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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衣门 第六章 乌衣门

小说:乌衣门  作者:食梦莫  回目录  举报

遮天蔽日的气旋笼罩在世界的上方,缓慢地将所有事物吞噬殆尽。莫知周茫然地看着四周,发现自己正悬浮在半空中,沿着既定的轨迹向着气旋移动。他挣扎着想要逃脱,却发现身体已不受自己控制,只能沉默地看着自己前方的物体在接触气旋时被撕扯成为混沌,等待着自己同样化为乌有的命运。可他是那样的不甘,不甘心自己就这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不甘心接受既定的命运。他的内心在咆哮着,他的身体在颤抖着,他的愤怒就要冲出他的身体将这世界燃烧殆尽。终于在将要被气旋化为混沌前一瞬间,他突破了桎梏,他自由了,他的愤怒、力量、不屈都积蓄在他的拳上,他要亲手打破这命运。他奋力地挥出了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这气旋被打破后,天地初开万物清明的未来。可拳还会触碰到气旋,突然间他失去了支持,只能无力地落入了万丈深渊……

莫知周猛地落到了床榻上,他缓缓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被包裹在黑色的薄被之中,上面有股淡淡的香气,闻上去让人心旷神怡。但是现在正是炎炎夏日,就算只是一床薄被也让他的衣物被汗水打湿了,他不得不掀开薄被坐了起来,试图让自己舒服一些。此时他才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衣物不是自己的,而是像电视剧里的古装一样。再转头环视房间,他正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之中,房间大约有学校寝室大小,屋内摆放古朴而简洁,只有一张紫木方桌和自己坐着的紫木矮床,方桌上方的木质窗框里玻璃被人擦拭得一尘不染,明亮的阳光正是从那里洒入整个房间。

等待昏睡过后的迷茫散去,莫知周穿上摆放在床边的布鞋,打开房门走了出去。青草和露水混合的气味夹杂在凉爽的微风中扑面而来,此时应该还是清晨。他深吸一口气,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将自己有些僵硬的四肢舒展开来。他正位于一个大院之中,大院的墙边栽满了高大的梧桐树,而他身后的房间则是黑瓦红砖的古朴建筑,而周围还有数间几乎一样的房间组成了类似于四合院的格局。屋围中间的空地上修筑有雅致的假山水,旁边栽种着许多莫知周不认识的花草。此时一位身着黑色衣衫的老者正在浇灌着花草,嘴里还悠闲地哼着小曲。

“老人家,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莫知周朝着老人恭敬地开口问道。

莫知周的询问让老人停下了手里的活计,转过身来看着他。老人大约古稀之年,头上却鲜有白发,他的脸颊红润饱满,虽然他已生有不少皱纹但从他的五官可以看出他年轻时一定是位风度翩翩的美男子,现在年迈后则让人觉得和蔼亲切。看着老人温和的笑脸,莫知周感觉到了一丝熟悉感,但在他的记忆中,两人平生素未谋面。

老人缓缓地开口道:“这里是乌衣门啊。”声音苍老而饱经风霜。

听到老人的声音莫知周的脑海里一下闪过大段的记忆,突如其来的爆炸,诡异的烟尘以及坑洞中心的冲突。难怪莫知周对他会有熟悉之感,他不正是坑洞中心的那位老者吗?

看到莫知周脸上的恍然之色,老者再次开口道:“小伙子,你想起先前的事情了吗?”

莫知周有些迷茫地说道:“我想起来了,但是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老者解释道:“先前你为了救我,被那闫夯的奋力一击给撞伤,所以我就把你带回来疗伤了。”又顿了一下说道:“说起来老夫还未谢过小兄弟你啊,辛亏有你舍身相护,老夫这一把老骨头才不至于被撞散架。”

莫知周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只是看不得有人受伤,也没有思考就冲了上去,最后还要老人家你把我救回来。”突然他又想起了什么,接着问道:“可是老人家,那天的爆炸、大坑还有那个男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这次老人却没有立即作答,而是敛起了笑容,静静地看着莫知周的眼睛,片刻后他出声道:“有些事情知道了就回不去了,不如不知道的好。”

莫知周闻言也沉默了,他低头静静思考着,当日发生的事在他的脑海中经过梳理渐渐变得清晰,苏茵和孙寅奇怪的称呼,会自己发烫的石像,突如其来的爆炸以及出现在坑洞中的老人和汉子。对于事情真相他已有了大概的猜测,可即便事实呼之欲出,但作为一个在平凡世界中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普通人,他依然有些不敢相信。对未知的好奇驱使他想要弄清一切,可对未知的恐惧又让他想要逃离。一时之间他甚至有些恍惚,他不清楚自己是想继续作为普通人生活下去还是想了解这个世界真正的一面。最终他抬起头看着老人的眼睛,坚定地请求道:“就算真如老人家所说,我仍然想知道事情的真相,请您把一切都告诉我”

