辗转几日在路上的王乐自然不知道秦淮河畔的盛况,不知道哪位哪位公子一首诗引得万人追捧一举成名,自然也不知道大伯王守仁借用自己长亭送别及那首人生若只如初见的木兰词出了多大的风头(虽说后来被人指出,但也不影响大伯的风头)。
当绵延数天的盛会结束。大伯王守仁等乡人兀自回味不已,为王乐没见识到这般盛会而感到可惜时。王乐已经踏上了靠山镇的土地。
王家村王乐家大院里,母亲陈氏正在忙碌着在院子里晾晒木耳、山菌等野味,一边忙一边哼着不成调的乡村小调。
“娘,咋晒这么多啊,明天不是还要拿到镇上卖的吗?”王平川进门后见母亲将自己昨天上山带回来的木耳山菌等野味都晾晒上了,不由疑惑地问道。
“你弟弟爱吃呢。”母亲陈氏头也不抬。
闻言王平川苦了脸,“娘,你也管管儿子啊。”
陈氏闻言没好气的呛了一句,“老娘倒是想管你。可是你也得给老娘机会啊,成天不着家,媳妇还没娶进门呢。”
王平川红了脸,讪笑,“娘,我记起来了,上次去山上还挖到一根野山参呢,乐弟看书费脑子,等乐弟回来给他补补身子。”
“得了。你还是留着给你家娟儿吧。”
陈氏翻着晾晒的山菌,对王平川冷嘲热讽。
“娟儿又用不着。”大哥王平川小声说了一句。
陈氏听到了王平川的这一句嘟囔,立马变了脸,抓住王平川就是一阵喷啊。“啥,大川你再给娘说一遍,你这句话是啥意思。娟儿用不着的才想着给你弟弟?”
“不,不是娘。儿子不是这意思”王平川一着急都不知道说啥了,一开始采到野山参就想到乐弟了。自己刚才说的话完全没有别的意思啊。
“不是!”陈氏可不管,“我看你就是这意思。”
“娘娘,儿子真不是,儿子一开始就想着乐弟了。”王平川跟老爹一样,不善言辞,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话,不知道如何解释。
“娘什么娘,还不快去把野山参找个木盒放起来,放坏了小心你的皮。”母亲陈氏瞪了王平川一眼,没好气的说。
“哎哎。”大哥王平川听到母亲的话,知道娘已经消了气,于是屁颠屁颠的跑到屋里去放野山参去了。
王平川将野山参放好后,便出来帮着陈氏晾晒起山菌来,陈氏也乐的大儿子帮忙,自己去一边坐着喝水去了。
陈氏倒了两碗水,自己端了一碗正要喝呢,就听门外传来了自己那头大黑牛脖子上的铃铛响。
于是,陈氏坐不住了。
“王守义,今天正式赶集人多赚钱的时候,你咋回了?你知不知道这一趟能赚”陈氏起身就往外走,声音中气十足,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心疼啊,这一趟得赚好几十大钱呢,王守义这个败家汉子!
陈氏走到门口,话突然中断了。
“娘,咋了?”正在晾晒山菌的王平川听着老娘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断了,还以为出了啥事了,急急忙忙跑出来看看。
然后,就看见自己老娘一脸高兴的站在门口,高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再往外看,便看见王乐一脸憨笑的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娘,哥,我回来了。”
自己老爹一手拎着王乐的行囊,一脸讨好的看着陈氏。
王守义一脸憨笑的看着陈氏,邀功似的将手里拎着的王乐的行囊拿到身前,老明显了:上次我没给乐儿拿包,你打了一巴掌,这次总不会再打了吧。
“回来好,回来好。”母亲陈氏看着王乐的眼神,又是温柔又是骄傲。
然后看向了一边拿着包王守义,脸一下子又落下来了。
啪
母亲陈氏又是一巴掌落在了王守义的那个大肩膀上,声音清脆的很,同时母亲陈氏那标志性的河东狮吼又响了起来:
“王守义,你咋当爹的啊。没见我儿子在外面刻苦学习都饿瘦了吗,从镇上来,你都不知道割块肉啊,我儿子大老远的来,你都不想着给我儿子做顿热乎饭啊!”
