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和长孙无忌一进清月轩的门，就大喊：“快整几个硬菜！”
顾清一看，又是这老哥俩，答道：“好嘞，您二位稍候，今天我亲自下厨。”
“就要掌柜的亲自动手才好，小六的手艺差远了。”
小六也不搭话，只管过来擦了擦桌子凳子，又给两人倒了杯茶，就自顾自坐在柜台后，继续发呆。
片刻之后，顾清喊：“小六！上菜啦！”
一大盘红烧肉，一条红烧鲤鱼，一盘清炒菠菜，一盘凉拌胡萝卜，还有两大碗米饭，被顾清和小六端上桌来。
香味四溢。
李世民昨夜运动过量，早朝还起个大早，这时候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了。
闻着香味，不由得食指大动，也不和长孙无忌、顾清打招呼，拿筷子夹起一大块肉就塞进嘴里。
“嗯，香！真香！”
李世民二话不说，三下五除二，饭菜都下去大半，终于压住心慌。
顾清看他一副饿死鬼托生模样，笑着说：“老李你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
“不行，老孙在呢。”
长孙无忌刚夹了一块鱼肉，听李世民这么一说，手一抖，鱼肉又掉进盘子里了。
李世民也不客气，夹起那块鱼肉就送进了嘴里。
“这鱼，你们吃归吃，出了门可不能乱说啊。”
顾清突然想起一件事，提醒他们道。
“为何？这鱼怎么了？”
长孙无忌问道。
“这是鲤鱼。”
“噗……”
“咳咳咳……”
大唐早已下令，鲤鱼因为与皇帝的姓同音，犯了忌讳，所以民间禁食鲤鱼。
顾清居然明目张胆地给客人做了鲤鱼。
还做的这么好吃！
这，简直天理难容！
长孙无忌已经不敢说话了，顾清这小掌柜，说话做事都出人意料，今天整这一出，是要挨板子的。
李世民又夹了一块鱼肉：“这就是鲤鱼，味道还真不错。”
“当然好吃了，现在这世道，百姓吃饱都不容易，还搞那么多忌讳，你说这李世民，也算是千古明君，结果搞这一出，实在是一言难尽……”
顾清前世就爱吃鱼，到了大唐，还是改不掉这一口，对这个禁令满腹牢骚。
昨天跑城外庄子里视察之余，专门叫人去河里抓了些鱼回来。
今天正好让李世民和长孙无忌赶上了。
李世民听他这样说，脸色稍有些变化，心想，这话也在理，百姓有得吃比这点避讳重要得多。
当下故作镇定，又夹了一块鱼肉，还说：“吃啊，你们都吃，这皇帝确实不像话，这么好吃的鱼不让吃。”
长孙无忌哆嗦着去夹鱼，夹了几次都没夹起来。
“你们吃你们吃，我胆小，我吃这个红烧肉就好。”
他想不吃，李世民可不答应：
“老孙，你不吃可不是准备要告发我们？吃，一起吃。”
“噗……”
长孙无忌刚塞进嘴里的那块肉直接被他喷了出来。
我告发？我上哪告发去？您是谁您自己不知道吗？
我告到天也就是告到您面前呀。
“吃吃，我吃。”
……
吃饱喝足，三个人围坐闲聊。
“不知顾掌柜昨日整顿了什么，我怎么什么也没看出来呢？”
李世民问顾清。
“昨天你们来了？整顿什么啊，我去抓鱼了，也不敢明说不是，就挂了块牌子，整顿只是说辞罢了。”
“掌柜的是真不怕禁令啊？”
长孙无忌还对刚才的鱼心有余悸，他现在还拿不准李世民心里究竟怎么想，希望能点一点顾清，让他收敛一点，否则可能大祸临头而不自知。
“禁令？怕，怎么不怕。”
长孙无忌刚松一口气，就听顾清继续说道：“不过，老孙，你知道人生一世最惨的事是什么吗？
那就是钱没花完，人没了。
所以，什么禁令也别想拦着我享受生活。”
这人怎么不识好歹呢？
长孙无忌正想再说得明确一点，最好让顾清认识到，对皇帝保持足够的尊敬是他能活下去的必要条件。
却听李世民突然说道：“顾掌柜这话，倒像是入了奢靡一道啊？”
“现在的日子哪里称得上奢靡？不过是混口饭吃罢了。
不过，老李说起这个，我倒想问问，你们都是做生意的，你们赚了钱，不去花天酒地一番，难道把钱埋地里吗？”
“埋地里倒是不用，可也不会花天酒地，我自然是把钱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李世民说道。
“老孙也这样？”
“是啊……”
“唉，怪不得……”
顾清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上面茶叶，喝了口茶。
李世民和长孙无忌都在等着他的下文，他却不说了，只是皱着眉，似乎有什么难解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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