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警察局里的二人，两只手被铐在一起，面面相觑。
做笔录的警察看着眼前两个长相俊俏，并不像“杀人犯”的小伙子们问道:“说吧，没杀人为什么要埋人？埋的又是什么人？”
说的时候又看了看方噤，眼神里全是打量。
方噤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完全不知道对此事毫无参与，转头又咬牙切齿的对陆鹤升问道:“你特娘的到底把谁给埋了啊！”
陆鹤升看着方噤，装模做样的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埋的……是你爷爷，我这不想着让你爷爷入土为安……”
话还没说完，方噤愤怒的声音连坐在对面的警察叔叔都被吓了一跳。
“你他么脑子有泡啊！”方噤看着陆鹤升，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手铐磨得两个人手腕都有些疼。
方噤多少冷静了点，又看见陆鹤升蒙圈又无辜的小表情，恨不得杀人灭口的手又耷拉了下去，老老实实的做了下来。
本来方噤是想着明天赌场的工资就可以发，然后用这笔钱加上之前攒的，给爷爷买块墓地，让爷爷安息，谁知道眼前这个缺心眼的，居然先自己一步让爷爷入土为安……
坐在二人对面的警察看着俩人的对话，有点想笑。
方噤没注意到对面警察的神情，忍着耐心对陆鹤升说道:“你知不知道现在是法治社会，不可以随随便便搞土葬，不仅浪费国家资源还容易被误会杀人灭口！你可真是我的亲祖宗！”
陆鹤升瘪了瘪嘴:“那……怎么办，我不知道现在不可以土葬嘛，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不能惹事。另外……”
方噤看着陆鹤升犹豫的嘴脸问道:“另外什么？你不会又惹事了吧？”
陆鹤升为难的说:“惹事倒是没有，只不过，我不是你亲祖宗……”
方噤懵了，眼前这人，不对，眼前这个神仙到底懂不懂场合啊，能活这么久真是天上没什么大事。
倒是对面做笔录的警察忍不住了笑:“哈哈哈哈哈哈，不好意思，哈哈哈，那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了，那你们两个就先回家吧哈哈哈哈哈哈。”
警察忍着笑意帮两人开了手铐。
当方噤认为自己没事，准备长舒一口气的时候，身后的警察突然叫住了方噤:“哦对了小伙子，以后没事不要去赌场那种地方当服务生了啊，另外，少说脏话，咱们现在是文明主义社会。”
警察拍了拍方噤的肩膀就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只剩方噤一个人心脏因为慌张剧烈的跳动着。
陆鹤升看着方噤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疑惑的问道:“方噤？你怎么了？”
方噤听见陆鹤升的声音定了定心神:“陪我去咱俩第一次遇见的地方看看。”
陆鹤升一愣，突然娇羞了起来:“哎呀，你讨厌，你不会真对人家……”
方噤皱了皱眉头，此刻的他并没有心情和陆鹤升斗嘴，只让陆鹤升闭嘴，便拉着陆鹤升的手准备离开警局。
谁知还没等走出警局，几个警察押着一批犯罪分子进了警局。
方噤一抬头看见了丁老板满脸是伤的被推了进来。
丁老板看着方噤突然就笑了，身后的警察警惕的掏出枪准备制止犯人。
还没等警察开口，丁老板走到方噤面前对方噤小声说道:“好你丫的，小方啊小方，没想到你居然背着我开黑枪啊。”
方噤鼓起勇气对上丁老板的眼睛，不管方噤经历了多少磨难，终究也只是个刚成年的孩子。
当对上丁老板那双满是杀戮算计还带着怨恨怒气的眼神，方噤还是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
突然方噤感觉到自己被人拽住，回头一看是陆鹤升。
陆鹤升把方噤护在身后，替方噤死死的盯着眼前杀气腾腾的丁老板。
丁老板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挑了挑眉:“怎么？你想替这小子出头？”
缓缓对丁老板说道:“怎么能说出头呢？你自己做的什么买卖，你心里应该最有数，现在露馅了，被抓了开始怨别人？怎么没看你赚的满盆金钵的时候多分点给你的小……服务员呢？”
打手两个字被陆鹤升生生的咽了下去，毕竟抓捕押运丁老板和他的同伙的警察就在边上盯着看，如果说错话方噤肯定脱不了身。
身后的警察也没再给丁老板说话的机会，推搡着把丁老板和一行人带进审讯室。
陆鹤升和方噤也没在警局多逗留，方噤像丢了魂的人一样被陆鹤升拉着胳膊出了警局。
陆鹤升有些担心的问道:“你没事吧？”
方噤缓了缓心神，对陆鹤升摇了摇头。
其实只有方噤知道，刚刚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那个眼神有种要将人生吞活剥了的意思，像一只秃鹫，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好像下一秒自己就会粉身碎骨，成了他的口中之物。
方噤真的害怕了。
他想起来自己第一天被丁老板捡到的场景。
那天他被班上的三人组欺负，倒在巷子里，收拾身边散落的东西准备回家的时候，却正好看见丁老板带着他身边的伙计和另一个人“谈论”。
方噤离得有点远，并没有听见他们说了些什么，只看见丁老板不耐烦的拿出刀刺进了那个人的脖子。
一瞬间大动脉血管破裂，血止不住的喷洒在丁老板的脸上，丁老板却没躲开只是眯着眼看着眼前的人缓缓倒下。
方噤瞳孔猛震，他太害怕了，想要往巷子躲，却在后退的时候踩到流窜的野猫。
野猫惨烈的叫声在巷子里格外刺耳，方噤的腿也被受伤的野猫抓伤，没办法逃跑。
他只能捂着腿，眼睁睁看着那个满脸是血的人缓缓朝自己走过来，丁老板居高临下的看着方噤说道:“你也想和他一样吗？”
那天他蹲坐在地上，看到的那个冷冰冰的眼神和今天的丁老板看着他的眼神，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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