我都拿包了啊,村头也可以买肉啊,还有我没瞅见二小那瘦啊,脸上都有肉了呢。
不过这也是想想而已,王父可不敢说,一脸委屈的看着陈氏。
陈氏又瞪了一眼。
“我这就去买。”
王父双手抱着行囊,哪还敢有委屈啊,陈氏一瞪眼,王父便只会憨笑的讨好的看着陈氏了。
“我去,我去。”大哥王平川抢先一步往村口跑去,走了两步又站住,问王乐,“乐弟,你还想吃点啥?”
“就买点肉就可以了,只要是娘做的我都爱吃。”王乐摇了摇头,趁机哄母亲高兴。
“就会嘴甜。”陈氏嘴上这般说着,可是脸上的笑却是遮都遮不住。
“真瘦了。”
这个时候大约是下午三四点钟左右,王乐回到院子后,母亲陈氏又将王乐检查了好几遍,得出结论,心疼不已。
“我瞅着二小倒是胖了。”王父抱着行囊看着陈氏心疼红眼睛的样子,扁了扁嘴冒出了一句。
王父本意是想安慰陈氏别心疼来着,可是却没想到适得其反,这句话把陈氏惹到了,陈氏瞪了王父一眼,“又不是你身上掉下的肉,你当然不心疼!”
王父
“娘,我在外面可是一点苦都没受。”王乐安慰陈氏,看到院子里晾晒的木耳山菌等野味后,不由一脸憨笑的引开话题,“还是娘好,这些都是给我晾晒的吧。”
“就你眼尖。”陈氏眉开眼笑。
差不多刚安顿妥当,大哥王平川就回来了,拿了好大一块肉,一脸便秘的样子。
“你咋买这么多肉,这天可放不住。”陈氏瞅见老大拿了那么一大块肉,不由嗔怪道。
“娘,可不是我要买这么多,是赵大叔非要给这么多,还不收钱,说什么秀才老爷,恩,也就是乐弟,回来吃的第一块肉是他家的,是他多大荣幸似的。我给钱,被他追了半个村子,硬是塞到我腰里了。”大哥王平川一脸的无奈。
“哪能让人白给的,快去再给人送钱去。”王父听说后,一把将肉接过来,从兜里又摸了一把钱塞到王平川手里,让他再去给人家钱。
“这赵老三也真是的。说的我儿好像恶霸似的。”母亲陈氏嗔怪着,可是脸上却是莫名的骄傲。
大哥王平川出门。过了一会又回来了,手里面拎着两根大骨并一个用草绳拴着的腰子。
“我费了好大力才把钱留在那。可是赵大叔非要将这两根大骨头和这个腰子给乐弟补身子,我不收下他就不收钱,我只好带来了。”王平川晃了晃手里的大骨和腰子,脸上表情满是无奈。
“那就算了。”王父搓了搓手。
“大骨熬汤也好。”陈氏从王平川手里接过大骨头和腰子,便进来灶房。
母亲陈氏才进了厨房没多久,便又从厨房提着一把刀出来了,直奔鸡窝而去。
然后便听到老母鸡喔喔的乱叫。
王乐看到母亲手里的黑底黄花的老母鸡,不由怔了,上次回来的时候娘还得瑟说这只老母鸡比邻居家老母鸡一天多下一个蛋呢。怎么这会就要杀了吃呢。
“娘,娘,别杀鸡啊,这只鸡不是下蛋多吗。”王乐不由跑过去阻止母亲陈氏,家里面鸡蛋也是蛮珍贵的,虽说现在条件好多了。
而且,母亲陈氏对她喂养的一群母鸡特有感情,那可是她精心侍弄大的,喂养起来也上心。草籽,野菜,谷糠,菜叶。不但吃得好。待遇也不差,冬天到来之前,母亲陈氏总是让王父将鸡窝收拾一遍。还记得以前过年杀鸡的时候。母亲陈氏每次总是十分纠结,总是把一群母鸡召集全。从中挑来选去,这个舍不得。那个也舍不得,最后必须做决定了,才一狠心挑选一只年老产蛋率下降的老鸡。
所以,这一会王乐见母亲陈氏将最能下蛋的老母鸡挑出来,吃惊不已,不由出声劝阻。
“下蛋多的老母鸡才补呢,家里下蛋的鸡还多着呢。王守义,你来。”母亲陈氏将昔日手下下蛋干将提到手上,拿刀比划了两下,感觉下不去手,便将王父叫来。
“小鸡小鸡别发怪,你是人间一道菜,今年早早去,明年早早来。”
