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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局 17 抢两块五的损总

小说:酒局  作者:异指禅  回目录  举报

咱们的宝贝疙瘩先自把家里安排妥帖,又打电话叫了那白拣来的大外甥替班儿,看看已近约会的时间,忙出了门往中华路东边的苏尼特饭店那儿赶。瞧着离晚五点半还差半个小时,寻思走着去吧,半个小时也就到了,还省了一块钱。

穿大街过小巷的,又穿过了一条背街,见前边是一片破烂呼哧的动迁房,人家已经搬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幢幢的残亘断壁。寻思走个近道儿吧,不想刚走到一半儿,却突然打一破墙的后面窜出俩人影来,一人手里拿着一把刀横着就拦住了去路,其中的一个说:“哥们儿,咱们兄弟最近手头有点儿紧,帮帮忙赞助咱几个。”

郑明的心里一紧,那心立时自腹内自动窜到了嗓子眼儿,心道这大晴……傍晚儿的咋还出来劫道的了?又一想又有些宽心,自己方才把钱都给了外甥,那那枚指环因为自己心存了忌讳没戴在身上,被自己放到了酒坊柜台的抽屉里,自己兜里只两块多钱的车钱,再就是还有一盒外甥刚给他买的烟。想到此处忙把绷紧了面皮松了松,挤出几丝笑意来说:“对不起了兄弟,我刚刚从家里出来,换过了衣服,没带钱。”其中的一个上前来上上下下地翻了个遍,除了两块五毛钱的硬币,再就是一盒两块多钱一盒的烟卷儿,把那人气得恨恨地骂了一句:“他妈的,才两块五!你真他妈的损种,出门儿咋就不知道多带点儿钱?”

郑明被他说得心里来气,冲口反驳道:“我损种?我看你们才损种!才两块多钱都抢~~~”一句话出口,他也知道说错了,未及细想,脑袋上已是挨了一下,俩人各自把卡簧刀合上,把他一顿拳打脚踢之后扬长而去。

郑明忍了一身的痛,摸了摸头,粘糊糊的沾手,知道脑袋肯定出血了,眼睛和嘴边也是胀胀的难受。又摸了摸身上,再没有出血的地方,心里长出了一口气,心说还好,没挨刀子。

年前年后那段时间里,市里的治安很不好,抢劫的特多。不过大多数的家伙们还算讲理,只要你兜里有个百二八十的,也不过是拿了钱就走。可是你要是个铁公鸡,保不齐就许挨上一刀。但多半都是往屁股上扎,离心是大老远的。阴历年前车辆厂一个下夜班的女工就挨了劫,身上的项链、手链、戒指类的都给抢了个精光。走不多远又转了回来,硬给拉到离厂医院不远的地方在屁股上扎了好几刀,原来她那些宝货都是假的。幸好离着医院近便,那还住了两个多礼拜的医院呢!

郑明清醒了些许,寻思这约会是不能去了,还是找个地方给柱子打电话吧,又一分钱也没有,只好一瘸一拐地往铁湖市场这边走。刚到市场那牌坊边儿往里拐,却见一女子正自一边喊自己。猛孤丁想起同学贾春颖的妹妹在市场东门边上开了个美容店,细一看,可不是春燕儿。刚刚躲过身去要走,春燕儿已迎了上来,见郑明这样,不容分说,拉了就走。

人常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如女今别几载怕是连认都会认不得的,再造美女可是如今最时髦的词儿。郑明年前刚开业选地方时就遇见过春燕儿,不过他却没认出她来。这春燕如今在铁湖大市场正门的左手开了一家美容店,不过如今瞅着都晃眼的春燕儿不知为啥没像她姐姐贾春颖那样割双眼皮儿,不但让郑明依稀感觉到学生时代贾春颖的影子,也躲过了一次把眼睛变成肚脐眼儿的危险。

郑明见春燕主动与自己打招呼,不好不答腔,只好强自忍了疼痛回话。

“你好,忙什么呢?”

不过那次自春燕儿美容店里给春燕儿的徒弟做了一回道具,郑明的心里倒是美滋滋的。难怪有些男人也钻美容院,原来以为是色鬼之意是在媚不在美,却不知到纯粹的美容竟然使人这般舒坦,连带着竟也容光焕发了一回。

其实俩人自打重新见了面倒也巧遇了几次,有一次竟然偶遇在大乘寺北边的滑雪场。

郑明那天被老婆逼着许愿,到大乘寺里许了愿回来竟然对雪后的滑雪场那尖尖的山峰特异的迷恋,见雪道上没人,索性爬了上去。不想前面的一处背风的地方竟站着一个人,呼哧带喘的没留神脚下,一个腚礅儿跌坐在地上,惊动了那人,回头一望他,郑明也刚爬起来抬头看,却是贾春燕儿。

那次巧遇,郑明知道贾春燕儿的婚姻是彻底破裂了,原因也挺稀奇,她有狐臭。如今借了郑明的光喝了一个多月的“中药汤子”,不知不觉的竟然好了!

