”胖子苦着一张脸,往日神采飞扬的胖脸都带了愁容。
“本来也还好,我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托了七大姑八大姨,好不容易才跟提学官的七大姑八大姨托上关系,结果,提学官调到四川去了。京城的赵大人调过来任提学官了,以前的努力全都打水漂了”胖子的胖脸都愁成一朵菊花了。
“赵大人?”王乐怔了一下,想到了上午在路上遇到的那个蛮不讲理的胖汉,似乎他就是赵大人府上的。
“对啊,赵华赵大人,你还不知道提学官换了啊?”胖子小眼睛翻了一个白眼。
赵华?!
王乐闻言,忽地笑了,拍了拍胖子的肩膀,十分自信的说道:“恭喜你,你可以通过入学考试了。”
说完,王乐便摇着头笑着往楼上走去,呢喃着赵华,呵呵
“喂喂,什么意思啊?”
胖子挠着脑袋,追着王乐的脚步,跟着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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