王父也不劝说,走过来接过老母鸡和刀,在井边石头上蹭了两下刀刃,然后嘴里面念了两遍老辈传下来的杀鸡咒,念完便干脆利索的一刀下去。
母亲陈氏在王父磨刀的时候就躲到厨房去了,直到王父将老母鸡处理干净才出来,开心的挑了些晒好的蘑菇山菌等物,拎着处理干净的老母鸡回灶房炖汤去了。
这也应了君子远庖厨那句话。
晚饭做的异常丰盛,量也非常大,陈氏做好后,在王父期盼的目光下,有些不甘的让王乐从锅里盛了一大碗鸡肉还有一大块煮好的肉方,送到老宅去。
王乐捧着一个大海碗,冒着香气,往老宅走去。
又见炊烟起,暮色照大地。
这个时间村里人大约也正在准备晚饭,缕缕炊烟在屋后袅袅飘荡,仿佛升起的云朵。薪火相传万家灯火,炊烟随意的一舒一展就是王家村最和谐的生活画卷。
“大娘,我娘在家炖鸡呢,去家里吃肉去啊。”
在去往老宅的路上偶遇惯常和母亲陈氏亲近的邻里赵大娘,王乐便主动上前打招呼。
赵大娘老远便看到王乐了,只是王乐出去大半年,半大小子长得又快,赵大娘看着有些像陈氏家的那个考上秀才的二小,但不确定,正准备走近了再认呢,没想到王乐远远的已经主动打招呼了。
这让赵大娘很高兴,能被秀才主动喊大娘打招呼邀请回家吃肉,可不是每个人都有的,赵大娘感觉浑身轻飘飘的。
“小王老爷回来了啊。”赵大娘笑得开心。
小王老爷?
王乐听到这称呼,差点没摔一个跟头。
“大娘可别这样,我那当的起啊,您老这样可是折我寿啊。你就跟往常一样叫我乐儿就行。”王乐一脸苦笑。
“那怎么成,上次县里来人都叫你王老爷呢。”赵大娘摇头。
“那是他们,大娘您打小看着我长大的,就叫我乐儿就行。”王乐笑得灿烂。
“你这孩子,那大娘就托大叫你乐郎了。”赵大娘听王乐这样说,更是感觉浑身飘飘的,笑得更开心了。
“唉。”王乐一脸憨笑。
“乐儿郎这是要去哪呢?”赵大娘看王乐端着一大海碗肉,好奇地问道。
“娘在家里炖鸡,叫我往老宅送呢。大娘,去家里吃肉啊,娘念叨您好多次了呢。”王乐解释了一遍,又憨笑着劝赵大娘去家里吃肉。
“乐儿郎孝顺啊,你家都是孝顺的,就你祖父他们是个偏心的。”赵大娘闻言,有些替王家鸣不平。
“都过去了。”王乐憨笑,“我趁热送去,还不误饭点。大娘一定要家去啊。”
“那你快送去吧。大娘就不去了,家里都做好了,给你娘说啊,改天大娘再去找你娘唠家常。”
赵大娘婉拒,挥手让王乐快些往老宅送去。
王家老宅正冒着炊烟,王乐三婶在灶房里正做饭,王老爷子正坐在院子里吧嗒着旱烟,穿的还是那套八成新的青布直缀,王老太太则是坐在王老爷子对面摘菜。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唠着。
“报喜的都来了好几天了,乐儿怎么还没回来。”王老爷子吧嗒了一口旱烟,念叨起来。
王老太太停下摘菜的手,甩了甩手里的菜,“你就别念叨了,都分家了。”
王老爷子一瞪眼,“再分家,也是我孙子。再说了,当初都是你把老大老四惯地。”
“你这会倒是怪起我来了,当初分家还不是你拿的主意。”王老太太反唇相讥。
王老爷子将烟袋锅子用力的往椅子上磕了两下,王老太太这句话揭到王老爷子心中那块最悔恨的伤疤了。当初若是没有那场事故多好,淡出若是自己没有坚持牺牲老二保存老大多好,现在乐儿高中案首的荣耀,也不回答一点点折扣。
现在,唉,王老爷子已经不止一次叹息了。
“好了,都是咱老王家的大孙子,再怎样都变不了。”王老太太心疼王老爷子,看着王老爷子悔恨的表情,不由急忙放下手里摘好的菜,顺着王老爷子安慰了起来。
