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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将乱,君待何如 第四章 黑娃是个谨慎的孩子

日近黄昏,落日的余晖散落在整座山村上,改变了山村原本的寂静色调,变得暖洋洋的。后山脚下的老槐树,听老一辈人说有上百年的历史,斑驳粗糙树皮上,深刻记录着这个深山小村的所有了故事。

小风椅靠在树干坐在地上,回想着之前种种,依旧有些畏缩。目光转向后山,远处树木遮挡住了一切,包括那座破败的山神庙。

“我们到底去,还是不去!”久久沉默,小风仰头看向黑娃。

黑娃一直斜躺老槐树的大树杈上,顺着他的目光,隐约可以看到山神庙那有些破败的房顶。与小风不同,黑娃胆子大没有太多顾虑,之所以陪着小风在这里墨迹,实际上他是真的无所谓。

脚下一蹬,身子一荡,黑娃一跃从树杈上跳下来,看着小风,“你觉得那家伙像不像好人!”

“像不像好人...”

小风低声重复这句话,陷入沉思,良久才有些纠结的开口:“这个不好定义的吧!”

“好!”黑娃点头,黝黑眼眸眨了眨,继续问道:“那你认为他会不会对我们不利!”

“不利!”风子闻言又沉默一会,犹豫的开口:“应该不会,我们是救他呀!”

“那不就完了!”黑娃淡笑着扬了扬手,转身甩动着弯刀,径直向着后山走去。

小风茫然,目光呆呆的看着黑娃的背影,心里还有些慌,但仅仅片刻,他还是紧走两步追了上来。

黑娃听到身后的声音,知道小风追上来了,随意的开口询问:“你说他是干什么的!”

“干什么的...”

小风呢喃,沉吟良久才低声道:“不像山匪...”

黑娃闻言一笑,转头看着小风,脚步却是没停,“不像山匪,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看他衣着华贵,连个补丁都没有,哪里像山匪呀!”小风脚步加快,抬头看向山神庙的方向,略有些紧张的继续补充,“我怀疑他是山外哪座城里的公子!”

“公子...”

黑娃转头又看了一眼小风,之前一直提着的心,突然在这一刻放下来。

黑娃是个孤儿,从小喝百家奶吃百家饭,所以在他眼里没有什么禁忌,更没有什么想做的事。可一但有了,他都会习惯性的问一问小风,不管这个时候小风说什么,他都会感觉多了三分底气。

“到了!”

小风突然一把抓住黑娃,紧张的望着破庙,小声询问:“你说他还在不在!”

黑娃“呵呵”一笑,伸手一把抓住小风的手腕,径直走进破庙。

“哎...你小心...”

小风惊慌想要挣扎,目光看向破庙却发现已经晚了,他没想到那个男人竟然就坐在山神庙的门口。

“你们来啦!”

男子勉强的笑了笑,目光凝视着走在前边的黑娃。这个孩子步履稳健,目光凝视,看似没有恐惧,但他的手却一直放在身后,没有抽出来。如果没猜错,那里应该别着一把玩具刀。

“来啦!”

黑娃点头,目光看着男人半赤裸的上半身,除了虬结的肌肉,就是被紧紧包裹着的伤口。

小风看着这个人脸色依旧有些发白,他有仔细的观察过罗方,他很强壮,暴露在外的肌肉线条,有着明显的爆发力。他很平静,目光更是坚定,即使身受重伤,脸上除了苍白也看不出太多的变化。

“带吃的了吗?我有些饿了。“罗方微笑,缓缓站起身,牵动伤口,带的他脸颊表情一阵扭曲。

“你没事吧...”黑娃见他身体一晃,一步冲到罗方身前搀住他。

“没事...”罗方摇头,目光有些疑惑的看着这个警惕的孩子,疑惑于他竟然会主动冲过来搀扶自己。

“我...我去做饭!”小风看着黑娃搀着罗方进庙,低声开口,实际上还是有些畏惧,不太敢靠近。

“我去捡一些干柴!”黑娃小心扶罗方坐下,感觉庙里的光线太暗。

捡柴、生火、热饭,罗方在一旁看着两个孩子忙碌,有心插手,确是被细心的小风拦住了。这两个孩子都蛮有意思,一个外向一个内向,罗方很诧异为什么这两个孩子会走在一起,成为朋友。

一手抓着腊肉,一手啃着黍米干粮,罗方不得不承认自己实在是有些狼狈。没有锅,干粮和腊肉都是用火烤的,由于烧烤者并不熟练,有的地方甚至都烤糊了,但罗方还是吃的很香,甚至还期待着有那么一壶小酒。

“罗大哥,你慢点吃!”小风低声提醒,转身跑出破庙,用树叶捧着一点水,小心的递给罗方。短暂的接触,此时小风已然克服了对罗方的恐惧,也同时对他产生了一些兴趣。他发现罗方即使现在很狼狈,也依旧固执的保持着仪态,这更加让小风确认罗方是城里富家公子的猜想。

“谢谢!”

罗方一口吞掉左手的干粮,接过风子用树叶端过来的水,一口饮尽。山泉水有些凉,却甚是甘甜,目光落在手中的树叶上,这是一个椭圆形的叶子,中间有个窝,能盛水,根茎很粗,看起来也很结实。

“这是什么树的叶子!”罗方把玩着叶子,张口询问。

“不知道!”黑娃摇头,目光转向小风,小风读书比他多一些或许知道。

“不知道!”小风也跟着摇头,目光看着那片树叶,一时间也有些茫然,这是他从未关心过的事情。

罗方闻言点头,脸上露出讪笑,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当今这个世道,百姓尚且满足不了自己温饱,自己竟然还妄谈什么树叶。一口把腊肉全部塞在嘴里,罗方用力咀嚼,咸味、肉味、糊味、还有苦味,都在嘴里回荡着。

黑娃静静的看着罗方把最后的腊肉咽进肚子,缓缓起身靠近罗方,从腰后把弯刀拿在手里递给罗方,“罗大哥,你看看我这把刀怎么样!”

“刀...”罗方惊讶,看着黑娃的目光越发奇异。

此时外边的天色已然大片的暗下来,庙里则更加不济,火堆是这里唯一的照明工具。山风吹进破庙响起“呼呼”的风声,火堆上炽热的烈火也跟着轻微晃动,照的黑娃的脸也有些明灭不定。

罗方很诧异黑娃竟然会拿刀给自己看,因为在罗方看来,黑娃是个谨慎的孩子,而这把刀是黑娃的谨慎的依仗。那现在黑娃把刀给自己,不就是把依仗给自己了吗?还是说他已经完全信任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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