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甲妖将那对熔岩湖泊般的巨大竖瞳,如同两轮沉坠的炼狱太阳,死死锁定了蜷缩在地的云逸阳。
目光触及的刹那,一股焚天灭地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那不是简单的气势,而是实质性的、裹挟着熔岩硫磺气息的灼热洪流,蛮横地挤压着每一寸空间。
“呃啊——!”云逸阳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熔岩巨手攥紧、炙烤。
皮肤瞬间通红,细密的血管在压力下破裂,暗红的血珠从眼角、鼻孔、耳孔甚至嘴角渗出。
空气被彻底抽干,每一次试图呼吸都像在吞咽滚烫的烙铁,意识在灼痛和窒息中迅速沉沦、模糊,死亡的阴影冰冷地笼罩下来。
妖将漠然的目光如同扫视尘埃,掠过野猪、豺狼颤抖的身躯,扫过大老鼠五体投地的卑微姿态,最终,在云逸阳胸前那枚沾满泥污、却依旧散发着微弱温润气息的小黄鼎上,极其短暂地停顿了一瞬。
那鼎…似乎有点不同?
一丝微弱到近乎错觉、但本质却异常凝练的气息,让它熔岩核心的跳动都微不可查地滞涩了半分。
“哼。”沉闷如地底闷雷的鼻音响起,带着对蝼蚁生死的绝对漠视。
妖将巨大的熔岩利爪随意一抬,一股无形的吸力骤然爆发。
“嗖!”那截被大耗子高举着的、黑黢黢毫不起眼的棍子,瞬间脱离了鼠爪,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落入了炎甲妖将那覆盖着厚重暗红甲壳的巨爪之中。
就在棍子落入妖爪的瞬间,异变陡生!
棍子底部,那几处不甚起眼的、尚未干涸的暗红色血迹——正是云逸阳在“缸”底中心小坑攀爬时,手上伤口蹭染上去的——
骤然间,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点燃,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那光芒快如幻觉,却像投入滚油的火星。
嗡……
原本死寂沉重的棍身,如同沉睡的巨龙被惊扰,猛地发出一阵低沉而急促的嗡鸣震颤。
缠绕其上的那些模糊、古老的暗金色纹路,仿佛被注入了生命,骤然间应激流转。
一股源自洪荒亘古、桀骜不屈的狂暴战意,混合着对一切邪祟、污浊、妖气的深恶痛绝,如同沉寂火山轰然爆发!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凭空暴增!
仿佛妖将握住的不是一截棍子,而是一座巍峨神山!
有一股源自本源的、强横无比的排斥力量,狠狠冲击着包裹它的熔岩妖力与高温!
这排斥,不是能量的对冲,而是位阶与本质的天然碾压!
“嗯?!”炎甲妖将熔岩般的竖瞳骤然收缩成针尖。
覆盖着甲壳的巨爪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震。
一股冰冷刺骨、直透妖魂的尖锐痛楚,毫无征兆地顺着爪子逆冲而上,狠狠刺入它熔岩核心的最深处。
那感觉,仿佛被一柄无形的、蕴含破灭法则的神兵贯穿。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惊悸瞬间攫住了它!
“吼——!”
惊怒交加的咆哮从妖将喉咙深处炸开。
剧痛和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它下意识地加重了威压的输出!
试图用绝对的力量碾碎这古怪棍子的反抗!
轰隆隆!
整个石殿如同被投入了真正的熔岩核心,温度疯狂飙升。
四周粗糙的岩壁肉眼可见地变得赤红、软化,仿佛下一刻就要熔化成岩浆滴落。
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味浓烈到令人窒息。
侍立在王座旁的那几位强大妖族闷哼一声,齐齐后退数步,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而首当其冲的大老鼠、野猪、豺狼更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噗通”一声彻底瘫软在地,口鼻喷血,直接被这失控的恐怖威压震得昏死过去。那毒蟒更是被震得肚皮朝上,信子都伸了出来,耷拉到了地上。
云逸阳处在威压最正面的前方,身体猛地一弓,如同被烧红的虾米。
本就濒临崩溃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大口的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从口中喷出,全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意识如同风中残烛,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和灼痛吞噬,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弱的灵光在绝望中死死“攥”住胸前唯一的热源——那枚小黄鼎!
“师……尊……救……我……”
石殿内的恐怖高温和威压缓缓收敛。炎甲妖将那熔岩竖瞳死死盯着爪中兀自震颤不息、散发着强烈排斥与冰冷气息的黑棍,惊怒如同沸腾的岩浆在它心中翻涌!
“什么…东西?!”
沉闷的咆哮带着难以置信。
这棍子绝非凡物。
那突如其来的沉重与排斥,那刺透妖魂的冰冷……
是它成为妖将以来从未遭遇过的。
更让它惊疑的是棍子底部那几处尚未干涸、属于地上那人类蝼蚁的暗红血迹。
“蝼蚁……之血?!”
一个暴怒的念头瞬间占据脑海!
熔岩般的目光猛地射向地上已然昏厥过去的云逸阳,杀意沸腾。
但旋即,更深沉的贪婪和疑虑压过了暴怒。
这棍子是从那连它都忌惮的禁坑里带出来的!
这人类蝼蚁…竟然能活着从禁坑里爬出来?
还带着这么个古怪玩意儿?
杀了他容易,
但,禁坑的秘密……
这棍子的来历……
或许就断了线索!
熔岩竖瞳中凶光与算计激烈交锋。
最终,贪婪与对禁坑之秘的渴望占据了上风。它需要这个活口。
它要弄清楚禁坑里发生了什么!这血……又是怎么回事?
沉闷如雷的声音在死寂的石殿中炸响:
“黄毛鼠…有功…赏!”说罢,一块散发着浓郁妖力的暗红血晶被随意抛出,落在昏迷的大老鼠身边。
“这……人……拖下去!关入……黑石牢!严加……看管!……不许……死了!”
“棍……留下!”
“待他……缓过……一口气……本将……要……亲自审问!……关于……禁坑……和……这血!”
刚清醒过来的野猪和豺狼如蒙大赦,忍着恐惧和内伤,粗暴地架起地上“死尸”般的云逸阳,像拖一袋垃圾般,朝着石殿旁那条幽暗通道深处走去。
很快,他们来到一处开凿在坚硬黑岩壁上的囚牢前。
粗大如儿臂、刻满诡异妖纹的黑铁柱构成了牢门。一股阴冷、潮湿、混杂着霉味和淡淡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哐当!”牢门被粗暴拉开,云逸阳被狠狠扔了进去,摔在冰冷坚硬的黑石地面上。
“咔嚓!”沉重的黑铁牢门轰然关闭,门上的妖纹瞬间亮起幽暗的光芒,如同活物般流转,彻底隔绝了内外。
当沉重的脚步声和滑行声彻底消失在通道尽头,囚牢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和阴冷。
蜷缩在角落、如同真正死尸般的云逸阳,身体才极其轻微地、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惧和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全身。每一次细微的颤抖都牵动着遍布全身的裂骨之痛。
他小心翼翼地、用微弱到极致的神念,探向胸前那枚依旧温热的小鼎,意念中充满了劫难的余悸和亟待解答的惊疑:
“师尊……您,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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