唉
王老爷子又是一声叹息。
就在这时,听着大门嘎吱一声响了。
然后
“祖父祖母。”
一个憨厚青涩的声音从大门传了过来。
听到这声音,王老爷子脸上的叹息悔恨,一下子烟消云散了。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脸狂喜。
王老太太手里摘的菜都丢到了地上。不敢置信的转过身看向大门。
“呀,乐儿回来了啊。呀,还带的这是鸡肉,还有一块这么大的肉方”
小四婶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出来,反正王乐话音刚落,小四婶子就已经出现了,从王乐手里接过大海碗,喳喳呼呼起来。
好久不见,安检员小四婶。
“四婶好。”王乐和上次一样,憨笑着和小四婶打招呼。
“好好好。乐儿更好,你不知道这次来家里报喜的比上次动静还大呢,你是不知道,县里来的不识路走错门了呢,我们一开始还以为是你大伯中了呢。”小四婶热情的很,说完就拉着王乐的胳膊往院子里拉,“还站着干嘛,快进屋啊。”
在小四婶说到走错门的时候,祖父祖母过了这么多天了还是忍不住有些脸红。
“乐儿回来了啊。”在灶房烧火的三婶也添了一把干柴后。从灶房里走了出来。
“三婶好。”王乐憨笑着打了一个招呼。
“乐儿真给家里争气。”三婶满是称赞。
“快,快进屋里说话。”祖父提着烟袋锅子,连连挥手,脸上都是笑。
“嗯。”王乐点头。便往祖父那走去。
“乐儿来了啊。”大伯母这时从屋里走出来,表情有些怅惘。
王乐也憨笑着和大伯母打招呼。
王乐到了屋里和祖父祖母三婶四婶等说了好一会话,祖父祖母比往日慈爱了太多。小四婶等也比往日热情的很,没用祖母交代。水都倒好了,甚至还端来了一盘炒瓜子。
“乐儿啊。回去给你爹说声,过两天咱老王家也开个流水宴,也请村里人一起来热闹热闹。”祖父吧嗒了一口旱烟,对这事积极的很。
呃
用不着吧。
“前些天咱村正还过来提了一下呢,你这案首可是咱村里头一个,也是咱镇上头一号,正好借这事也激励一下咱村里的后生。”祖父说这话时,满是骄傲。
“嗯,好的祖父。”王乐点头。
在王家老宅又说了一会,王乐婉拒了祖母要自己留下吃饭的邀请,拿着空碗回家了。
还没等走到家呢,王乐便发现了母亲陈氏正趁着夕阳的光辉坐在大树下,和五六个大婶大娘聊的正欢呢。
这都快要吃饭了,母亲陈氏怎么出来聊天了,以前母亲也不太爱和这些大妈们聊天的啊。
“乐儿,过来。”
母亲陈氏看到王乐,便远远的挥了挥手。
王乐应了一声便大步走了过去。
“快,快给娘再说说,你这劳什子廪生有啥好处,你在家给娘说,娘没记住。”母亲陈氏问王乐话时,满脸都是骄傲啊。
呃
差点忘了母亲陈氏的显摆属性了。
这个时候该做什么,王乐还是晓得的,全力配合呗。
“哦,儿子往后啊就不用纳税了,兵役徭役也跟儿子无关了。”王乐配合着母亲陈氏,开口道。
王乐说一句,母亲陈氏脸上的骄傲便多一分,目光里还有期待,期待王乐接着说。
“儿子是廪生,廪生就是秀才中的最好的,衙门每个月都会给儿子六斗米,还有鱼肉油杂七杂八的廪补。”王乐自然懂母亲大人眼神的意思。
“每年官府还给儿子至少四两银子呢。”
这个时候,坐在母亲陈氏周围的大婶大妈都惊讶的发出声音了,当然,母亲陈氏听着大婶大妈的惊讶声,脸上的笑容和骄傲也更浓郁了。
“还有呢,我听你说的还有什么跟县老爷平起平坐啥的。”母亲陈氏提醒道。
记这么清楚还说没记住,不好吧,老妈