老人仍是看着莫知周的眼睛不说话,见他眼中仍无退意,旋即爽朗地大笑起来:“好!好!好!”笑罢他留下一句:“随老夫来。”便转身向着四合院外走去,莫知周也连忙跟上老人的步伐。

四合院外是一个长宽数百米的大广场,广场上铺砌着平整的石砖,而广场的另一头则是宏伟古朴的大殿,一切看起来又是那样的熟悉,没错,这里正是那个莫知周来参加面试,并且被认定为是非法组织的地方。“难怪刚才的房间看起来如此的熟悉,只是希望不要再遇到那个恶女人。”即使接下来将要知道的事情让他忐忑不安,但莫知周还是不自觉的在心里面吐槽着冷青绾。

老人突然开口说道:“其实那日我就在不远处看着。”

“哪日?”莫知周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然后他的脸就烧了起来,他磕磕巴巴地试图解释:“那个,那天,我只是有些着急,我不是故意那样的。”

老人嘿嘿一笑:“年轻人有些气盛嘛,老夫懂的~”但这笑声在莫知周听着没来由的觉得有一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两人穿过广场朝着位于大院另一头的树林走去,在林深处一座高塔若隐若现,莫知周想起陈修珩在把他和苏茵带到地方后,曾去往那里。果不其然,在穿过树林后,莫知周看见陈修珩站在高塔前笑嘻嘻地看着他。

“莫师弟,我们又见面了。别来无恙啊。”陈修珩在二人走近后率先打招呼道,只不过称呼有些莫名其妙。

莫知周也只好依他的称呼苦笑着回礼道:“陈师兄好,不过我倒是稍微不那么好。”

见老人已经走进了高塔里,莫知周也不再和陈修珩寒暄,快步跟了进去,随即塔内的场景着实让他震撼的无以复加。高塔内竟是完全镂空,无数层叠的书架沿塔壁盘旋而上,但比高塔本身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除了书架上的书籍之外,还有更多的书籍如繁星般漂浮在他们的头顶。这如同神迹一般的场面已然完全打破了莫知周的认知,在过去几十年里被灌输的唯物论在此刻变得像是个笑话。好在莫知周平时也爱看一些奇幻科幻的小说和电影,面前的景象虽然看起来是那么不真实,但他勉强还能接受。

老人走到塔中心然后转身面向莫知周,他抬起头看着漂浮的书籍,用沧桑的嗓音说道:

“看到这里,你应该能明白世界并不是大多数人以为的那样了吧。”

老人轻轻招了招手,只见半空中的一本图册朝他漂了过来,接着他随手一指,图册便开始自己翻动。莫知周这才把目光从头顶转移到了图册上。

第一张图上画着一个人浑身发光,悬浮在半空中,而他的脚底下则有无数的人在向他顶礼膜拜。“就如同很多书籍上幻想的那样,在远古时期人类中有一部分人在无意中感悟到了天地的法则,从而拥有了上天入地、搬山填海之能。这部分人就是最早的修真者,同时他们也作为人类各个部族的统治者受到万众敬仰。”老人开始缓缓讲解道。

画册翻到了第二页,上面画着头戴冠冕之人与身有金光之人相对而立,在他们脚下依然是跪拜着的人群。“后来奴隶社会被封建社会所取代,王权也开始与修真分庭抗礼,修真者不再是天地间唯一的主宰。”

画册第三页画着的则是在一扇连接天地的巨门之前,修真者与普通人正在进行交易。“封建王权发展至巅峰,于是修真者都开始前往适合修炼的秘境居住,只有在与普通人交易物资时才会下山。人世间此时也有了专门的机构负责处理修真者引发的问题,修真也逐渐成为了普通人眼里虚幻的神话故事。”

到了画册的第四页,图画突然变成了泛黄的老照片,一个身穿道袍的人正站在窗口前办理着什么手续,而窗口后的那个人似乎帅得有些眼熟,莫知周猛地一拍脑袋,惊呼出来:“这不是陈师兄吗?这照片少说也有几十年了,可他看上去哪有这么老?”

老人轻笑着为他解答了这个疑问:“对于修真者来说,几十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只要到一定境界,永葆青春又有何难呢。”接着又继续讲解着画册上的照片:“而到了现代,处于社会稳定的需要,怪力乱神之流已经彻底成为禁忌,就连修真者想要到人间来,也必须在特殊的机构进行登记,否则便是违规入世,需要受到惩罚。而修真者在人世间引发的事件也会由专门的机构进行处理,以避免被普通人得知修真的存在。”

老人挥手指引画册回到了原本的位置,看着莫知周说道:“至于我们,便是连接修真界与人世间,监察位于人世间的修真者,保护不知情的普通人的机构。古时乌衣既是贫贱之人也是官家差役,我们也既是修真者也是普通人,我们便是……”

“乌衣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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