春燕儿把郑明拉进美容院来,郑明的模样在灯下更是难看。好在郑明是熟人,春燕儿也忘了害怕,七手八脚的为他找东西擦血。又动员他去医院,郑明心知兜里没钱,不肯去,只说没关系,找点酒精棉啥的擦擦就可以。春燕儿却不依,忙指使徒弟去市场牌楼外西边的药店买药,顺便看看道西的范大夫在不在,如在的话尽管请来,也好让大夫看看有没有啥危险。

如此的一通忙乱,春燕儿的徒弟不但把范大夫领来了,身后还又跟着个又高又瘦的酒懵子。郑明一见这俩人,一个似姚明,一个却像潘长江,不由得嘻嘻一笑,却又连带着动了挨揍的青包,疼得自是龇牙咧嘴的直吸气。

也难怪他乐,这范大夫充其量不过一米五多一点,可酒懵子却早过了一米九,这俩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倒相应成趣。酒懵子自后边来哑哑的嗓音说:“你还笑得出来,你的店差点让人给砸了,到处找你找不着,你咋还挨揍了?谁打的你呀?”

懵子说得没错,郑明前脚走不长时间,大刀王五就打玉秋熟食店喝完了酒,和汤三儿相跟着出来找到郑明的酒铺闹事儿。张嗑巴认识郑明,不敢一同去,只远远地尾随着。想不到王五和汤三儿进店里一看,郑明不在,只一个英俊的大小伙子在店里看书。

王五寻思那也不能白来,马上高一声低一嗓地与郑明这外甥报庙一般的喊,那外甥却连看也不看他,还顾自看书。王五一见这人挺硬实,只好拿出菜刀来笔划,倒把郑明这外甥给逗笑了,放下书如观猴儿一般地看他。却不知到外边来了辆面包车,打车上下来几人冲进店里来先是客客气气地与郑明的外甥谈了一回,又笑对王五说:“哥们你出来,我告诉你郑老板在哪里。”

来者是谁?是于晓涛的手下柱子。柱子早在苏尼特酒店里订好了包间儿,却想不到郑明会走着去,赶忙临时补救亲自带了人开车来市场里接。可是到了地儿没见着郑明,却见王五和汤三儿自那里半醉半醒地耍赖,还一会儿一个监督局、一会一个工商局的唬人,又拿出个比鱼鳞铁还薄的菜刀来乱舞,心里自是来气。况且他知道这郑明如今早已是老板的心头肉,自然向着郑明这一边儿。几个人拉了王五和汤三儿出来当街就围上去,三四个人把王五打趴下在地上。

磕巴正自外面偷着看热闹,见这三四个人打王五,汤三儿却不知钻到哪里去了,脑袋一热冲其中的一位上去就是一脚。因为是在后边踢的,按说也不会有什么事儿,可这挨踢的主儿正撅腚用拳头,嗑巴这一脚正中靶心,只听嗷地一声长嚎,挨踢的这位真是如先倨后恭一般先是挺直了身子,然后又弯下腰来胎歪在一边儿起不来了。

柱子一听,忙问道:“泡卵子,咋的啦?”一边说着话手却不闲着,一手拉过嗑巴来用卡簧刀把上去就是一下子,一甩手把嗑巴扔到王五的身边。马上就有几只皮鞋跟着踢了过去,把嗑巴揣了个晕头转向不说,七个音符忘了六对半,只剩下哎哟了。

躺在地上的王五见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索性弯腰蜷腿的任人揣贱,倒是嗑巴还断断续续地回骂,肚腹间又挨了几脚后,也没了动静。

几个人打累了,柱子使人把泡卵子扶进车里,回头对蜷在地上的俩人说:“你们赶快给我滚,有事到西站去找柱子,我就是西站的柱子。”王五早没了往日的张狂,爬起来扶了嗑巴就走,嗑巴却又想起来什么似的打那里安……安地叫,被王五硬生生地给拉走了。

柱子见这二人一腐一拐地走了,又回头看了一回车里的泡卵子问说:“咋样?还疼不疼?”泡卵子疼得连气都不敢喘,自是没办法答腔。柱子微微一笑说:“也是的,挺精干的人偏偏长个大卵子,下回做个护卵罩戴上,省得老挨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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