“是见官不跪,儿子也可以呈送一个拜帖随时拜见县老爷。”王乐这会可是完全的配合母亲陈氏。
“哪怕是儿子犯了错,衙门里也不会打儿子板子,更不会刑罚,除非远在应天的提学官大人削了儿子功名”
“呸呸呸,咱才不会犯法呢。”母亲陈氏听到这不由急着打断了王乐的话,对王乐不好的事,哪怕是假设,母亲陈氏都听不得。
“当然,儿子才不会知法犯法呢。”王乐连连保证,母亲陈氏才喜笑颜开。
“呀,怪不得都要考秀才,原来秀才老爷这么厉害呢。”
“守义家的,你就等着享福吧。”
“就是啊,你家老二可真是出息啊。”
这个时候周围的大婶大妈又是惊讶又是羡慕的,让母亲陈氏笑声止都止不住。
就连回家的路上,母亲陈氏脸上的笑都没收回去过。
王乐回到家后,把祖父的意思提了一下,没想到母亲陈氏第一个表示赞同,而且是非常赞同。母亲这边同意,王父自然没有意见。
大哥王平川也是举双手赞成的,自从弟弟考上秀才的消息传到娟儿家后,未来老丈人看自己都顺眼了好多倍,以往总是盯着自己,生怕自己跟娟儿单独相处,弟弟考上秀才后,自己跟娟儿待在一起,老丈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晚饭异常丰盛,母亲陈氏唯恐饿到王乐似的,将什么好吃的都往王乐碗里夹。只要自己吃的稍微慢一点,母亲陈氏都会问一句,乐儿怎么不吃啊,是不是娘做的不好吃啊。母亲陈氏都这样说了,王乐只能甩开腮帮子一通吃。一直吃的母亲陈氏满意的眯起了眼。
这样的后果便是,王乐晚上睡觉时只能才有仰面平躺的姿势,其他姿势都hold不住满肚子的母爱。
晚上王乐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晚风将泥土的芳香送进窗扉,是收获的味道。外面的蛤蟆又开始哇哇叫了起来,王乐平躺在床上,嗅着泥土的芳香,在一阵蛙鸣中,渐渐打起了瞌睡,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乡村的早上与众不同。
毛光油亮的大公鸡飞上树枝,一声响过一声的打鸣声报告黎明的到来,在此起彼伏一遍遍地鸡叫声中,乡村慢慢地睁开了惺忪的眼睛。几声狗吠,打破了村庄的宁静。
吱
王家的正房打开了房门,母亲陈氏从房间里端着洗脸盆走了出来。一开门,陈氏便看到了坐在院里井边练字的王乐。
“怎么都考上秀才了。咋还起这么早。才回家,也不好好歇歇。”母亲陈氏看着临石蘸着井水练字的王乐。还不知道自己这二儿子是啥时候起来的呢,不由心疼起来。
“我都习惯了娘。”王乐抬起头,憨笑道。
“啥习惯不都是养成的啊,明天可不许再起这么早了。”陈氏心疼不已,想让自己这小儿子能多睡一会,别人家的孩子都是怎么叫都叫不起来,自己这小儿子倒好,一次都没让自己叫起床过,每次还都起的比自己都早。
“嗯。好的娘。”王乐点头答应。
“你就糊弄娘吧,每次都答应的好好的,可是每次你都起得早早的。”陈氏嗔怪。
“老二这是勤奋。”
王父也起床了,从房间里提着夜香走了出来,听到陈氏的嗔怪,不由撇了撇嘴。
慈母多败儿,自己二小这么勤奋,多好的事啊。
王父想的很简单,男儿就应该多勤奋多流汗。惯着宠着可没什么出息。
“再勤奋也没身体重要啊。”陈氏闻言瞪了王父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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